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的野外,他连求助的机会都没有。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吧。
“当归。”他张了张嘴,眼角忽地掉下一滴泪,“自当归来....对不起,我来晚了。”
元向木脱了外衣把弓雁亭严严实实包裹住,背着他站起身。
“阿亭,如果今天我能带你走出这里,那我们就好好活下去,如果不能,那我陪你留在这里。”
被雪覆盖河道留下一道深深的脚印,夜幕下四面高耸的巨大山脉像静静屹立的神佛,无声地俯视着挣扎的蝼蚁。
但很快,快被夜色吞没的身影顿在原地。
漆黑天穹下,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悬停在河道上空,雪沫和枯草被螺旋桨搅起的巨大气流卷飞到半空,很开刺白的强光落在两人身上。
越来越多的人影出现在光影里,朝他们奔过来。
第155章第115章残忍
凌晨,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刀锋般划破逐渐沉寂的夜幕。
市医院急救中心,救护车一路呼啸着冲进大门,早早等待的医护人员将人挪下车,推着担架一路朝手术室狂奔。
无影灯啪的亮起,剪开早已被血浸透的制服,狰狞可怖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有人“嘶”地抽了一口气。
用纱布清除血污,腹部血淋淋嵌着一个血洞,到现在还滋滋往外冒血,看得人头皮发麻。
手术室气氛有些凝重,人还没到医院他们就接到省厅的电话,说一定要把人给留下,院长跟几个主任连夜赶到医院候命,一看伤口心就凉了半截。
一时间整个手术室没人说话,只有监护仪机械的电子音,护士配合着主刀医生紧张有序地进行着手术。
当伤口被剖开,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万幸。”年龄大一点的医生开始往外取弹,“没进去,子弹停留在腹壁肌层内,但是他受伤后应该有过打斗,内部创伤面积有点大,还有一定程度的撕裂。”
“我靠,狠人。”
手术室的灯亮了将近四个小时。
元向木一身血污站在角落,眼睛僵直地盯着自动门,直到听见医生说子弹已经成功取出,看见弓雁亭被全须全尾地被推出来,他才感到心脏仍然在跳。
省厅的人来了好几波,弓立岩得到消息立刻从京城赶到九巷市,一时间整个医院都在戒严。
只差一点,柏惟卿的悲剧就要再次上演。
弓雁亭只在术后被强行叫醒过短短十来分钟,之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在ICU观察了24小时,转进高级特护病房的时候人才逐渐清醒。
病房里的监护仪显示屏上的波形伴随着单调又机械的“滴滴”声交错起伏,弓雁亭睁开眼睛时病房无声躁动了下,很快就有五六个医生大步走进病房。
元向木看着里面的忙碌的人影晃动,周遭一切像电影里低分辨的镜头,整个世界变成毫无意义的流影,只有弓雁亭醒了那一个念头雷声一样轰隆作响。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带进去的,里面的人陆续往出退,门轻轻合上,很快四周都安静下来。
元向木立在床尾,周遭的一切都想潮水般褪去,只剩病床上躺着的人。
曾经那么强悍的人此时戴着氧气面罩,失血过多的面色苍白骇人,但那张脸依然是冷硬的。
从他出现的那一刻,那双眼睛就死死的、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因为极力瞪视而显得有些狰狞。
元向木像被这目光闷胸狠擂了一拳,嗓子干涩地发紧,“阿亭...”
没有回应。
弓雁亭只是瞪着他,胸膛在单薄病服下不断起伏,目光从他脸侧结痂的疤痕,滑到再熟悉不过的眉眼,再到干裂的嘴唇。
那眼神像在审视,又似乎在确认。
确认这个被宣布死亡,又突然出现的人,是不是曾经他记忆里、生命里、日日夜夜反复描摹又留不住的幻影,是不是将他凌迟到痛不欲生没办法继续坚持的人。
元向木被这种目光割地痛彻心扉,想要抬手去碰,刚一动就被攥住。
弓雁亭五指深深嵌进肉里,剧痛让他瞬间冒出冷汗。
“阿亭....”
“对不起....对不起....”
元向木附下身贴在他耳边一遍遍低喃,死死压抑的嗓音里终于泄出哽咽。
弓雁亭胸口剧烈起伏,氧气面罩泛起白雾,几秒后突然闭上眼睛,眼角猝不及防滑下一颗泪。
....
临近年关,医院也开始对病人搞关怀和慰问,楼下的枯树枝上挂着几个制作精巧的红纸灯笼,只是顶层仍然冷冷清清,没人敢上来打扰。
窗外又落了厚厚一层雪,傍晚楼下有小孩玩摔炮,但并没有为这个充满病痛的地方添加半点年味。
弓雁亭反复发过几次烧,但到底底子好,恢复地很快,已经撤掉了大部分监护器械,一有精神就配合警方处理了案件上的一些事,他又恢复成往日那副冷酷的样子,处理事务果断又冷静。
那两年像一道无法治愈逐日溃烂的伤口,始终横亘在两人之间。
弓雁亭态度冷漠,却不允许元向木离开病房哪怕一步,尤其是晚上睡觉,旁边人一动,他立马就醒了。
....
十天后。
位于边境深山内的毒窝被一窝端,警方缴获了大量的半成品和原料,已经装车待运出兜售的毒品上百公斤。
秃鹰刚一落网,盘踞在掸邦北部庞大的贩毒组织立刻分崩离析闹起内讧,短短几天就发生五起火并。
秃鹰被弓雁亭重伤还在昏迷,他的心腹毒刺刚醒就被警方轮番审讯,周自成案也终于水落石出。w?a?n?g?阯?发?布?Y?e??????????é?n?2?????????????????
弓雁亭攥着口供,闭着眼睛靠在床头一动不动很久,久到整间病房浸入昏黑。
早在四年前,遍布九巷市阴暗角落的贩毒网络就被注意到了,对杨高鹏的高强度审讯,警方猜测李万勤与这些势力有深度牵扯,但这些人都具有较强的反侦察意识,滑不溜手根本抓不住,且十分警惕,警方的卧底根本无法渗入犯罪集团内部。
况且,警方内部还有对方的暗线。
他们需要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潜入犯罪集团。
但他没想到那个人会是元向木。
更没想到曾与他单线联系的代号“当归”的线人是他。
.....
最顶层的单人病房外站着值守的武警,楼道安静地没什么人。
京城下来的专案组已经走了,病房里很安静,元向木推门进去的时候房里没开灯,伸手不见五指。
他一惊,刚要去按开灯,就听病床方向传来弓雁亭沉冷的声音,“你干什么去了?”
元向木松了一口气,抹黑进去脱了外衣。
“楼下有人在医闹,把电梯堵了,我走楼梯上来的,晚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