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冲出来,站在路边抬手叫了辆出租车。
林弥雾想起来自己被困在壳里出不来的时候,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宋酗出了车祸。
“你在哪?是不是出了车祸,你有没有受伤?”
“没受伤,就是被货车追尾了,事故不严重,就是保镖头有点擦伤,我带人来医院做了个全面检查。”
林弥雾坐在地板上,两条腿曲着,后背靠着床沿,他手指发软,手机从他手心里滑下去掉在地上,林弥雾心脏也跟着手机一起下坠,直到咚一声响。
手机落地了,他的心脏也跟着一起落地了。
通话断了,很快宋酗又打了过来,林弥雾捡起手机,头抵着膝盖认真听电话。
裤子口袋里掉出个东西,林弥雾捡起来看了眼,是枫林酒店的房卡。
宋酗一直在电话里说个不停,他看到什么说什么,说路上的交通,说街角打架的狗,说今天的天气,努力转移林弥雾的注意力。
宋酗用最快的速度回了酒店,刷卡进房的时候,林弥雾还坐在地板上。
看到宋酗回来了,林弥雾慢慢抬起头,仰着苍白的小脸,勉强挤出来一个笑:“我想洗个澡,你帮我洗吧。”
他身上的香水味太重了,顶得他鼻梁骨发麻,他想把自己身上属于另外一个人的痕迹跟味道都洗干净。
“我给你洗。”宋酗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他先把林弥雾衣服脱了,又脱了自己衣服,拥着林弥雾一起进了浴室。
宋酗打开花洒头,把水温调好,避开林弥雾右手,对着他脖子往下冲。
还是只有宋酗一个人在说话,让林弥雾转身,抬胳膊,让他弯腰洗头,打沐浴露……
洗完澡,宋酗给林弥雾擦干净水,用浴袍把他裹好,林弥雾不走,他就站在旁边等宋酗。
宋酗知道林弥雾着急,快速冲了个澡,随便擦了两下,等宋酗洗好了,林弥雾才愿意跟着他一起往外走。
标间的单人床不大,两个人面对面盘腿坐在床上,洗澡的时候林弥雾整理了自己的思绪跟疑问,现在还算冷静。
“今天是几号了?”
“18号。”
林弥雾在心里算了算时间,他竟然被困在壳里一个星期了,这下又排除了他最希望的梦游的可能性。
“我们现在在哪儿?”
“离家300公里的林场。”
“我们为什么来这儿?”
“有林杨跟张娴静的消息,过来找人的。”
“那找到他们了吗?”
宋酗偏开头看了一眼窗外,停顿了几秒钟才转过来说:“看过了,不是他们,认错人了。”
林弥雾花了几分钟才消化完这几个问题,他知道,宋酗知道他身体里的另外一个人,又继续问他。
“宋酗,我是不是疯了?”
“瞎说什么,你只是病了,”宋酗扣着林弥雾脖子,在他头顶亲了下,“我已经联系了医生,回去就去医院看看,可能要住几天院,吃几天药就能好。”
林弥雾没那么好糊弄:“他叫阿笠是吗?”
宋酗也没瞒着:“对,是你身体里的……另外一个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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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阿笠,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你是什么时候看见他的?”
“年前,你被林杨绑架那次,我在山顶破庙里找到了你,阿笠是那时候出现的。”
“阿笠是个什么样的人?”林弥雾自己先总结了一下,“他是粉色头发,爱喷香水,会坏坏地笑,我只知道他的外表,还有其他的吗?”
宋酗心里有太多词来形容阿笠,极端,疯子,阿笠甚至想跟他抢弥雾,他很想把阿笠赶走。
可阿笠用的是弥雾的身体,他是弥雾幻想出来的人,小时候保护弥雾的人是阿笠,他说不出来阿笠的坏话。
而且,如果后面的治疗结果不好,如果阿笠的人格永远都不会消失,那以后林弥雾需要长时间习惯自己的身体里还有阿笠的存在,他不能一辈子生活在恐惧里,对自己的恐惧,对阿笠的恐惧,还有对未来的恐惧。
宋酗更不想看到,林弥雾害怕“自己”。
“任何一种存在,一定是有他存在的理由,所以别紧张,”宋酗把从罗文那里听到的话,拿来安抚林弥雾,“阿笠虽然是个……很复杂的人,但他曾经保护过你,上次在破庙里也是,不用害怕,把他当成朋友看待就好。”
果然,听完宋酗的话,林弥雾心里的慌乱真的轻了不少,他小声问:“真的是这样吗?”
“对,”宋酗笑着点头,他听罗文说过,他是林弥雾的爱人,他是林弥雾最信任的人,他得先做到调整心态,放松心情,才能让林弥雾相信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所以语气非常轻巧,听起来好像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我了解中的阿笠,绝对绝对不会做伤害你的事。”
可他可能会伤害你,林弥雾看着宋酗,在心里说。
林弥雾在壳里的时候,他听到另外的自己说,想让宋酗在车祸里死掉。
林弥雾看着宋酗,心里咯噔一下,对自己的寒意又一次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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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追尾的车留在林场维修,宋酗准备过几天再找人来开,林弥雾想回家,他们开着另外一辆车往回返。
两个保镖坐前排,宋酗跟林弥雾坐后排。
林弥雾紧紧贴着宋酗坐,头靠着宋酗肩膀,视线隔着车窗玻璃看向窗外,路边的杨树杈上都挂着雪,一棵棵白树不停后退。
宋酗揽着林弥雾肩膀,捏了捏他肩头肉:“困就睡会儿,还得好几个小时。”
林弥雾摇摇头,说了声“不困”。
他不敢睡,他怕再睡着又会被困进壳里出不来了,那种失去对自己身体掌控权的感觉太可怕了。
林弥雾眼睛睁了一路都不敢合上,下了高速一进市区,林弥雾看导航路是回家的,他坐直了身体,改了主意,身体往前倾着跟开车的保镖说:“不回家,直接带我去瑞宁医院。”
保镖从后视镜往后看,无声询问宋酗的意见。
宋酗攥着林弥雾的手,跟他商量:“我们先回家吃个饭,休息一下再去医院好不好?”
“不回家,”林弥雾一直摇头,“我要直接去医院,让医生给我治病。”
以前林弥雾最讨厌的就是医院,听到去医院就想把自己藏起来,听到要吃药跑得比谁都快,天天跟宋酗斗智斗勇,在对抗看医生那条路上,他能搞出几百种花样儿来。
但现在,他希望早点儿去医院。
他不是疯了,他只是病了,林弥雾在心里安慰自己,只要去医院,让医生给他治疗,他就能好。
“好好,我们现在就去。”
宋酗明白林弥雾着急什么,告诉保镖瑞宁医院的地址,让他直接开去医院。
罗文是叶医生请回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