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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邱小满接受温局长邀请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杀人的准备。
一个警察,一生当中要面对无数的警情和风险,总有动手开枪的那一刻。
可是她没有枪,毕竟她还不会射击。
所以她一直认为,自己距离杀人的那一天还挺遥远。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今天,她杀人了。
确切地说,是她利用人心,借刀杀人了。
事情是这样的,她跟着高个子劫匪走开一段路后,便借口要方便,往旁边的树林走去,想借机跟狗子猫猫们交流一下,看看附近有没有劫匪的踪迹,有没有人跟踪她。
没想到这高个子还挺配合,居然一直站在路边等她,没有跟进树林里面,只是一直跟她说着话,以免她走远了找不到回来的路。
从这一点来说,这个男人身上还有一点点人味儿。
邱小满便时不时跟他闲扯两句,停顿的时间里,她已经完成了跟猫猫狗狗们的交流。
还顺便扯了些藤蔓,飞速地编制了一根麻绳,一圈一圈地绕在了手臂上,准备绑人。
没想到等她回到路边的时候,高个子劫匪身边来了几个同伙,大抵是附近岔路上的,听到他们说话就赶了过来。
这下好了,她从面对一个劫匪,变成了面对七个劫匪,邱小满却一点都不慌,反倒是笑眯眯地甩着麻绳的一端,笑道:“呦,大哥,这就是你的朋友们?”
高个子笑着说道:“对,我来给你们介绍,这是我们的二——”
“当家”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高个子就挨了同伙的一个大脑崩儿。
高个子无语地捂着自己的脑袋,愤恨地剜了那人一眼,虽然不服气,但还是闭上了嘴巴。
邱小满大概看出来了,动手的并不是高个子想要介绍的人,而是那个人的狗腿子。
至于这个二到底指什么,好猜,这群亡命之徒抱团取暖,肯定是要有个主心骨的,主心骨要负责这么多人的逃亡,一个人也忙不过来,肯定需要一个帮手。
所以这个二,大概率是二当家,二把手,二哥之类的称呼。
邱小满笑着说道:“是二当家啊。许哥跟我说,你们开了个什么公司,要带我一起发财呢,我想知道,你们是做什么生意的啊。”
一个戴着眼罩的男人看向了许成,明显带着一丝不满。
许成赶紧解释道:“二哥,她不是坏人,是为了彩礼的事跟家里人赌气跑出来的。”
独眼龙显然不信,对着旁边的女人抬了抬下巴。
这是一个烫了大波浪的女人,穿着风衣踩着掉了高跟的皮鞋,看起来满滑稽的,嘴上的口红也褪色了,看来逃亡的日子并不好过,尤其是昨天的搜山,让她东躲西藏,失去了保持优雅和美丽的从容,只能这么狼狈的出现在别人面前。
这让女人充满了怒气,尤其是看到一个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出现在面前,这由不得她不迁怒于人。
于是她走上前来,准备给邱小满一个下马威。
可惜她没有邱小满个子高,高跟鞋的跟也断了,只能拽着邱小满,去了旁边的斜坡处说话。
这里应该是偷猎的人刻意制造的坡道,很陡,很滑溜,一不小心就会滚下去,估计是为了把猎物赶到这里收网。
这给女人制造了不错的机会,她把邱小满搡到土坡处,自己选了个高一点的位置,居高临下地质问道:“说,你是什么人?进山干什么的?是不是公安的人?敢有半句谎话,老娘要你狗命。”
说话间她还掏出了一把折叠匕首,想要煞煞邱小满的威风。
邱小满并不想跟她起争执,毕竟还有几个劫匪没有找出来,于是她把匕首轻轻地推回折叠的状态,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来:“我爸妈穷疯了,想要一笔彩礼钱,逼我嫁给一个死了老婆的煤老板,我不答应,他们就把我关起来,我只能趁他们去上班的时候砸了窗户偷偷跑了出来。”
女人并不相信她的说辞,嗤笑道:“小妹妹,你以为老娘很好骗?你逃命还带着麻绳?”
“对啊,万一我爸妈来绑我回去呢?我准备爬到树上去,建个树屋当野人,绳子有大用处呢!”邱小满嬉皮笑脸的,说话间看了眼身后的坡度,以及土坡尽头的那条干涸的水沟。
女人还是不信,拽着她的衣领吓唬道:“还在撒谎?信不信老娘把你推下去!”
谁怕谁啊?邱小满冷笑一声,反手拽住女人的衣领子,一个用力,便把女人拽倒了,她自己也顺势倒在了地上,眨眼间两人便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这样的经历对邱小满来说一点都不陌生,她在云南的大山里长大,总有不小心摔倒的时候,滚落斜坡再正常不过了。
当然,坡底也许会有捕兽夹,可是这里有明显的脚印,显然是昨天被搜查过的地方,如果真有捕兽夹,大概率也已经被清理掉了,以防下次搜山的时候,同事们吃亏。
她可以放手一搏,这是她唯一的,可以将计就计的,自然带走这个女人的方式。
是的,虽然都是劫匪,但如果需要策反其中的一个人,帮她找到贼首,那她愿意选择一个女人。
要问为什么,个人偏好,不讲道理。
等到两人滚落坡底的时候,女人手里的折叠匕首已经到了邱小满的手上。
她毫不犹豫地掏出匕首,对准了女人的脖子,低声警告道:“别说话,不然我扎穿你的脖子,等你的同伙找过来,我就说是你自己不小心扎上去的。”
女人显然没想到事情会急转直下,她甚至没来得及呼救,就这么滚落在了水沟里面。
此时她被邱小满压在下面,还被刀子威胁,她只能妥协。
于是等男人们站在坡顶问怎么回事的时候,女人并没有开口。
邱小满扬声道:“许哥,是我不好,惹恼了这位姐姐,她一气之下推了我一把,我怕摔倒下意识拽了她一把,就一起滚下来了,没关系的,前面有个土坡可以直接爬上去,不像这边的这么陡,咱们到前面汇合吧。”
许成觉得没毛病,转身想要跟二当家说一声,却再次挨了一个脑崩儿。
许成无语了,刚想叫屈,却见那个动手的男人已经把心一横,坐在坡顶,想当滑滑梯似的,准备从上面直接滑下来,拦住坡底的邱小满。
没想到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枪响,那男人立马放弃了她这个看起来威胁性很小的目标,咕噜一下爬了起来,问道:“二哥,出事了,跑吧?”
“不,再等等,也许是胖子在清理门户。”独眼龙还在观望。
男人却说:“不可能啊,三哥一直暗中跟着他呢,三哥不会让他开枪的。”
以防警方杀个回马枪,注意到他们的行踪。毕竟这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