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都市 > 星子落在旧书脊上 > 第0016章槐下听风,檐下酿酒

星子落在旧书脊上 第0016章槐下听风,檐下酿酒

簡繁轉換
作者:清风辰辰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1-12 06:43:43 来源:源1

第0016章槐下听风,檐下酿酒(第1/2页)

婚后的第一个清晨,林微言是被槐花香叫醒的。

她睁开眼时,沈砚舟正坐在床头看书,晨光透过他的发梢,在书页上投下细碎的金斑。他手里拿的还是那本磨破角的《唐诗选》,书页间夹着的玉兰花瓣已经干透,变成了浅褐色,像枚精致的书签。

“醒了?”沈砚舟放下书,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碰到她的脸颊时,带着点微凉的晨露气息,“张婶一早就在巷口喊,说她种的槐花全开了,让我们去摘点做槐花糕。”

林微言坐起身,身上还穿着那件月白色的睡衣,领口绣着的玉兰花沾了点褶皱,像刚从梦里折下来的。“我闻到香味了,”她吸了吸鼻子,眼底还带着点惺忪的困意,“去年的槐花糕太甜了,今年咱们少放两勺糖吧?”

“听你的。”沈砚舟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发间的银簪流苏轻轻晃动,叮当作响,“不过得先去给老槐树磕个头,老太太说新婚头个早晨拜树神,日子能顺顺当当的。”

两人换了衣服出门,巷子里的青石板还带着夜露的湿意,踩上去凉丝丝的。老槐树下,张婶正踩着梯子摘槐花,竹篮里已经堆了小半筐,白花花的像堆碎雪。“小两口醒啦?”她笑着往下扔了串槐花,“接住!这串最嫩,直接能吃。”

沈砚舟伸手接住,槐花的甜香瞬间漫开来。他挑了朵最饱满的递到林微言嘴边,花瓣上的露水沾在她唇上,凉丝丝的甜。“好吃吗?”他问,眼里的笑意比阳光还暖。

“嗯!”林微言嚼着槐花,含糊不清地说,“比去年的甜。”

拜老槐树时,沈砚舟非要让她站在前面。“你是新娘子,树神得先认你。”他半蹲在她身后,双手扶着她的腰,一起对着粗壮的树干鞠躬。林微言的额头差点撞到树干,沈砚舟伸手挡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却磕在树皮上,红了一片。

“笨蛋!”林微言转身揉他的手背,眼眶有点红,“拜树神也不用这么卖力啊。”

“怕它不认你嘛。”沈砚舟笑着抽回手,在她脸颊捏了一把,“你看这树多偏心,去年结的槐花就少,今年知道你成了书脊巷的媳妇,结得比哪年都多。”

张婶在梯子上笑得直颤:“这孩子,就会哄媳妇!快上来摘槐花,再磨蹭太阳晒热了,香味就跑了。”

沈砚舟搬来两张长凳叠在一起,踩上去摘高处的槐花。他穿着件浅灰色的棉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摘槐花的动作又快又稳,竹篮很快就满了。林微言站在底下捡掉落的花瓣,忽然发现树干上新刻了个小小的“囍”字,刻痕还很新,显然是昨天偷偷刻的。

“沈砚舟!”她举着那串刻着喜字的树皮,又气又笑,“你居然在老槐树上刻字,陈叔知道了要骂人的!”

沈砚舟从凳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花瓣,凑近看了看:“没事,这地儿隐蔽,陈叔眼睛花,看不见。”他忽然低头在她耳边说,“这是我们的秘密,让树神替我们记着。”

林微言的脸颊发烫,把那串树皮悄悄塞进兜里。阳光穿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像沈砚舟的手掌。

回家做槐花糕时,沈砚舟负责和面团,林微言来拌槐花馅。白花花的槐花拌上白糖和猪油,甜香混着油脂的醇厚,引得巷里的小猫都趴在窗台上叫。“要不要加点核桃碎?”沈砚舟揉着面团,面粉沾得鼻尖都是白的,像只偷吃的小松鼠。

“加!”林微言舀了勺槐花馅递到他嘴边,“你尝尝够不够甜。”

沈砚舟咬了一大口,馅料沾在嘴角,含糊地说:“甜!再加点糖,要甜得像你才行。”

“才不要。”林微言嗔怪地看他一眼,却还是往馅里多撒了半勺糖。

蒸槐花糕的时候,两人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剥核桃。阳光从纱窗照进来,把空中的面粉粒照得像星星。沈砚舟忽然说:“等秋天,我们把那坛青梅酒埋到老槐树下吧,陈叔说埋在树根下三年,酒气会带着槐花香,比任何酒都醇。”

“好啊。”林微言把剥好的核桃仁放进碗里,“到时候挖出来,就着新蒸的桂花糕喝,肯定很舒服。”

“还要邀请街坊们来喝。”沈砚舟捏了个小小的面团,搓成圆子递到她嘴边,“让张婶带她的红烧肉,李伯搬他的竹躺椅,老太太给咱们讲她年轻时候的故事。”

林微言咬下面团,甜丝丝的麦香在嘴里散开:“还要让周明宇带研究所的新茶,他上次说有批雨前龙井,味道特别鲜。”

蒸笼里冒出的白汽模糊了窗户,把两人的影子映在玻璃上,像幅会动的水墨画。槐花糕的香味漫出厨房,飘得整条巷都能闻到,杂货店的老板探出头喊:“小沈媳妇,蒸好啦?给我留两块啊!”

“少不了你的!”沈砚舟笑着应道,眼里的光比蒸笼里的热气还暖。

下午,沈砚舟去研究所交报告,林微言在家收拾房间。她把婚书盒摆在书柜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放着那支梅花簪和十年前的牛皮纸信封。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鎏金牡丹上,光影随着云影移动,像在花瓣上跳舞。

收拾到床头柜时,她发现了个陌生的木盒,上面着把小铜锁。“这是什么?”她回头问刚进门的沈砚舟,他手里还提着个纸袋,里面装着研究所新出的古籍修复工具。

“哦,这个啊。”沈砚舟放下纸袋,从钥匙串上解下把小铜钥匙,“是我攒的‘秘密’,本来想婚礼后给你看的。”

木盒打开时,林微言的呼吸顿了一下。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满满一盒零碎的物件:她小时候掉的第一颗乳牙,用红布包着;她高中时给沈砚舟写的错题本,字迹歪歪扭扭;她大学毕业时戴的学士帽流苏,还带着点灰;甚至还有去年她感冒时擦鼻涕用的纸巾,被小心地压平,上面用铅笔写着“微言今天没笑”。

“你……”林微言的声音有点发颤,拿起那张纸巾,眼眶忽然就湿了,“沈砚舟,你怎么把这些破烂都留着?”

“才不是破烂。”沈砚舟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这是你的时光啊。我不在你身边的那些日子,就靠这些想着你。你掉牙那天哭了好久,说再也不能啃排骨了;你写错题本时总爱在旁边画小猫,说猫能带来好运;你毕业那天抱着我哭,说怕以后见不到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把这些收着,就像把你的每一天都攒起来,等你成了我的媳妇,再一件件讲给你听。”

林微言转过身,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笨蛋,”她捶着他的背,“哪有人这么傻的……”

“傻才好呢。”沈砚舟紧紧抱着她,“傻到只知道疼你,只知道等你。”

窗外的槐花开得正盛,风一吹,花瓣像雪一样飘进窗,落在木盒里的错题本上。林微言拿起那本错题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两只手牵在一起,旁边写着行小字:“等她长大,就娶她。”字迹稚嫩,却带着股执拗的认真。

“你看,”沈砚舟指着那行字,眼里闪着光,“我早就说过啦。”

林微言破涕为笑,用指尖戳了戳那行字:“小时候的话也算数?”

“当然算!”沈砚舟刮了下她的鼻子,“就像老槐树记得我们爬过它,巷口的红灯笼记得我们跑过的影子,我也记得每一句说过要对你好的话。”

傍晚,两人搬了张竹躺椅坐在院子里,分享最后一块槐花糕。暮色像块柔软的布,慢慢盖住了书脊巷的屋顶。张婶家的烟囱冒出青烟,带着饭菜的香味;李伯在巷口敲着梆子收废品,“收旧书旧报咯”的吆喝声悠悠长长;老太太的收音机里正唱着评弹,“唐伯虎点秋香”的调子缠缠绵绵。

林微言靠在沈砚舟肩上,手里把玩着那枚梅花簪。“你说,我们老了会是什么样子?”她忽然问,声音轻得像槐花落在地上。

“我会变成个小老头,背有点驼,天天蹲在巷口看棋。”沈砚舟握住她的手,指尖划过她无名指上的戒指,“你呢,变成个小老太太,坐在旁边给我织毛衣,嫌我总跟人吵架。”

“才不会。”林微言笑着说,“我会搬个小马扎,跟你一起骂下棋的人臭棋篓子。”

沈砚舟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肩膀传到她心口。“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陈叔说明天带我们去后山采新茶,说雨后的茶叶最嫩,炒出来带着兰花香。”

“好啊。”林微言抬头看他,眼里的笑意像落满了星星,“还要带上竹篮,说不定能采到蘑菇呢。”

“再带上老太太的竹筛,采了蘑菇直接在山上煮,放把面条,肯定香。”

“还要让沈砚舟背我,后山的路不好走。”

“没问题,我的沈太太。”

暮色渐浓,槐树上的蝉开始叫了,一声接一声,像在催着月亮出来。林微言靠在沈砚舟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忽然觉得,幸福就像这槐花糕,不用太华丽,带着点家常的甜,就足够让人念一辈子。

她悄悄把那枚刻着“囍”字的树皮放进木盒,和那些零碎的时光放在一起。木盒锁上的瞬间,仿佛听到老槐树在风里轻轻叹了口气,像在说“好好过吧”。

是啊,要好好过。

从晨光里的槐花,到暮色里的低语;从婚书盒上的鎏金牡丹,到木盒里的旧时光;从书脊巷的青石板,到老槐树的年轮,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暖,会像坛底的青梅酒,在岁月里慢慢发酵,一年比一年醇,一年比一年甜。

2·檐下茶香,巷里人间

沈砚舟牵着林微言往回走时,竹篮里的新茶晃出细碎的清香,混着巷口张婶家饺子馅的韭菜香,在晚风里缠成一团软乎乎的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016章槐下听风,檐下酿酒(第2/2页)

“沈先生,你小时候是不是总闯祸?”林微言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发间的紫花跟着晃动,“陈叔说你把茶树枝掰断时,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沈砚舟低头看她,夕阳把她的睫毛染成金红色:“那时候觉得,能掰断最粗的树枝,就是英雄。”他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用草绳编的小玩意,“给你的,路上编的。”

是只歪歪扭扭的草蚱蜢,触须还沾着片茶叶。林微言接过来时,指尖碰到他的指腹,带着采茶时留下的薄茧,暖得像揣了个小炭炉。“手艺比陈叔差远了。”她嘴上嫌弃,却把草蚱蜢别在竹篮把手上,“不过……比你小时候掰树枝强。”

沈砚舟低笑出声,刚要说话,就被张婶的大嗓门打断:“小沈!微言!饺子包好了,快进来!”

张婶家的堂屋摆着张方桌,桌上堆着小山似的饺子,旁边的砂锅里咕嘟咕嘟煮着新茶,茶香混着韭菜香漫了满室。李伯和王奶奶已经坐在桌边,看见他们进来,王奶奶赶紧往林微言手里塞了个暖手炉:“山里回来冷吧?快暖暖。”

“这茶真香!”李伯端着茶杯,眯眼咂了口,“小沈媳妇采的茶就是不一样,带着股甜味。”

林微言脸颊发烫,刚要解释,沈砚舟已经拿起筷子递过来:“快吃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他夹起个饺子往她碗里放,“张婶的虾皮是托人从海边带的,鲜得很。”

饺子咬开时,汤汁溅在嘴角,林微言正要用手擦,沈砚舟已经递过帕子,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王奶奶看得直笑:“瞧瞧这俩孩子,蜜里调油似的。”

张婶端着醋碟过来,故意板着脸:“小沈,当初是谁说‘这辈子只喝陈叔的糙茶,不吃别人家的饺子’?现在脸疼不疼?”

沈砚舟咳了声,往林微言碗里又夹了两个饺子:“那时候不懂事。”

“是不懂事。”林微言接过醋碟,往他碗里倒了点,“以前还说‘娶媳妇不如养条狗,省心’呢。”这话是她翻他旧日记时看到的,此刻说出来,故意拖长了语调。

满桌人都笑了,沈砚舟的耳根红透,伸手挠了挠她的头发:“那时候没遇见你。”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张婶家的灯是老式的黄灯泡,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暖融融的。李伯讲起年轻时跑船的事,说在南海见过会发光的鱼,“像把小灯笼似的,一整条海都亮了”;王奶奶纳着鞋底,说沈砚舟小时候总偷她的毛线球,“把黑猫的尾巴缠得像个毛线团”;张婶则在旁边补充,“现在出息了,偷人家姑娘的心了”。

林微言听得入神,手里的茶杯不知不觉空了,沈砚舟默默拿起茶壶给她续上,新茶的热气模糊了镜片。她忽然想起下午在瀑布边,他替她擦脚踝时,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像在心里种了棵小树苗,此刻正顺着血管往上长,枝桠都伸到了嗓子眼。

“对了,”张婶忽然拍了下大腿,“下周书脊巷要办中秋灯会,小沈你俩得带头做个灯笼。”

“做灯笼?”林微言眼睛亮了,“我会剪纸!”

“我会劈竹篾。”沈砚舟接话很快,像是早就想好了,“明天我去后山砍几根竹子。”

“别去后山,”李伯摆手,“我家院角有去年剩下的,粗细正好,明天我给你们送过去。”

王奶奶也凑过来:“我有剪好的灯花,是嫦娥奔月的样子,拿去糊灯笼正好。”

话题一下子转到灯会上,谁负责买红纸,谁会画花鸟,谁小时候偷过灯笼里的蜡烛油,说得热热闹闹。林微言看着沈砚舟的侧脸,他正认真听张婶说“糊灯笼要先抹米糊,不然纸会皱”,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她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曾在梦里见过的场景——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传奇,就是这样一屋人,一盏灯,满桌的饺子香和说不完的家常话。

告辞时,沈砚舟替林微言拎着竹篮,里面装着张婶给的饺子,王奶奶塞的桂花糖,还有李伯硬要给的“跑船时带回来的贝壳”。两人走在巷子里,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竹篮里的茶香和糖香混在一起,甜得像要化在风里。

“沈先生,”林微言忽然停下,“你说中秋灯会,我们做个什么形状的灯笼?”

“你想做什么形状?”沈砚舟也停下,月光落在他眼里,像盛了半罐星星。

“做个兔子灯吧。”林微言踮脚,把草蚱蜢别在他的衬衫口袋上,“你劈竹篾做骨架,我来剪纸糊面,好不好?”

“好。”沈砚舟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像怕碰碎了什么,“再在灯笼里点支蜡烛,晚上提着去巷口,肯定是最亮的。”

巷口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在应和。林微言忽然想起下午在瀑布潭边,他说“迷路了也挺好,就我们俩”,此刻握着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像团火,她忽然懂了,原来安稳的日子,不是没有风浪,而是风浪来了,有人愿意牵着你的手,说“别怕,有我”。

回到家时,沈砚舟把新茶倒进陶罐,林微言则打开王奶奶给的桂花糖,往茶罐里撒了一小撮。“这样泡出来的茶,肯定带着桂花香。”她献宝似的看着他。

沈砚舟没说话,只是拿起茶杯倒了半杯,递到她嘴边。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茶香里裹着淡淡的甜,像把秋天的味道都喝进了心里。他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差点忘了。”

是枚银戒指,样式很简单,上面刻着片小小的茶叶。“下午在瀑布边捡的银料,找陈叔打的。”他有点不好意思,“本来想中秋再给你,现在……”

林微言没等他说完,就把手指伸了过去。戒指戴上的瞬间,刚好卡在最舒服的位置,像天生就该长在那儿。她抬起手,月光透过戒指的花纹落在地上,像撒了把碎茶末。

“好看吗?”她问。

“好看。”沈砚舟握住她的手,把自己的手也伸出来,无名指上戴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只是上面刻的是片槐树叶,“陈叔说,茶叶配槐树,都是书脊巷的根。”

那天晚上,林微言做了个梦,梦见中秋灯会,她和沈砚舟提着兔子灯走在巷子里,灯笼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两只依偎的兔子。张婶、李伯、王奶奶……好多人都跟在后面,笑着闹着,灯笼的光串成一条河,从巷口一直流到后山的瀑布边,连水里的鱼都跟着亮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沈砚舟去李伯家拿竹篾时,林微言就在家里剪兔子灯的纸。红纸在她手里转着圈,很快剪出两只耳朵长长的兔子,一只嘴里叼着茶叶,一只抱着桂花糖,正是她和沈砚舟的样子。

沈砚舟回来时,手里除了竹篾,还多了个布包,打开一看,是陈叔连夜炒的新茶,用牛皮纸包着,上面写着“赠新人”。“陈叔说,”他挠了挠头,“这茶得用山泉水泡,明天我带你去后山的泉眼打水。”

林微言看着他怀里的竹篾,又看了看桌上的剪纸,忽然觉得,日子就像这慢慢泡开的茶,开始时有点涩,慢慢就透出甜来,最后满口都是香。

竹篾在沈砚舟手里很快有了形状,他的手指长而有力,劈竹篾时干脆利落,编骨架时却又格外轻柔,像是怕弄疼了这将要承载月光的物件。林微言坐在旁边剪纸,偶尔抬头看他,阳光从窗棂钻进来,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流动,竹篾的影子在他手臂上晃啊晃,像时光在轻轻荡秋千。

“沈先生,”她忽然开口,“你说我们老了以后,会不会也像李伯和王奶奶那样,坐在门口晒太阳,看年轻的孩子做灯笼?”

沈砚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她,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会。”他肯定地说,“到时候我还劈竹篾,你还剪纸,只是可能手会抖,剪出来的兔子像猫。”

林微言笑着扔过去块橡皮:“才不会,我会练一辈子剪纸,老了也是最厉害的。”

“嗯,”沈砚舟接住橡皮,放进她的笔筒,“我的竹篾也会编一辈子,保证比年轻时还稳。”

窗外的蝉鸣渐渐歇了,取而代之的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竹篮里的新茶还在散发着清香,陶罐里的桂花糖悄悄融化了一角,空气里都是慢慢悠悠的味道。林微言低头继续剪纸,兔子的眼睛要剪得圆一点,像沈砚舟笑起来的样子;耳朵要长一点,像自己被他逗笑时,羞得耷拉下来的模样。

沈砚舟的竹篾骨架渐渐成型,是只胖乎乎的兔子,肚子圆滚滚的,刚好能放下蜡烛。他拿起林微言剪好的兔子耳朵,用米糊小心翼翼地粘上去,动作轻得像在给蝴蝶安翅膀。

“你看,”他把骨架举起来,“像不像昨天在瀑布边,你追着小鱼跑的样子?”

林微言凑过去看,阳光透过竹篾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暖得像他的手掌。她忽然想起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原来幸福不是去远方找什么奇迹,就是有人陪你劈竹篾,有人等你剪好纸,灯笼里的烛火摇啊摇,把两个影子摇成了一个。

傍晚时,张婶又来喊吃饭,手里还拿着块红布:“给灯笼做个穗子,用这个布,喜庆!”

林微言接过红布,指尖划过布料的纹理,忽然觉得,书脊巷的日子就像这块布,看着普通,却藏着最实在的暖。沈砚舟在旁边帮她穿线,两人的手指偶尔碰到一起,像触电似的缩回去,又忍不住再靠近一点。

饭香从厨房飘过来,夹杂着王奶奶喊“小沈媳妇,快来尝尝我腌的萝卜干”的声音,林微言看着沈砚舟认真穿线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就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人间。

(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