“还行。”元向木裸着上半身趴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玩着手里的短刀。
谢直把跌打损伤的药一层层涂在元向木青紫渗血的背上,用纱布将伤处轻轻裹住,来回缠了两圈,在胸口的位置打了个结。
元向木拨了拨那朵白色的花,“你系蝴蝶结的手法不如以前了。”
谢直绷着脸没说话,只把药箱整理好,转身放进柜子里。
他没有立刻回头,蹲在原地沉默许久,逐渐那片比从前厚实不少的肩背开始颤抖起来。
“你疯了。”谢直咬牙道。
元向木挂在嘴边的笑变淡,寡淡地转头看窗外黑沉沉的海面,“怎么?”
“你知道你今晚在干什么吗?”
“知道。”
“你现在是在犯法!”谢直猛地转过身,胸口起伏剧烈,“你连袭警都敢了!”他猛地抬起手,指尖颤抖地指着窗户,“你看看那个人,还是以前的样子吗?你还认得他是谁吗?!”
元向木目光在谢直怒气腾升的脸上停了几秒,顺着他的指尖望向舷窗。
特殊材质的玻璃压板上反射出一张熟悉却冷漠的脸,神情被外面浓得化不开的黑衬得冷漠。
他已经想不起曾经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了。
谢直双眼通红地盯着元向木,好半晌才找回声音,“现在全城都在追捕你,你开心了?”
“他们查不到我的。”
谢直咬着牙,拼命压抑着冲击胸口的情绪,他没法再在船舱里呆下去了,扭头开门跑出去。
寒风裹着雨水呼啸劈头盖脸撒下,谢直觉得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胸口快要撕裂的痛楚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吃力,他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快要将他淹没的窒息,只能在甲板上狂奔,攥着栏杆崩溃大喊。
他不知该如何平复心中的恐惧,元向木每一步都像走在悬崖边,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一步踏空,又或者踩着谁的尸体跃过陷阱。
心里的不安正在被一点点证实,他隐隐察觉到元向木似乎有一种完全不记后果的意思。
他不敢去问,更不敢细想。
他越来越看不清元向木的后路。
或者,元向木根本就不在乎有没有后路。
船舱里,电话铃声响了有一会儿,元向木才瞥了一眼顺手接起。
“勤爷。”
李万勤慢悠悠的语调从话筒传来,“干得不错,多亏你拖住了警察,不然我们的交易也不会进行的这么顺利,想要什么奖励。”
“交易?”元向木眼底闪过惊疑,“不是被警方中断了吗?”
李万勤却没说话,只意味不明地哼笑两声。
元向木突然明白了过来。
今晚确实有交易,但不是在报废车厂,他只是个引开警察的诱饵。
他五官扭曲了下,声音却平静,“我是个俗人,勤爷要奖励我,那就给点钱花花吧。”
李万勤哈哈笑了两声,“别着急,钱马上就打到你卡里。”
“谢谢勤爷。”
李万勤突然道:“我听说你没赶上撤离的船?”
空气猛然凝滞了,危险又紧绷的气息在混着听筒里丝丝的电流声一寸寸被拉紧,几欲断裂。
半晌,元向木平静开口,“是,为了以防万一,我提前准备了摩托,堪堪逃过警方的追捕。”
说完,过了两秒李万勤才又开口,语气有些微妙,“田熊办事不力,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我回头会好好惩罚他的。”
元向木无声地扯了下嘴角,眼底划过一丝阴冷,“没关系,田总也是为大局着想。”
挂了电话,元向木脸上的笑凝住,嘴角缓缓放平。
一早就料到李万勤可能会对他下手,在得知地下拍卖地点之后便立刻去勘察了周边地形,安排谢直接应,但当确实李万勤真的这么干之后,他不免还是有些意外。
不过,当时和警方缠斗的时候,有一个人比他到的还早,也是因为那人,警方的侦察员才没来及把被袭的消息传递出去。
这个人到底是谁?
也是李万勤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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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向木皱眉思索半晌,仍然没有任何头绪。
谢直出去十分钟了还没回来,他随手扯了件衣服穿上,拿起伞开门走出去。
大雨噼里啪啦砸着甲板,狂风掀得船身剧烈晃动,伞有跟没有都一样。
几步外,谢直背靠栏杆坐在甲板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浑身被雨浇了个透,像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元向木抬脚走过去,分一半伞给谢直。
沉默了会儿,他问:“好点了吗?”
谢直起先没搭理他,几秒后突然暴起将他手里的伞掀飞。
元向木“嘶”一声,有些头疼得看着谢直。
雨太大了,他瞬间就变成了和谢直一样的落水狗,黑长的头发浸了水,湿乎乎贴着脑后。
他干脆靠着栏杆,透过雨幕仔细打量谢直的货船,“你太乖了,小时候就被人欺负,没我护着你总是挨拳头。”他顿了下,道:“看起来怂得很,遇上我的事又不要命地往上冲。”
谢直没说话,不过看他神情像是恨不得掐死元向木。
“你现在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但今天居然敢骑着摩托跟警察抢人。”元向木哈哈笑了两声,但声音立马又落了下去,“谢直,就到这儿吧,我这半辈子有你这样的兄弟值了,以后好好做你的老板吧,混出今天这个成绩不容易,我不想毁了你。”
谢直终于忍到极限了一样,扑过来厮打,他就像元向木说的那样不会打架,落下来的拳头有点力道但毫无章法。
雨越发大,似乎所有的崩溃和绝望都融进雨里,漫天落下。
直到力气耗尽,喊不出来了,拳头也软了,才跌坐在甲板上紧紧抱住元向木,哭得撕心裂肺,“你要真不想毁了我,从一开始你就不该去招惹李万勤。”
元向木脸上淡淡的没反应。
不过仔细算起来,他和谢直好像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吵过架,他们之间的模式之前一直都是命令与服从的角色关系。
破晓前,谢直哑着嗓子说,“你自己都放不下弓雁亭,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今天到这儿’?”
元向木闭了闭眼,早就知道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也懒得再说什么。
太阳终于在遥远的海平面上露头了,他咬着面包,低头随手拨着手机屏幕。
“箭空竞拍结束已经两天了,成交价145亿,这笔钱要在二十天内结清。”他头也不抬地冲谢直道:“李万勤的宣竹小区急于脱手,咱们的开胃小菜给他安排上吧。”
谢直梗着脖子要应不应得“嗯”了一声。
元向木瞅了他一眼,“想不想赚钱?”
谢直不吭声。
元向木无奈地笑了笑,“调动所有你能调动的资金,做空恒青地产,王德树那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