涞河横跨而过环境得天独厚,我们打算开发为高档别墅区。”
战略发展部的负责人拿着激光笔说得慷慨激昂,元向木似乎毫不在意,拿着笔在本子上不知道画什么。
李万勤视线落在面前放着的项目策划书上,半天没吭声,会议室里的人都大气不敢出,几个股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蓝盈盈的幕布,也琢磨不出个什么。
规划听上去不错,但风险也同时被拉高数倍,地产公司原本就九个锅一个盖,要是中间资金周转不过来,恒隆恒奇两座大山都要塌。
徐冰点了点厚厚的文件,“前期投入呢?成本问题,还有后期的运营维护都呈几何倍增长,一旦资金周转不开,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负责人立刻道:“所以为了避免前期资金压力过大,我们考察到北区这块人口最密集,计划将其规划为高档小区,可以通过楼盘预收回一部分血,但要拉伸房价,快速回笼资金,需要一个最强有力的噱头,现在有政府规划在先,医疗娱乐配套设施都有了,唯独缺一所学校,市场调研也显示城南这块最大的空缺就是教育方面,现在递交申请材的话,等拆迁完成,我们就可以动工了,不过....”
那位负责人停顿了下,看向李万勤,“唯一不好的一点是,办学资质好申请,我们在工商管理有人,但是办学许可证得等学校修建完成,设施配备齐全才能申请,所以....资金回笼周期会被大大拉长,但如果成了,回报率可以高达百分之三十。”
元向木拿着笔低头涂涂画画,神情十分专注认真。
“你怎么看?”
笔尖与纸面摩擦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元向木动作微滞,抬头,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
元向木象征性地咳了一声,思索几秒,说:“这个地段,按政府规划来看,即使不建学校回报率也会很高,但是,刚才也说了,这块地人口密集却没有学校,我们能想到的,竞争对手也能想到,长远来看这周边都会逐步开发,如果这口蛋糕我们不先占为己有,以后吃起来可能会很磕牙。”元向木说完,给了个标志性的假笑,“当然了,到底执行什么方案,还得看勤爷和各位股东的意思。”
李万勤闭着眼睛,眉头低压,“黄总认为呢?”
黄浩成一身狼狈,突然被点名,浑身一哆嗦,他嗫嚅半天,口气有些迟疑,“方案是可行的,但是.....公司财政方面是否允许,还得进一步斟酌....”
他说完,在坐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他,黄成浩刚干的汗又渗了出来。
这间会议室大部分都指望这个项目捞一笔呢。
李万勤没表态,但也没反对。
元向木又低头在本子上涂画,笔触力道又深又重。
会议进行了很长时间,下午又开了一次会,其中有一个隶属恒青集团旗下的雅轻有限公司专门生产妇幼用品,分管雅轻的高管梁总是个高高瘦瘦戴副眼镜的中年男人,说是近几年市场竞争激烈,为了提高产品竞争力,年后要发布一款升级卫生巾,以自清洁吸附功能打响进攻市场第一炮。
纸面移动的笔尖慢下来,元向木刚一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黝黑的眼睛里。
如果有什么能形容那一刻的感受,元向木只能想到恐怖电影里没关严的门缝处窥视的眼珠子,带血的那种。
在视线相触的瞬间,那双眼睛里的窥探像触角一样瞬间收拢,消失,换成那种惯常的,捉摸不透似笑非笑的打量。
元向木来不及琢磨,徐冰就偏开视线,好像刚才那一眼只是个意外。
会议结束,李万勤先一步出去,其他人才动身。
徐冰在元向木身边停下脚步,“画的不错。”
元向木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笔记本,一个由线条堆起的血红色的面具,面部扭曲,画面杂乱无章,看不出画的是谁。
“谢谢夸奖。”元向木毫不客气道。
“身上的伤好了吗?”
元向木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问李万勤先前对他的折磨,徐冰的语气不带任何起伏,元向木拿不准他是在真关心还是有其他深意。
“好了,谢谢关心。”他平淡道。
徐冰唇角也扬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抬脚走出会议室。
元向木合上笔记,站起身,视线穿过人群钉在那道略显清瘦的背影上。
他有些看不透徐冰,元向木面无表情地思索,如果这个人也是块挡路石,要怎么才能踢开。
鸡飞狗跳的半天终于过去,李万勤有个宴请,元向木猜他是为工地上的事给上面领导打招呼。
这种局,李万勤一般都不会带他,是以除了几个亲近的人,圈子里都知道李万勤有人捂在金屋里的宝贝疙瘩,却不知道到底是谁,即使秘书部那些人能猜出来,但猜和实锤还是有区别的。
私下里关于李万勤情人身份的说法五花八门,有说男的有说女的,连不男不女的妖人都有传的。
当然,也有传李万勤的特殊癖好。
从公司出来,元向木在去市郊的高速路上给谢直打了个电话。
“事情走向和我想的有点出入,黄成浩拉拢不过来了。”
“那怎么办?”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有办法。”红绿灯亮起,元向木踩下油门,“去和王德树谈吧,不过他应该不会一口答应,就以黄成浩为赌注,赌他为儿子出气的决心,也赌他这么多年看人脸色吃饭的憋屈,相信他会考虑。”
“真的要这么做吗?”
“怎么?”元向木的脸格外阴郁。
“弓雁亭真的就那么重要?”谢直呼吸有些急促,“他不就是执行任务的时候被人捅了几刀,他是警察,这是他的职责!你明不明白?”
“我说了,跟他没关系。”元向木摁了电话,狠狠一脚油门,车子沿着高速公路飚飞出去。
寒风刮得枯树枝乱撞,元向木踩着枯草走到河边。
这地方很偏,基本上看不到人,一眼望去连个现代建筑都没有。
不多时,元向木远远看见一光头正朝这边走。
“木哥。”光头身材微胖,冲元向木连喊带喘。
“华子!”元向木把手从兜里拿出来,举高冲光头招了两下又赶紧塞回兜里。
到了跟前,华子张嘴抱怨,“怎么约这破地儿啊找半天。”
“事儿有点棘手,得找个没监控没人看见的地方。”
走到跟前,元向木上下打量着还在喘气的华子,“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看着好像又胖了?伙食挺好啊。”
“嗐,出来得有一年多了。”光头低头看了下自己圆润的身材,哈哈笑两声,“也没胖多少吧?外面伙食怎么也比牢饭好。”他说着,也打量元向木,“话说回来,你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