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放大,清晰度调到最高。”
技术员立马按他的要求,凭借过硬的专业技能以最快的速度调整画面。
画面里元向木的脸越来越清晰,那双原本黑珍珠一样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光,蹦碎的希望抽走了他所有的生气,空洞木然地和电脑前的弓雁亭对视。
四小时前。
一声惊叫划破长空,元向木拿着电话转身,三米外一辆黑色皮卡脱离车道,直直朝他冲过来。
在这不万分之一秒里,他的视线穿过前挡风玻璃,和驾驶座的司机的三白眼撞在半空。
随即,他看到司机笑了下。
“嘭——”
车头撞击人体的闷响伴随着惊呼,一俱躯体仿佛没有重量般轻飘飘飞了出去。
元向木失控翻滚着跌下缓坡,脑袋不断撞到凸起的石头上,剧烈的耳鸣让他好一阵只能听到金属刮擦般尖利的锐响。
浑身剧痛,但他没时间缓一缓,立刻撑起上半身朝四周望,很快,他像是被定住了,眼睛直勾勾盯着一处。
——元牧时像一块破口袋躺在坡底,安安静静的。
他完全呆滞了,愣愣好一会儿,张了张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挣扎着动了动,他想站起来,但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还没迈出一步又跌回地面,下一刻疯了一样手脚并用往元牧时身边爬。
他想把他抱起来,可刚一动,元牧时不知道哪里倏地就冒出一股血,小蛇一样灵活地从他身上钻出来,又渗进沙里。
元向木所有的神色凝在脸上,眼珠子机械地转了下,落在元牧时身下血水积成的小水洼上。
他不敢动了,哆嗦着手摸出手机,他不知道是自己在抖还是地在抖,“120”三个简单数字怎么都按不对。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看着那些张合的嘴,半天才听懂他们似乎在说已经叫了救护车。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他甚至不知道元牧时是从哪冒出来的,他等了一下午,人偏在这个人时候出现了。
“小时。”
低低趴在元牧时身边,元向木捧住被血染红的脸,用袖子仔细擦黏在元牧时脸上的血,却怎么都擦不完,最后整个袖子染红了,元牧时仍然是个血人。
“小时。”
“小......”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失声了。
元牧时却在这时候清醒了过来,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在元向木脸上,唇瓣十分细微地动了动。
“哥....有....受伤吗....”
元向木使劲摇头,嘴巴急切地张合,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元牧时艰难扯动嘴角,那双拼命撑着的眼睛亮起一点点光,马上又暗了下去。
“哥哥.....生、生日....快乐.....”
元向木诡异地呆了下,耳边突然响起二十天前元牧时的声音——
“哥,你生日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
“要你的命,你给吗?”
给。
......
短短的对话仿佛来自地狱的诅咒,那些带着嘲弄和恶意的字眼被撕扯扭曲成阴森森的怪笑,它们伏在暗处,等着看他为一时顽劣付出最惨烈的代价。
“哥,你....能不能抱一下....我...”元牧时每说一个字,嘴里就呕出一口血。
元向木下意识伸手,指尖刚碰到元牧时被血浸透的衣服,突然想起什么手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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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元牧时眼角突然淌下一滴泪,眼里满是低到尘埃的祈求。
元向木瞪得圆滚的眼珠子上爬满血丝,就那样死死盯着他。
几秒后,他把元牧时抱起来。
“哥哥在呢。”
“小时不怕。”
“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会没事的。”
“今天我过生日,我许个愿吧....”
他仿佛被撕裂的嗓子终于挤出一道微不可闻的声音,低低地贴在元牧时耳边,一遍一遍的说,不敢停下来。
海边的风太冷了,元向木把衣服脱下裹在元牧时身上,但一个已经碎了瓷瓶,不管他怎么小心,最终还是会四分五裂。
元牧时努力睁大眼睛,暗淡的瞳孔映出元向木混乱无助的模样。
他想说话,张开嘴却被喉管里涌出的血堵了回去,又怕吓到他哥,只能拼命往下咽,再张嘴又是一口血,后来咽都咽不下去,血被抽搐痉挛的碎掉的内脏挤压着从任何破损的地方往外流。
元向木瞪着眼睛看他一口口往出呕血,脑袋像冒火花的电脑主机,彻底死机了。
脑中控制不住地闪现出元牧时曾经的样子。
小时候傻兮兮地,像一块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甩不掉的牛皮糖,天真的问我们的妈妈为什么不一样,再大一点开始懂事了,就变得小心翼翼,总是把自己攒很久的零钱拿来给他,却不懂得藏一藏自己眼里的钦慕,后来成年,那双纯澈的眼睛变得沉稳内敛,看着自己是总是藏着许多痛楚。
他这一辈子,元向木都搞不懂他是为了什么。
四周围着的人都摇头叹息,甚至已经有人不忍心再看,纷纷散开了,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元向木徒劳地用身体包裹住他,怀里抱着的人还是在快速变冷。
他把元牧时垂下去的头扶起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嘴里喃喃着说没事,可刚一松手,元牧时的脑袋又朝后耷拉下去。
元向木所有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就那样呆呆抱着元牧时。
半晌,他脸上终于崩出一丝裂缝,又抖着手去扶。
“小时?”
“怎么了啊?”
“是不是生气了,是哥不对,小时听话,别吓哥哥....”
他开始剧烈地喘气,眼神变得狂乱,固执把人捧在怀里,浑身开始剧烈地发抖。
远处救护车呼啸着出现在弯道尽头,周围又围起了许多人,所有的声音似乎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模糊又遥远,他听不清那些人在说什么,嘁嘁嘈嘈地围在四周。
有人拍了拍他,好一会儿,元向木慢慢掀起眼皮,那双眼睛早已成了狰狞可怖的血红色,仿佛嗜血的厉鬼。
他被人从左右拉开,元牧时软软地跌在了地上。
元向木表情突然变得狰狞,甩开拉着他的人扑过去推开要检查的急救医生,装若疯狂地嘶吼:“你们别这样,他会疼的!”
一圈人被他的样子吓得呆住,一个年龄稍大的反应过来,安抚了他几句,很快他又被扯开。
元向木被挤到人群外,看着那些人掰开元牧时的眼皮拿手电照,全都看一眼就摇头。
医生陆续从元牧时身边离开,转而去看肇事司机,只留了两个把元牧时弄上担架。
暮色中的血让人毛骨悚然,元向木浑身不正常地打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