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用户中心
搜书趣 > 都市 > 星子落在旧书脊上 > 第0030章雨打芭蕉,墨香染襟

星子落在旧书脊上 第0030章雨打芭蕉,墨香染襟

簡繁轉換
作者:清风辰辰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1-12 06:43:43 来源:源1

第0030章雨打芭蕉,墨香染襟(第1/2页)

雨丝是从后半夜开始飘的,细得像书脊巷老槐树的根须,悄无声息地缠上青石板路,缠上窗棂上糊着的旧宣纸,缠得整个巷子都浸在一片湿漉漉的墨色里。

林微言是被檐角滴落的水声惊醒的。

睁开眼时,天刚蒙蒙亮,青灰色的天光透过窗缝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像极了多年前图书馆里,她和沈砚舟隔着一张长桌的距离,他指尖划过书页的影子。

心口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钝钝地疼。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鼻尖萦绕着的,是昨夜晾在床头的那本《花间集》散出的墨香。那香气很淡,混着雨润的潮气,竟无端生出几分缠绵的意味,勾得人睡不着。

她索性坐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走到窗边。

推开窗的刹那,雨气扑面而来,带着老房子特有的、混合着青苔与樟木的味道。书脊巷还没醒透,巷口的早点铺刚冒起炊烟,被雨雾一笼,晕成了一团暖黄的绒球。巷子深处,陈叔的旧书店门半掩着,檐下挂着的木牌晃了晃,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像是老人的叹息。

林微言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本摊开的《花间集》上。

书页是泛黄的,边缘微微卷起,书脊处用棉线重新装订过,针脚细密,是她亲手缝的。五年前,这本书被她随手扔进了旧纸箱,连同和沈砚舟有关的一切,一起尘封在阁楼的角落里。若不是三天前那场雨,若不是沈砚舟突然出现,若不是那些散落一地的旧书,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翻开它。

三天前的场景,像一幅浸了水的水墨画,在脑海里渐渐晕开。

那天的雨,比今天要大得多。豆大的雨点砸下来,砸得人睁不开眼。她抱着刚从陈叔那里收来的几本残卷,匆匆往家赶,走到巷子中段的老槐树下时,脚下一滑,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去,怀里的书散落一地,溅上了泥点。

她狼狈地蹲下身去捡,手指刚触到一本《人间词话》的封面,就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比她更快地伸了过来。

那只手很好看,指腹带着薄茧,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机械表,表盘的边缘,有一道极浅的划痕。

林微言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她抬起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雨幕模糊了他的轮廓,却没模糊那双眼睛里的光。那光很沉,像积了雨的古井,藏着她不敢深究的情绪。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滴在高挺的鼻梁上,又顺着下颌线,落进衣领里。

是沈砚舟。

这个名字,在她的心底沉寂了五年,像一颗被埋在土底的石子,从未被风化,只是蒙了尘。此刻被风一吹,被雨一淋,那层尘簌簌落下,露出了底下尖锐的棱角,刺得她心口发疼。

“小心点。”他的声音,比五年前低沉了些,像雨打在青石板上的调子,带着一种熨帖的质感,却又透着疏离。

林微言猛地缩回手,像被烫到一样。她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住了粗糙的槐树树干,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让她稍稍冷静了些。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些书,我自己捡就好。”

她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伸手去捡脚边的书。指尖却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抓空了。

沈砚舟没说话,只是蹲下身,一本一本,将散落的书捡起来。他捡得很仔细,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他将沾了泥点的书页,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手帕擦拭着,那手帕是棉质的,带着淡淡的雪松味。

是他从前最喜欢的味道。

林微言看着他的动作,眼眶忽然就热了。

五年了。

五年的时间,足够让一座城改变模样,足够让一个人磨平棱角,足够让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变得像被雨水冲刷过的字迹,模糊不清。可为什么,当她再次看到他,看到他低头擦书的样子,看到他手腕上那块有划痕的手表,心脏还是会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

“这本书,你还留着。”沈砚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林微言抬眼,看到他手里拿着的,正是那本《花间集》。

他的指尖,拂过泛黄的书页,目光落在扉页上那行娟秀的字迹上——“微言藏书,砚舟共读”。那是她十八岁时写的,字里行间,满是少女的天真与欢喜。

林微言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猛地伸手,想去抢那本书:“还给我。”

沈砚舟却将书往后一躲,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雨珠顺着他的睫毛滑落,他的眼神,深不见底。

“这本书的装订线松了,”他说,“我认识一位古籍修复的老师傅,手艺很好。或者,你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帮你修复。”

林微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古籍修复,是她的职业,也是她的执念。这些年,她守着书脊巷的老房子,守着满屋子的旧书,就是想留住那些被时光遗忘的东西。而沈砚舟,他明明是学法律的,明明是在光鲜亮丽的写字楼里工作的精英,怎么会懂这些?

“不用了。”她别过脸,声音冷了几分,“我自己就是做这个的,不劳烦沈律师。”

她刻意加重了“沈律师”三个字,像是在提醒他,也提醒自己——他们之间,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

当年的沈砚舟,是穿着白衬衫的少年,会在图书馆里陪她看一下午的书,会在她修复古籍时,安静地坐在一旁,给她递一杯温水。当年的他,眼里没有西装革履的疏离,没有商场上的步步为营,只有温柔的笑意。

而现在的沈砚舟,是京城顶尖律所的合伙人,是媒体口中“最年轻的金牌律师”,是顾氏集团的法律顾问。他的名字,时常出现在财经杂志的封面上,身边站着的,是明艳动人的顾氏千金顾晓曼。

这些,林微言都知道。

她不是刻意去关注,只是这个圈子太小,小到随便翻一份报纸,就能看到他的名字。

沈砚舟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他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微言,”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不是来炫耀的。我只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雨还在下,打在槐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林微言的心,猛地一跳。

聊聊?聊什么?聊五年前那场不告而别的分手?聊他这五年的风生水起?还是聊他和顾晓曼的绯闻?

她嗤笑一声,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贴在白皙的脸颊上,她的眼神,带着一丝倔强的冷意。

“沈律师,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她说,“五年前,你走得那么干脆,现在又回来做什么?书脊巷太小,容不下你这样的大人物。”

她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地刺向他。

沈砚舟的脸色,白了几分。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沉默着,将手里的书,轻轻放在她怀里。

“书我捡好了。”他说,“雨大,早点回去吧。”

说完,他便转身,走进了雨幕里。

黑色的风衣,很快就被雨水打湿,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踩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又被雨水淹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030章雨打芭蕉,墨香染襟(第2/2页)

林微言站在原地,抱着怀里的书,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消失在巷子的尽头,直到雨幕将一切都模糊。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本《花间集》,指节泛白。心口的位置,疼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碎裂。

三天了。

这三天里,林微言总是有意无意地,往巷口的方向望。她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一个不可能的人,等一句迟来的解释。

她觉得自己很可笑。

明明是他先背叛的,明明是他先放手的,明明是他让她在原地等了五年,等得心如死灰。可为什么,当他再次出现,她还是会心动,还是会期待?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巷口的早点铺传来了吆喝声,是卖油条的张婶,嗓门还是那么洪亮。陈叔的旧书店,门开了,陈叔佝偻着背,正在搬一张藤椅出来。

林微言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书桌前。

她将那本《花间集》摊开,拿出工具箱里的镊子、胶水、棉纸,开始仔细地修复。指尖触到书页的刹那,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像是挣脱了枷锁的蝴蝶,纷纷扬扬地飞了出来。

十八岁的夏天,图书馆的午后。

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在铺着米色桌布的长桌上。她捧着一本《花间集》,看得入了迷,连沈砚舟什么时候坐在她对面的,都不知道。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臂。他手里拿着一本《法学概论》,却没有看,只是侧着头,静静地看着她。

“你很喜欢温庭筠?”他忽然开口。

她吓了一跳,手里的书签掉在了地上。他弯腰帮她捡起来,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她的手,两人都愣了一下,脸颊同时红了。

“嗯。”她小声应着,不敢看他的眼睛,“喜欢他的‘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他笑了,声音很好听,像夏日里的风。

“那我送你一本吧。”他说,“我家有一本民国版的《花间集》,我找出来,送给你。”

后来,他真的送了她那本《花间集》。书的扉页上,他用钢笔写了一行字:“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那行字,她记了很多年。

直到五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天的雨,和三天前一样大。他站在她家的门外,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得吓人。他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挣扎,最终,却只说出了三个字:“分手吧。”

她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为什么?”她的声音颤抖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沈砚舟,你告诉我,为什么?”

他别过脸,不肯看她。

“我不爱你了。”他说,声音冷得像冰,“林微言,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要去京城了,那里有我的前途,有我的未来。你,太幼稚了。”

他的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她的心脏。

她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看着他毫不犹豫地走进雨幕,没有回头。那一刻,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

后来,她听说,他去了京城,进了最好的律所。后来,她听说,他和顾氏集团的千金顾晓曼走得很近。后来,她听说,他成了律界的传奇。

她把自己关在书脊巷的老房子里,守着满屋子的旧书,守着那段破碎的回忆,一守,就是五年。

“微言!微言!”

巷口传来的喊声,打断了林微言的思绪。

她抬起头,看到陈叔正站在巷口,朝她挥手。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陈叔的白发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应了一声,将手里的《花间集》小心翼翼地合上,放进书柜里,然后转身走出了家门。

“陈叔,您叫我?”她走到陈叔身边,笑着问道。

陈叔指了指旧书店的门口,那里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刚才,有个小伙子,把这个放在我这儿,说是给你的。”陈叔说,眼里带着一丝揶揄,“就是三天前,和你在槐树下说话的那个小伙子。长得真俊,和你当年……”

“陈叔!”林微言的脸,又红了,她连忙打断陈叔的话,“您别乱说。”

陈叔哈哈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这把老骨头,什么没见过?那小伙子看你的眼神,可不是一般的意思。微言啊,有些事,别憋在心里,五年了,也该放下了。”

林微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那个木盒,指尖微微颤抖。

那是一个紫檀木的盒子,做工精致,盒盖上刻着一朵小小的玉兰花,是她最喜欢的花。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那个木盒。盒子很轻,却又很重,像是装着她五年的青春,五年的等待。

她抱着木盒,和陈叔道了别,转身往家走。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巷子里的槐树叶,被雨水洗得发亮,风一吹,沙沙作响。

走到家门口,她停住脚步,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那个木盒。

盒子里,放着的,是一本修复得完好如初的《花间集》。书页平整,书脊牢固,扉页上那行“微言藏书,砚舟共读”的字迹,被细心地描过,更加清晰了。

书的旁边,放着一枚袖扣。

那枚袖扣,是银色的,上面镶嵌着一颗小小的黑曜石,款式简约,却很精致。

林微言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这枚袖扣,是五年前,她送给沈砚舟的生日礼物。

那天,她攒了很久的钱,才买下这枚袖扣。她记得,当时她笑着对他说:“沈砚舟,以后你成了大律师,一定要戴着我送你的袖扣,去开庭。”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好。我会一直戴着,直到我们结婚。”

结婚。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轻轻刺了她一下。

她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枚袖扣。袖扣的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被人长期佩戴过的。

盒子的最底层,放着一张纸条。

纸条是用钢笔写的,字迹清隽,是沈砚舟的字。

“微言,周三下午三点,我在巷口的‘墨香斋’等你。我想,和你聊聊。关于五年前,关于现在。”

林微言拿着那张纸条,站在阳光下,久久没有动。

风,吹起了她的长发,也吹起了纸条的一角。

巷口的方向,传来了“墨香斋”茶馆的开门声。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流动的画。

她低头,看着盒子里的《花间集》,看着那枚袖扣,看着那张纸条。

心口的位置,那道尘封了五年的伤口,似乎在一点点愈合。

周三下午三点。

墨香斋。

她要不要去?

林微言站在原地,犹豫着。

远处的天空,渐渐放晴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向大地,给书脊巷的每一寸土地,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有星子,落在了旧书的脊背上。

也落在了,她沉寂了五年的心上。

(本章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