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打死的。
他们是羊圈里最温顺的那几只,温顺的让人以为他们能忍一切。
既然忍得了饥和辱,那么也忍得了死。
哈谟踏上木箱堆起的高台,振臂高呼:
“谁跟我一起去王宫前抗议!”
“抄上家伙,吓唬吓唬那些官老爷!”
“只要去,晚上就有免费的妓女!”
20
火光比太阳早一步烧彻天空。
王宫暴乱。
起初,没人当回事。
不过是几个奴隶嚷嚷罢了。
贵族们甚至乐见其成。
正好让那死胖子弗林吃点苦头。
可火势迅速失控。
军营里的奴隶听闻消息,也相继暴动。
几名最残暴的将官被乱刀砍死。
穆迪是第一个。
他死在睡梦中,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美妾在旁尖叫个不停。
没人说得清,奴隶为何能如此精准地找到他的军帐。
消息传来的时候,弗林正如往常,在御湖之畔,打算欣赏歌舞。
又得知军营已乱、无法驰援。
他愣住一时,“……穆迪死了?”
酒杯尚在手中。
他却在瞬间脸色煞白,手脚冰凉。
又问:
“城卫兵呢?”
“他们早被抢砸了,听说昨晚,为您的命令,他们去奴隶营里杀了三个人,这才把奴隶们激怒了。”
三个人,只是三个人。
三条贱命而已。
为什么这次奴隶们却举旗造反了?
弗林想不明白,也没空想明白。
他颤声说:“快……快去请克利戈,我允他重新掌兵,总揽大权——快呀!!”
话音还未落下。
不远处,轰然一声乍响。
太晚了。
火光已蔓延至内宫。
杀戮之下,勿论尊卑。
所有生命在此刻终于平起平坐。
混乱间。
弗林被人挤落湖中。
养尊处优太久,他满身膘肥,早已忘记如何游泳,沉浮着,嘶声高喊:“救我,重重有赏!”
无人下水。
倒不是因为他们对新摄政毫无尊敬,而是湖中养有巨兽。
索兰逝世那年。
克利戈将王的爱宠——幼鳄小星——放生于御湖。
弗林常以人尸喂养,叫那畜生养成了吃人的口味。
被饲成体长十米有余的庞然大物。
除非让克利戈将军来,旁人谁能对付?
水面翻涌。
鳄鱼悠徐游来,雪白的鳞背如一朵合苞的巨大莲花,自水底浮出。
张口。
尖齿森然。
肉就是肉。
畜生哪能分辨肉的贵贱。
凄厉的惨叫仿佛撕裂青空。
“咔。”
21
哈谟第一次知道。
城外岩壁之上,竟有这样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
此刻,索兰骑在半愈的战马上,俯瞰全城。
清亮白皙的面孔,在烈焰映照下显得异常柔和。
战火映入淡然的蓝眸。
哈谟浑身止不住地簌栗。
他伏地跪拜,虔敬地吻索兰脚前的泥土。在墓中,他亲眼见证索兰死而复生的诡迹,之后毫无犹豫地选择了追随。开玩笑?有什么财宝能比得上做王的侍从。
“索兰王,一切如您所料。”
战争。
这绝对算是一场小型的战争!
城乱如沸。
摄政、中央军、护城军,已尽数倾覆,亟待重整。
战争、权力,在索兰的指尖简直乖的像羽毛。
他轻飘飘地,便把兵权拨回到克利戈将军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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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索兰王做了什么?
仅是教他说几句话,花钱雇佣妓女。
这一共——
只用了两枚金币。
.
两枚金币被放置在克利戈面前的桌上。
一枚镌刻着太阳徽,象征日神,绘有四迸的光线。
另一枚则代表月神,镌刻着月亮和桂叶。
这些可都不是市面上流通的普通金币。
而是随索兰下葬的宫廷贡品。
两个妓女瑟瑟发抖,眼泪直流,脚软得快站不住了。
谁能不怕?
她们正在王宫里,一路过来,血流成河,克利戈将军身上还有浓重的血腥味——为了镇压全城叛乱,他亲自几进几出地杀穿人群。
克利戈叫人拿了两把椅子来,倾了倾身,温和地说:“别怕,姑娘们,说清这两枚金币是从哪儿来的就好。”
其中胆大些的那个带着哭腔地说:
“是一个男人给的……
“他长着长长的金发,很美,我这辈子从没见过那么美的人。他人真好,又美又和气,让我们坐车去城里逛一圈,对男人们抛些飞吻。
“他是那样的从容不迫,说话犹如神明可鉴般的令人信服。
“他说,把金币卖掉,之后将会有人来找,我可照实说。
“他还说,到时,那人会送我安度下半生的富贵荣华。”
第8章
22
我的心仰望你,神圣救主;
你是我万有,我也属于你。*
.
“疯将军不疯了。”
——人们说。
如从虽生犹死中醒来。
昏沉的灵魂在微朽的肉躯中复苏。
克利戈雷霆坠地般,重握王军。
这城中三年间积累的敝疾几乎在一夜之间涤荡至净。
他召回曾经侍奉索兰的仆人;
命人依照索兰的喜好、习惯,整饰王寝,绫罗绸缎,霭霭檀枬,无一不依照旧制;
御湖里的食人恶鳄砍了,再令商贾们送来各种温驯的小宠,白鹿、孔雀、银狐,养在花园里;
这些事做完,仅用了两三日。
几位狼子野心的同僚们轮流坐上王椅时,那些个装聋作哑的老臣们私下嘀咕:
“他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假装索兰还活着?”
“这究竟是不疯了,还是更疯了?”
“难道他终于想通,打算以半魔之身篡位吗?”
王都近郊,有一座岩壁枯山。
流民像是蚂蚁一样,在陡坡凿洞筑屋,繁衍增殖,房舍歪扭层叠,越建越高,就像剧场长凳一样级级上升。
一个红发、满脸雀斑的平民少女,头顶着装满水的陶罐,沿着狭窄的石路行走。
行至半途,她察觉到地面在轻微震动。
战争,战争又来了吗?
她像栖鸽一样地簌抖起来。
她扶着燧石砌的矮墙望出去——
左侧是嶙峋荒山,曾经的葱茏峻岭已被无数流民的斧头所剥尽,变得光秃苍凉。
策马的军队如翻滚的黑云,席卷而来。
克利戈穿过烟尘,一马当先。
23
事隔多年。
但对克利戈而言,遇见索兰的那一天永远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