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美娟已经回去了,过来换班的是个年纪大一点的,还带了一笼包子给她:“小陈让我给你的,吃吧,别客气。”
邱小满在这一刻由衷的相信,这世上还是好人多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人民公安的努力才有意义,试想,如果这世上全是作奸犯科的人,还忙活什么劲儿啊,干脆一起毁灭得了。
她笑着接过包子,趁着护士不在的时候,塞了五百块钱在她办公桌抽屉里,留了张纸条,谢谢小陈护士。
她去病房看了看吴士嵘,刚坐下,邹队的电话过来了,得知吴士嵘九死一生,吓得他一整晚没睡好,现在听说人挺过来了,可算是松了口气。
问道:“几天能出院啊?”
“一个礼拜左右吧。短时间内是别指望他做什么了,还得去高原,光是缺氧就能要了他的命。”邱小满不看好这趟旅行。
邹队想了想,道:“那你先去吧,到了地方直接打当地110接你,晚点我带个人去跟你汇合。”
“好。”
“对了,医药费你先垫付一下,落款就写北都公安局,我已经跟温局长说明情况了,回来给你报销。”
“好。”
“注意安全,注意安全,注意安全!”
“知道啦。”邱小满哭笑不得,挂了电话。
这场惊心动魄的意外,她不打算告诉别人,就这么上路了。
吴士嵘被留在小县城,住满七天,做了检查,确定可以乘车了,这才被他弟弟接回去了。
路上吴士峰一个劲地嘀咕:“你也不看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你冲什么冲啊,吓死人了。爸妈哭了好几天呢。”
吴士嵘只能苦笑:“我哪想到。”
“爸妈说了,等你这次好了,就给你相亲,早点结婚生子,万一你哪天真的没了,也不至于绝后。”
“这说的什么话,我没了不还有你吗?”
“对啊,绝的是你的后啊,又不是我的。我又不用把脑袋别在裤腰上出差。”
“我不相亲。”
“你说了不算,爸妈已经看了好几个了,正好过年之前带你回老家见面。”
“我不会去的。”
“你拗不过他们的,认命吧。”
“那也不去。”
“心里有人了?”
“没有。”有也不能说,自己这闯祸的性格,哪里好意思开口。
吴士峰无奈:“那没辙了,你又没有心上人,又不肯相亲,你就等着爸妈天天当唐僧找你念经吧。”
“念吧,我不是孙猴子。”吴士嵘两眼一闭,装睡。
等他回到刑技楼,才知道邱小满在他前面一天就回来了。
任务圆满完成,不但把凶手抓到了,还顺带把半路那个人贩子的关系网给揪出来了。
这会儿正在办公室参加打拐办的专项会议呢。
吴士嵘扶着楼梯,慢吞吞地上了楼,路过会议室门口,正好听见邱小满慷慨激昂的会议陈词,忍不住摁住自己的心口。
那里噗通噗通跳着的,是一颗浴火重生的心脏。
她的那些性格缺陷,在他眼里成了一种不值一提的小事。
只可惜,他的哑铃到现在还是没能再换一个尺寸,这么瘦弱,怕是保护不了什么人了。
他慢吞吞地从走廊上走过去,上楼,进了办公室,看到乐乐在窗口歪着脑袋看他,那一瞬间,他笑了。
人这一生,会有很多阶段:幼儿期懵懂无知,到处闯祸;青春期自以为什么都懂,其实什么都一知半解;成年之后,知识储备终于上来了,却也多了与年龄相匹配的自大与轻率。总要跌跌绊绊,摔很多很多的跟头,才会知道,曾经觉得天都要塌下来的一件事,放在生命的长河里一看,根本不值一提。
她没有边界感怎么了?她是故意的吗?
不是。
山区是什么条件?养父母能给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指望能他们引导她怎么做人,怎么跟异性相处吗?
那跟何不食肉糜有什么区别呢?
任何事情,脱离了具体情况,直接打上别人如何如何不好的标签,就是一种霸权,一种定义的霸权。
而他,凭什么定义她?凭她跟他一起出过差,凭他跟她是同事吗?
不,他没有资格。
真正有资格评判她的人,根本不忍心评判她,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那一定是她的真爱,不会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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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这一点,吴士嵘走过去,摸了摸乐乐,这大概是邱小满给他的,最好的陪伴了。
*
邱小满开完会,赶紧去了趟基地。
昨晚到站的时候天黑了,一早又被叫来开会,她还没有给那七只狗狗送上迟到的狗牌。
到那的时候,天上飘起了小雪。
狗狗们在寒风中,依旧精神抖擞,按照指令做着各种挑战性的动作。
邱小满站在场边,耐心地等着。
北风吹乱了她的头发,脸蛋儿冻得红扑扑的。
忍不住想起今年开春的时候,有个人死乞白赖地给她送围巾,送手套,送提包。
都被她扔了。
也许一开始就是错的,他成诞生于欺骗与利用,成长于算计与厮杀,刘家的每一个分支,屁股后面都有擦不干净的屎盆子。
他被教歪了,纯属必然。
那么自然,一开始的相遇就是让人不愉快的。
她记得她扇了他一个大嘴巴子,对于他的冒犯,她曾经坚决说滚开。
后来接触多了,才发现他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迟了,一切都迟了,不对等的关系,必定造成他心理上的扭曲。
他受伤,她给他提供衣食住行,他接近,他帮她照顾狗狗,这像什么?
这像供养者与被供养者。
经济上,她是供养者。
精神上,他才是供养者。
是的,她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是她渴望陪伴,所以才冥冥之中又把他捡了回来。
然而,离不开人的陪伴,才是她长不大的核心所在。
这一刻,她看着头顶飘落的雪,决定搬出去,一个人住。
就搬去楼下吧,免得师父不高兴。
正胡思乱想,训练结束了。
她赶紧来了个沙场大点兵:“肉夹馍,臭拖鞋,铃铛,到处尿,爆米花,糯米糕,胶水,你们七个过来,我给你们准备了考核通过的礼物!”
七只新兵蛋子一听,哇哦,训导员居然没有忘记他们哎!
赶紧看了眼小闪电和芒果,争先恐后地往邱小满跟前挤。
她吹了声口哨:“排队,谁插队就没有!按分数从高到低,按顺序来。”
肉夹馍可得意了,昂首挺胸,走上前来,蹲着。
邱小满蹲在地上,伸出手:“恭喜恭喜,出差去了没顾上。”
肉夹馍激动得直哈热气:“哦,我跟训导员也有过命的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