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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子落在旧书脊上 第0002章呼吸声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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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风辰辰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1-12 06:43:43 来源:源1

第0002章呼吸声清晰可闻(第1/2页)

挂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寂静的空气里漾开一圈圈涟漪。林微言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撞着胸腔,发出沉闷的声响。

“挂了。”她重复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怕自己再犹豫一秒,就会泄露出那些被死死按住的情绪。

“等等。”沈砚舟的声音突然追了上来,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明天上午十点,我在书脊巷的‘旧时光’咖啡馆等你。就半小时,谈谈书的修复,也谈谈……别的。”

林微言想也没想就拒绝:“我没时间。”

“微言,”他的声音沉了沉,像是浸在温水里的棉花,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五年了,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这句话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她强装的镇定。是啊,五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已修炼得刀枪不入,可他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让她溃不成军。她确实不想见他,怕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回忆会汹涌而出,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堤坝会瞬间崩塌。

“是。”她硬着心肠,吐出一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久到林微言以为他已经挂了,正要按下结束通话键时,却听见他低低地说了一句:“我会等你。”

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在听筒里“嘟嘟”地响着,像敲在心上的鼓点。林微言愣愣地握着手机,直到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苍白的脸,才后知后觉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小了些,淅淅沥沥的,像首没唱完的歌。巷子里的灯光透过雨雾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明灭灭的,让人心里发慌。

她走到书房,看着书桌上那些摊开的旧书。《花间集》的封皮已经半干,那几个模糊的“赠微言”和星芒图案,像在无声地嘲笑着她。她想起沈砚舟送她这本书时的样子,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坐在图书馆的窗边,阳光落在他发梢,眼睛亮得像盛着星光。

“知道为什么送你这个吗?”他当时笑着问,手指点着书页上那句“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她红着脸摇头,心脏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因为,”他凑近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狡黠,“我对你的相思,也入骨了。”

那时候的甜言蜜语,如今听来却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心口发疼。林微言猛地合上书本,力道之大,让原本就脆弱的纸页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她到底在怕什么?怕他再次伤害自己?还是怕自己会忍不住,再次沉溺在那些虚假的温柔里?

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林微言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被子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里面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雨停了。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书脊巷沐浴在晨光里,青石板路上的水洼倒映着蓝天白云,墙头上的爬山虎被洗得翠绿,叶尖还挂着晶莹的水珠。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混杂着隔壁院子里栀子花的清香,让人神清气爽。

如果不是门口那个黑色的公文包,她几乎要以为昨天的重逢只是一场梦。

林微言洗漱完毕,换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和卡其色的长裤,走到镜子前。镜中的女人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但眼神还算平静。她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见个面而已,就当是了却一段陈年旧事。

可心里的那点犹豫,却像藤蔓一样疯长,缠绕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坐立难安。

她去厨房煮了碗面条,慢吞吞地吃着,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墙上的挂钟。时针一点点地向十点靠近,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

九点半的时候,她终于还是站起身,拿起外套和公文包,走出了家门。

清晨的书脊巷很安静,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在慢悠悠地散步,手里的收音机里播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林微言抱着公文包,沿着青石板路慢慢往前走,皮鞋踩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旧时光”咖啡馆在巷口第二家,是个很不起眼的小店,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刻着店名。林微言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还是推开了那扇挂着风铃的木门。

“叮铃铃”的响声过后,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扑面而来。店里人不多,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对年轻情侣,低声说着话,角落里有个戴眼镜的男人在对着笔记本电脑工作。

沈砚舟坐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旁,背对着门口。他穿着件浅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侧脸的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听到动静,他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林微言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转身离开,却被沈砚舟的目光定在了原地。

他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过去。

林微言硬着头皮走过去,把公文包放在桌子上:“你的书。”

沈砚舟没去看那个包,只是看着她:“坐吧。想喝点什么?”

“不用了,”林微言拉开椅子坐下,身体挺得笔直,像根绷紧的弦,“我只是来还书的,说完就走。”

“喝杯咖啡吧,这里的蓝山不错。”沈砚舟没理会她的拒绝,抬手叫来了服务员,“一杯蓝山,加奶不加糖,再来一杯……”他看向林微言,“你还是喜欢喝焦糖玛奇朵吗?”

林微言的心猛地一缩。他还记得。

她别过脸,看向窗外:“随便。”

服务员很快端来了咖啡,浓郁的香气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沈砚舟端起自己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林微言脸上:“这五年,你过得好吗?”

“挺好的。”林微言的声音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守着这家老房子,看看书,日子过得挺安稳。”

“没考虑过离开这里?”

“为什么要离开?”林微言反问,“这里有我熟悉的一切,挺好的。”

沈砚舟沉默了。他看着她,眼神复杂。五年不见,她褪去了大学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沉静和疏离,像被一层薄冰裹着,让人看不透她真实的情绪。

“我在国外的时候,偶尔会想起书脊巷。”他突然说,声音很轻,“想起巷口的老槐树,想起陈叔的旧书店,想起……你。”

林微言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紧了紧,杯壁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却暖不了心底的寒意。“沈先生,我们还是谈谈书的事吧。”她不想再听这些无关痛痒的回忆,每多听一句,都像是在凌迟自己的心。

沈砚舟的眼神暗了暗,点了点头:“那些书,我已经联系好修复师了。如果你信得过我,就交给我来处理。”

“不用了,”林微言站起身,“我自己会想办法。书还给你,我们两清了。”

“微言!”沈砚舟也跟着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你就不能……听我解释一下当年的事吗?”

“解释?”林微言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解释你为什么突然跟我提分手?解释你为什么把我送你的袖扣扔进垃圾桶?还是解释你为什么转身就和顾氏集团的千金走得那么近?”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一把把小锤子,敲在沈砚舟的心上。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喉结动了动,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当年的事,错综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可他知道,无论他怎么解释,伤害已经造成,那些裂痕,或许永远都无法弥补。

“我和顾晓曼,从来都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那是哪样?”林微言逼视着他,“是媒体上报道的那样,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还是说,你们只是在演戏给别人看?沈砚舟,你觉得我还会信你的话吗?”

五年前,他和顾晓曼的照片铺天盖地地出现在各种媒体上,他们一起参加酒会,一起看画展,甚至有人拍到他送顾晓曼回家。顾晓曼是顾氏集团的千金,家世显赫,而他那时刚在国外崭露头角,所有人都说,他们是强强联合。

林微言当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着那些照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不明白,前一天还对她说着“毕业就结婚”的人,怎么突然就和别人出双入对了。

“那些都是误会。”沈砚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和她只是合作关系,为了一个案子……”

“够了!”林微言打断他,“我不想听你的借口。沈砚舟,不管当年是什么原因,你都选择了放弃我。现在你回来了,又何必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她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风铃再次响起,叮铃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狼狈。

沈砚舟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巷口的背影,手里的咖啡已经凉了。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身上,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他知道,他搞砸了。五年的时间,并没有让他学会如何跟她沟通,反而让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林微言一口气走出书脊巷,直到站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才停下来大口喘气。心脏跳得飞快,眼眶里的热气一阵阵往上涌,她却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逼了回去。

不能哭,她告诉自己,为了那样一个人,不值得。

她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里乱哄哄的。沈砚舟的脸,五年前的画面,还有刚才他那句“我和顾晓曼不是你想的那样”,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旋转。

她真的不想再被这些事情困扰了。

手机响了,是周明宇。林微言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喂,明宇。”

“微言,你在哪呢?我刚去你家,没人开门。”周明宇的声音依旧温和,“我妈做了些你爱吃的藕饼,我给你送点过去。”

“我在外面,”林微言说,“刚出来散散步。你不用送了,我晚点回去自己热就行。”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周明宇很敏锐地察觉到她声音里的不对劲,“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好。”

林微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没事,可能就是没休息好。我过会儿就回去了。”

“那好吧,”周明宇没再多问,“你一个人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谢谢你,明宇。”

挂了电话,林微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周明宇总是这样,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不多问,不多说,却总能给她恰到好处的安慰。或许,她真的应该试着接受他,试着开始新的生活。

她转身往回走,路过一家花店时,停下来看了看。橱窗里摆放着各色的鲜花,娇艳欲滴。她选了一束向日葵,金黄色的花瓣像小太阳一样,看着就让人心情变好。

回到家,她把向日葵插进花瓶里,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看着那抹鲜亮的黄色,心里的阴霾似乎也散去了一些。她走到书房,把沈砚舟送的那本《花间集》拿出来,放进了书架最顶层的角落里,用几本厚厚的字典压住,像是要把它彻底埋葬。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轻松了不少。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前几天从陈叔那里淘来的几本地方志。这些古籍虽然破旧,但里面记载着很多关于书脊巷的历史,是她一直很感兴趣的东西。

时间在指尖流淌,很快就到了下午。林微言伸了个懒腰,起身去厨房倒水,却发现门口的门铃又响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透过猫眼往外看,果然是沈砚舟。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站在门口,眉头微蹙,似乎有些犹豫。

林微言不想开门,可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像个固执的雕像。她叹了口气,还是打开了门。

“你又来干什么?”她的语气很冷淡。

沈砚舟把手里的信封递过来:“这个,你应该看看。”

林微言没接:“我没什么好看的。”

“这是当年的一些资料,”沈砚舟的声音很认真,“关于我和顾氏集团的合作,关于……我们分手的原因。微言,我不求你马上原谅我,但我希望你能知道真相。”

林微言看着那个信封,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真相?她真的想知道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一切吗?

“我不想知道。”她别过脸,“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不行!”沈砚舟的语气很坚定,“你不能一直活在误会里。微言,你看看,就看一眼,好吗?”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让林微言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接过了那个信封。

“我看完会还给你。”她说着,就要关门。

“微言,”沈砚舟叫住她,“修复师那边我已经约好了,明天上午会过来取书。如果你同意的话,我让他直接过来找你。”

林微言想拒绝,可看着那些被雨水淋湿的旧书,心里又有些舍不得。那些书虽然不值钱,但都是她淘了很久才找到的宝贝。

“不用麻烦你了,”她说,“我自己联系他。”

沈砚舟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点了点头:“也好。这是他的联系方式。”他又递过来一张纸条。

林微言接过来,没看,直接塞进了口袋里:“没别的事,我关门了。”

这次,沈砚舟没再阻拦,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好好看看里面的东西。”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林微言关上门,拿着那个牛皮纸信封走进书房。她把信封放在书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心里的好奇心像野草一样疯长。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拆开了信封。

里面装着一叠文件,还有几张照片。林微言拿起照片,上面是沈砚舟和顾晓曼的合影,但照片里的两人表情都很严肃,不像媒体上报道的那样亲密。还有几张是在法庭上拍的,沈砚舟穿着律师袍,神情专注,顾晓曼坐在旁听席上,脸色不太好。

文件里有一些合**议和案件资料,林微言耐着性子看下去,越看越心惊。

原来,当年顾氏集团遇到了一个很大的法律危机,几乎要破产。沈砚舟当时在国外的律所实习,被指派负责这个案子。顾晓曼的父亲为了让他全力以赴,提出了很多优厚的条件,甚至暗示如果案子能打赢,就撮合他和顾晓曼。

而沈砚舟的家庭当时也出了些问题,他父亲生意失败,欠下了一大笔债。顾父提出,可以帮他解决家里的债务,条件是他必须和顾晓曼保持“亲密”的关系,以此稳定公司的股价,给外界一种顾氏集团一切安好的假象。

沈砚舟当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边是家里的困境,一边是他深爱的女孩。他不想拖累林微言,更不想让她卷入这些纷争里,于是选择了用最伤人的方式和她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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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扔掉袖扣,对她说那些绝情的话,都是故意的。他以为这样可以让她彻底死心,让她过得更好。

文件的最后,是一张沈砚舟父亲的出院证明,还有一张债务清偿的收据,时间就在他和林微言分手之后不久。

林微言拿着那些文件,手一直在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打湿了纸张,晕开了上面的字迹。

原来,不是他不爱了,不是他贪图富贵,而是他选择了一个最笨、最伤人的方式来保护她。

那些她耿耿于怀了五年的误会,那些她以为的背叛和欺骗,背后竟然藏着这样的隐情。

她想起当年沈砚舟突然变得冷漠,想起他眼底偶尔闪过的挣扎和痛苦,想起他扔掉袖扣时,手指微微的颤抖……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回放,每一个画面,都让她心疼得无法呼吸。

她错怪了他,错怪了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人。

林微言捂着脸,趴在书桌上失声痛哭。积压了五年的委屈、怨恨、思念,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下。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嗓子发哑,眼睛红肿,才慢慢停下来。她拿起

那张沈砚舟父亲与他在病房的合影,边角已经有些磨损。照片里的沈砚舟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正小心翼翼地给病床上的老人掖被角,侧脸的线条紧绷着,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意气风发。

林微言的指尖拂过照片上沈砚舟消瘦的脸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碾过,钝痛一阵阵袭来。她终于明白,那时候的他,正独自扛着怎样的重担。而她,不仅没能分担,反而还在心里怨恨了他五年。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她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她把那些文件和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信封里,放在书桌上。指尖碰到信封粗糙的纸页,突然想起沈砚舟刚才离开时的眼神,里面有疲惫,有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把这些尘封的往事摊开在她面前?

林微言站起身,走到窗边。书脊巷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像一层薄纱,笼罩着青石板路。巷子里有晚归的人提着菜篮走过,脚步声和说话声隐隐约约传来,带着人间烟火的暖意。

她想起大学时,沈砚舟经常在晚自习后送她回家。那时候的书脊巷没有路灯,他就用手机打着光,照亮前面的路。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他会给她讲今天在模拟法庭上的趣事,她会给他念刚看到的诗词,偶尔有晚风吹过,带来槐花的清香,空气里都是甜甜的味道。

那些画面,曾经被她刻意尘封,如今却像被拂去尘埃的珍珠,重新在记忆里闪闪发光。

她拿起手机,翻出周明宇的号码,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拨出去。她知道,周明宇值得更好的人,而不是一个心里还装着别人的自己。

夜色渐浓,林微言煮了碗简单的面条,却没什么胃口。她坐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那束向日葵,金黄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可她的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的。

她走到书房,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又看了一遍里面的内容。沈砚舟和顾氏集团的合**议上,清楚地写着“合作期间,双方需保持商业伙伴关系,不得涉及私人情感”;顾晓曼的访谈记录里,她坦然承认当时只是为了帮父亲稳定公司局面,才配合沈砚舟演了那场戏;还有沈砚舟父亲的病历,厚厚的一沓,记录着那段艰难的岁月……

所有的证据都在告诉她,当年的事,真的不像她想的那样。

林微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沈砚舟今天的样子,他泛红的眼眶,沙哑的声音,还有递信封时微微颤抖的手指。

她是不是……应该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也给自己一个解开执念的机会?

第二天早上,林微言是被窗外的雨声吵醒的。她走到窗边,看到天空又飘起了细雨,淅淅沥沥的,像极了重逢那天的天气。

她洗漱完毕,走到书房,看着书桌上那些被淋湿的旧书。犹豫了很久,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沈砚舟昨天给她的那个修复师的电话。

“您好,请问是李师傅吗?我这里有几本旧书被雨淋湿了,想请您帮忙修复一下……”

挂了电话,林微言把那些书小心翼翼地装进纸箱里,放在门口。李师傅说上午十点会过来取。

做完这些,她坐在沙发上,心里有些坐立不安。她不知道沈砚舟会不会再来,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

九点半的时候,门铃响了。林微言以为是李师傅提前来了,透过猫眼一看,却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是沈砚舟,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身上的西装外套沾了些湿气,显然是冒雨过来的。

林微言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你怎么来了?”

“李师傅临时有事,让我先过来把书取走,他下午再去我那里拿。”沈砚舟解释道,目光落在门口的纸箱上。

林微言点了点头,没说话,侧身让他进来。

沈砚舟走进屋里,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客厅。茶几上的向日葵开得正盛,书架上摆满了古籍,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一切都还是他记忆中的样子,只是多了些岁月的痕迹。

“书在这里。”林微言指着门口的纸箱。

沈砚舟弯腰抱起纸箱,箱子不轻,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谢谢你。”林微言轻声说。

沈砚舟抱着箱子,站在原地,似乎想说什么,又有些犹豫。他看了看林微言,最终还是低声道:“那些文件……你看完了吗?”

林微言点了点头:“嗯,看完了。”

“那你……”沈砚舟的声音有些紧张,“你相信吗?”

林微言沉默了。她看着沈砚舟,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和不安,心里那些坚硬的壁垒,似乎在一点点瓦解。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过去的事情太久了,很多细节都记不清了。但我愿意……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沈砚舟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瞬间驱散了眼底的阴霾。他看着林微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声道:“谢谢你,微言。”

“书修复好之后,你直接送到陈叔的旧书店吧,我会去拿的。”林微言说,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些突如其来的真相。

沈砚舟点了点头:“好。”

他抱着纸箱,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却又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着林微言:“微言,我知道过去的伤害很难弥补,但我希望……我们能重新开始。”

林微言的心猛地一跳,抬起头,对上他灼热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重新开始?谈何容易?五年的隔阂,不是一句“重新开始”就能抹平的。

沈砚舟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没再逼她:“没关系,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

说完,他打开门,走进了雨里。黑色的雨伞撑起一片小小的天地,他的背影很快就融入了细雨中,消失在巷口。

林微言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沈砚舟那句“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像一颗石子,在她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束向日葵,陷入了沉思。

下午的时候,周明宇给她打电话,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看新上映的电影。林微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

“明宇,对不起,我想我们……可能不太合适。”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周明宇温和的笑声:“我明白了。没关系,微言,你不用觉得抱歉。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朋友。”

“谢谢你,明宇。”林微言的心里有些愧疚。周明宇的善良和体贴,让她更加觉得,不能再耽误他了。

“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周明宇笑着说,“好了,不打扰你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挂了电话,林微言心里轻松了不少,同时也多了几分迷茫。她拒绝了周明宇,可面对沈砚舟,她又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接下来的几天,沈砚舟没有再来打扰她。林微言的生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每天看看书,整理整理古籍,偶尔去陈叔的旧书店坐坐,听他讲那些关于老书的故事。

只是,她的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空闲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想起沈砚舟,想起他说的那些话,想起他眼底的认真。

周五下午,林微言去陈叔的旧书店淘书。陈叔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守着这家旧书店几十年了,对巷子里的人和事都了如指掌。

“微言丫头,最近怎么老走神啊?”陈叔一边整理着书,一边笑着问,“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林微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什么,陈叔。”

“我看你啊,就是心思重。”陈叔放下手里的书,看着她,“是不是跟沈小子有关?”

林微言愣了一下:“陈叔,您认识他?”

“怎么不认识?”陈叔叹了口气,“当年他经常陪你来看书,那小子对你的心思,整条巷子里的人都看得出来。后来他突然走了,你那段时间天天魂不守舍的,我都看在眼里。”

林微言低下头,没说话。

“丫头啊,”陈叔语重心长地说,“人这一辈子,遇到个真心对自己的人不容易。有误会就解开,有矛盾就说开,别让自己留下遗憾。”

林微言抬起头,看着陈叔慈祥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我听说沈小子回来了,还帮你修复那些旧书?”陈叔接着说,“他那天来我这里打听你的情况,眼神里的着急,可不是装出来的。”

林微言的心,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荡起圈圈涟漪。

从陈叔的旧书店出来,雨已经停了。夕阳的余晖透过云层洒下来,给书脊巷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林微言慢慢走着,心里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感觉。

她想,她或许真的应该勇敢一点,给沈砚舟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回到家,林微言看着书桌上那个牛皮纸信封,里面的文件和照片,像是在无声地鼓励着她。她拿起手机,翻出沈砚舟的电话号码,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沈砚舟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和急切:“微言?”

“嗯,是我。”林微言的声音有些紧张,“你……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就当是……谢谢你帮忙修复那些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沈砚舟压抑着喜悦的声音:“有空,我随时都有空。你说地方,我马上过去。”

“就在巷口那家‘老味道’菜馆吧,六点半,可以吗?”

“可以,没问题。”

挂了电话,林微言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脸颊有些发烫。

她换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化了个淡妆,看着镜中那个眉眼弯弯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六点半的时候,林微言走到“老味道”菜馆门口,沈砚舟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随意地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给她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看到林微言,沈砚舟的眼睛亮了起来,快步走上前:“你来了。”

“嗯。”林微言点点头,脸颊有些发烫。

两人走进菜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老板是个爽朗的中年男人,看到他们,笑着打招呼:“微言丫头,好久没见你带朋友来吃饭了。”

林微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沈砚舟则温和地朝老板点了点头。

菜很快就上来了,都是些家常小炒,却做得色香味俱全。林微言低头扒着饭,偶尔抬头看一眼沈砚舟,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你看我干什么?”林微言的脸颊更烫了。

“没什么,”沈砚舟笑了笑,“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林微言没说话,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微言,”沈砚舟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当年的事,真的很抱歉。那时候我太年轻,太想证明自己,也太怕拖累你,所以才用了那么笨的方式伤害了你。这五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林微言抬起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轻声说:“都过去了。”

“过不去。”沈砚舟摇摇头,“只要你心里还有疙瘩,就过不去。微言,我知道重新开始很难,但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弥补,只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林微言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和执着,心里的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好。”

沈砚舟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又有些犹豫。林微言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主动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一丝薄茧,握住她的瞬间,微微收紧。林微言能感觉到他的颤抖,也能感觉到自己加速的心跳。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透过窗户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美好。

“对了,”林微言像是想起了什么,“你当年送我的那对袖扣,还有一只在我这里。”

沈砚舟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嗯,”林微言点点头,“等回去我找给你。”

“不用找了,”沈砚舟笑着说,“那是你送我的,就留着吧。等我们……结婚的时候,我再戴。”

林微言的脸颊瞬间就红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谁要跟你结婚啊。”

沈砚舟却笑得更开心了,握紧了她的手:“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菜还在冒着热气,窗外的书脊巷安静而温暖,路灯的光晕里,似乎有星子在闪烁。林微言看着沈砚舟温柔的侧脸,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和笃定。

她知道,过去的伤痕或许不会立刻消失,但只要他们携手同行,那些伤痕终会被岁月温柔抚平。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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