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探险 第四百三十六章

夜色已深，走廊里静悄悄的。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是幽鼠。

他转过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目光交汇的瞬间，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像是想掩饰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慢慢走过去，手搭在他肩上，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

“咋还不睡？”

“睡不着，”他弹了弹烟灰，目光有些游离，“这儿凉快。”

我装作不经意地提起：“因为幽月？”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烟，又抬眼看了看我，笑了，这算是默认了。

走廊里说话不方便，我瞥了一眼窗外，黑黢黢的：

“后院有石凳，咱哥俩坐会儿，透透气？”

“走。”他把烟头摁灭在墙角，声音闷闷的。

去后院的路上，我心里七上八下。

决心是下了，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知道，一旦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幽鼠肯定难受，可长痛不如短痛……

我深吸一口气，只能硬着头皮上。

“还抽烟不？”

在石凳上坐定，我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

他默默接过，指尖微微颤抖，打火机“啪嗒”一声，火苗窜起，映亮了他晦暗不明的脸。

他猛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远峰，”幽鼠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你跟我说句实话，幽月她……是不是喜欢你？”

他主动挑明了。看来我没猜错，他确实察觉到了什么。

要搁以前，他问我这种问题，我肯定会找各种理由搪塞，但现在不行。

“这事儿……她没亲口认过，”我斟酌着字句，

“不过，凭感觉……她对我，应该是有好感的。”

我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挺对不住的，现在才跟你说。以前…拿不准，不敢瞎说。”

话虽然是幽鼠先问的，可当我亲口说出幽月可能对我“有好感”的时候，他还是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他没接话，只是愣愣地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空气凝固了，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虫鸣。

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变得有些怪异，甚至有些压抑。

沉默，漫长的沉默。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自嘲，

“啥时候…开始的？”

我努力回忆了一下：“钱豹那小子，以前就爱开这种玩笑，说幽月是不是看上我了。我都没往心里去。不过…这次去泰国学潜水，我俩聊了不少，她虽然没明说，但那意思…挺明显的了。”

我叹了口气：“她还让我…跟你好好聊聊，让你…别再执着了。我一直琢磨着怎么开口，就耽搁了。”

“那她……应该是喜欢你的吧。”

幽鼠这句话，与其说是疑问，不如说是一种自我确认，带着一丝绝望。

我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挣扎和痛苦。

我说我也不清楚，我也只是猜测。

“那你呢？”幽鼠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我，

“你……你喜欢她吗？”他追问，声音有些发颤，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我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不敢看他。

我知道，只要一对视，他憋了很久的眼泪，可能就再也忍不住了。

我心里也难受啊，这是我过命的兄弟。

“我……我不喜欢。”我只能这么说。

我对幽月，确实是有些好感的，但现在，我不能说。

柳烈和幽月，这两个人，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我不能，也不敢，给幽鼠一个肯定的答案。

“你……你喜欢的是萌萌吧？”幽鼠又问，声音低了下去。

我苦笑：“说实话，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对萌萌啥感觉了。脑子乱得很，没法回答你。”

“那你……”幽鼠欲言又止。

“有啥就直说，咱哥俩之间，别吞吞吐吐的。”我鼓励他。

他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没说话，又抽了一口烟，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幽月喜不喜欢你，你对她是啥感情，以后会咋样，都不重要了。反正……她不喜欢我，这事儿…我清楚。”

“嗯。”我重重地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听哥一句劝，放下吧。你俩…没戏。再耗下去，只会更痛苦，最后…朋友都没得做。”

“你看…现在幽月，对饭店服务员，对陌生人，都比对你客气。有时候，我都替你难受。”

幽鼠苦笑着说他早就感觉到了，但他控制不住。

“那……如果，我说如果啊，我跟幽月…真好了，你…能放得下吗？”我试探着问。

幽鼠听了，竟然笑了，然后点点头：

“能，真那样，我立马放下，还会祝福你们，真心祝福。”他的语气很坚定。

“那你现在……有啥打算？”我问。

幽鼠又吸了一口烟，烟头一明一灭：

“要不是今天跟你聊这些，我估计…还跟以前一样，瞎琢磨。但现在……我想明白了。该放手了。”

“能放下就好，”我由衷地替他感到高兴，

“以后，你会遇到更好的，到时候你就明白了，今天放手…是对的。”

“嗯，谢了，兄弟，真的……谢谢你跟我说这些。”幽鼠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咱哥俩，说啥谢。”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时候不早了，你回去睡吧，我……再待会儿。”幽鼠冲我笑了笑，摆摆手。

我本想劝他回去，但转念一想，他回去也睡不着。

还不如让他一个人静静，也许，他自己就能想通了。

想到这，我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了。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脑子里全是幽鼠刚才的样子，他的话，他的表情，他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这一夜，我睡得极不安稳。

天刚擦亮，我就醒了，起来上厕所。

经过窗户时，我鬼使神差地朝后院看了一眼。

幽鼠还坐在那儿，跟昨晚一个姿势，动都没动一下。

他脚边，烟头扔了一地，像一堆被遗弃的心事。

看来，他一宿没睡。

以前的幽鼠，从没这样过。这次，他是真伤心了。

但不知为何，我反而有些替他高兴。

因为我觉得，他是真的打算放下了。

这或许是件好事，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