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天际的声音回道:“对,这不是投胎转世的两辈子,而是悲剧重启的两辈子,重启之前的事件走向完全一致,重启之后的人生轨迹则产生了大大小小的变化,进而走向不同的结局。”
沈青淮沉默了很久,平复心情后问道:“你是酆兆冥?”
“是我。”酆兆冥的声音依旧没有一丝波澜,他挥了挥手,沈青淮眼前的景象便变了。
他看到了梁玉婷与他争吵的画面,梁玉婷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指着新闻上的股市画面跟他争执。
正值亚洲经融危机前夕,他嗅到了不妙的气息,准备退市保本,梁玉婷却听信了香港那边亲戚的怂恿,准备盲目跟进几支国际货币的股市,还想把全部身家都压进去。
只要成了,梁玉婷就不必再看沈青淮的眼色了——看吧,她也是可以做决策,可以赚钱的。
可是沈青淮求稳,不想拿全家人的未来冒险,便拒绝了梁玉婷,转身拿起大哥大,准备跟赵经理召集公司骨干,开一个紧急会议。
可是推开家门的瞬间,他却被人一闷棍敲晕,直接绑了起来。
等他醒来,才发现梁玉婷趁着他昏迷,冒充他签署了一份又一份合同,每一份的字迹都跟他亲自写的一样。
至于需要摁指印的地方,那简单,反正他昏迷了,抓住他的手,摁上去就行了。而银行卡的密码,也不知道怎么被梁玉婷试出来了,就这么,沈青淮的全部身家,都被梁玉婷这个蠢货赌在了股市上。
结果可想而知,倾家荡产四个字,就是最好的写照。
股东们去公司砸桌子搬电脑的画面,让他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那声音的主人再次挥一挥手,沈青淮看到的,便是七年前的画面。
一九九零年,刚过完年,一群少男少女,结伴而行,走出了火车站出站口。
他的大女儿邱小满额头上包着纱布,脸色潮红,被人扶着,病病歪歪的走了出来。W?a?n?g?址?发?b?u?页??????ü?ω?ē?n?2????Ⅱ????????????
很快,同伴们分成了好几拨,有人送她去了医院,有人自行组队,结伴离开。
到了医院,小满的同伴因为高昂的医药费,不得不放弃了让她住院治疗,只给她开了点药,坚持到第二天,同伴便帮她在附近找了个廉价的旅馆住了进去。
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子守在床前照顾着高烧不退的邱小满,直到邱小满迷迷糊糊醒来,他赶紧问清楚了一个地址,冒着风雪,一路打听着,找到了丽都花园,最终来到了1801的门前。
紧接着便是无休止的争吵。
他想去旅馆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梁玉婷却怀疑是那个野孩子故意设局,哄沈青淮出去,套近乎,争家产。
争吵持续了两天三夜,每次他要出去的时候,梁玉婷就拿着水果刀,以自杀相威胁。
她甚至不肯合眼,生怕自己睡着之后,沈青淮就跑了。
两人一直僵持着,直到警察上门,通知沈青淮,他的大女儿死了。
高烧不退,没钱医治,耗到殒命。
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凋零在那个廉价的小旅馆里面。
沈青淮想去收尸,梁玉婷还是不肯,拿着水果刀,嚷嚷着要割腕,要死在沈青淮跟前。
沈青淮咬咬牙,还是想走,梁玉婷便抱着小儿子,推开窗户,要跳楼。
万般无奈,沈青淮只好给他大嫂打了电话,让她去给邱小满收尸。
直到邱小满在郊区的公墓下葬,梁玉婷才结束了争吵,抱着小儿子睡着了。
沈青淮熬了好几个通宵,眼神无光,脚步虚浮,赶到墓地的时候,直接头重脚轻,摔了个大跟头,胫骨骨折,三个月不能下地。
画面最终定格在了邱小满的坟前,耳边传来酆兆冥冷酷的声音:“沈青淮,你看明白了吗?如果不是你的大女儿回来找你算账,按照上辈子的轨迹,你只剩七年可以活了。现在你大女儿回来找你算账,你的寿命反倒是成了未知数,也许你会比前世短命,也许你会比前世长寿,这都说不准,一切要看你自己了。”
话音落,沈青淮再次来到了京广大厦的楼顶,脚下是完全看不清的行人和车流,化作两行粗粗的移动的线条,周围是呼啸的冰冷的强对流,吹得他身形摇晃,视线模糊。
暗无天日的光景,无路可退的人生低谷,曾经风光无限的沈总,最终还是纵身一跃,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沈青淮吓得心跳如擂鼓,不得不闭上双眼,绷紧了身体,宛如一块破碎的石头,砸向了地面。
跟大地亲吻的那一瞬间,剧痛传遍了全身,他仿佛听到了骨头错位扭曲碎裂的声音,听到了脏腑挤压破碎漏气的声音,听到了行人惊讶害怕八卦的声音,听到了未成年的子女们哭泣哀嚎的声音。
唯独,唯独,没有大女儿的声音。
是啊,大女儿走在了他的前头,被他的冷漠无情耗死在了那无人问津的小旅馆里,被他的自私愚蠢,遗忘在了最需要爸爸的十八岁的元宵节。
他不是人,他是个畜生,他死有余辜,他再死十次都不够赎罪的,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大烂人。
闭上眼,两行热泪滑落,生命的尽头,他只剩一个念头,如果有来世,他一定……
“一定怎么样?”清冷的声音传进耳膜,唤醒了沈青淮空白的意识。
他诧异地看着周围,房间还是那个房间,烛光还是那些烛光。
冰冷的塑像却心怀悲悯,正默默地凝视着他。
脚下的阴阳鱼也像是活的,正默默的温暖着他。
他猛地看向了那个背对着他的男人,问道:“我没死?你到底是谁?”
“你好像很失望,我居然不是什么谋财害命的半吊子风水先生。”酆兆冥平静地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沈青淮才意识到,这个男人像极了一尊活过来的雕塑。
却又不像任何一尊雕塑。
他的脸上有悲悯之色,却又长着芸芸众生里最平凡的五官,扔进人堆里,肯定分辨不出来。
很寻常的方脸,很普通的大眼,很一般的鼻子,很大众的嘴唇。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沈青淮居然觉得这人身上有股子神性。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肢体错位的痛觉依然残存着,呼吸的时候都带着丝丝缕缕的痛,他踉踉跄跄走到酆兆冥跟前,问道:“你到底是谁?你是来替我的大女儿抱不平的吗?你是她什么人?”
酆兆冥笑了笑,低头看了看手表,道:“等下你侄子问你,你就说我歇业不干了。好了,你该出去了。”
沈青淮不明白为什么这人不想干了,但是他知道,这人的的确确有着他难以理解和想象的神通。
他只能顺从地转身,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他还是问了一声:“小满要是问我,刚才的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