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都归 第351章 白王骸影

整间实验室彻底沉入浓稠化不开的黑暗，只有几盏应急灯泛着惨青的冷光，勉强照亮室内一片狼藉。冰冷的实验台沿，错落摆着印刻晦涩炼金符文的试剂瓶，瓶中液体泛着幽异光泽；角落堆着枯白泛灰的骸骨，扭曲的龙类碎骨与看似人形的骸骨交错堆叠，蒙着厚厚的灰尘。

空气中混杂着药剂刺鼻的苦味、陈年骸骨的霉腐味，还有一缕若有似无、属于远古龙类的腥甜气息，沉闷得像一块巨石，死死压在人心口。

中央巨大的电子荧幕上，容器已丢失五个猩红大字，如同凝固的血痕，刺眼得让人心慌。

穿着深灰色博士袍的屠赫涅夫，苍老的面庞上青筋暴起，眼眶通红布满血丝，彻底褪去了学界泰斗的冷静自持，只剩癫狂的暴怒。他攥紧布满皱纹、关节泛白的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拳砸向荧幕！

“哐当——！”

钢化玻璃瞬间炸裂，锋利的碎片四溅，电流滋滋窜动着淡蓝色电火花，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挥起手臂狠狠横扫桌面。试管、烧杯、盛装骸骨的玻璃器皿接连摔碎，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刺耳至极，各色粘稠液体在地面蔓延，腐蚀着金属地面，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

“可恶！可恶！一群饭桶！”屠赫涅夫扯着嗓子嘶吼，声音沙哑破音，满是气急败坏与歇斯底里，“连个圣骸都看不住，一群废物！废物！这么多年的布局，这么久的努力，全都打水漂了！”

“干什么生这么大气的呀，屠赫涅夫教授。”

阴影最深处，一道慢悠悠的声音缓缓响起，平静得近乎冷漠。

另一位身着白色长款博士袍的老者，安坐在皮质单人沙发里，姿态闲庭自若。他手里端着一杯热气氤氲的黑咖啡，指尖轻而缓地摩挲着瓷质杯壁，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高端宴会上品鉴饮品。周遭的满地狼藉、计划的彻底崩盘，甚至屠赫涅夫的癫狂暴怒，都丝毫掀不起他眼底的波澜，那双苍老的眼眸里，藏着深不见底的城府与算计，冷得让人发寒。

屠赫涅夫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狠狠瞪着阴影中的他，语气焦躁又崩溃。

“我能不生气吗？造神计划最关键的圣骸被他们弄丢了！没了那东西，我们所有的计划，不就全都泡汤了吗！？”

白袍老者忽然低笑出声，笑声低沉、沙哑，带着几分玩味的嘲讽，还有看透一切的淡然。他轻轻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桌面轻触，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竟莫名压过了室内所有杂乱的声响，也让屠赫涅夫的怒火骤然一滞。

“你一门心思扑在圣骸上，无非是看中它体内所蕴含的完整的白王血脉，想借它触碰白王的权柄，这点心思，我比你自己更清楚。”

他抬眼，昏暗中，老者的眼眸闪过一丝淬了毒般的冷光，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勾着人心底的野心，“但是圣骸从来不是唯一的钥匙，我有个更稳妥的法子，能让你获得无限逼近白王本尊、甚至不受原生圣骸桎梏的力量，也能完成我们，真正的造神仪式。”

这话如同魔咒，瞬间掐灭了屠赫涅夫所有的暴怒与焦躁，他浑浊的双眼猛地亮起贪婪急切的光，全然不顾脚下满地碎片，快步凑到沙发前，压低声音，迫不及待地追问。

“什么办法？快说！”

白袍老者抬了抬手，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示意他附耳过来。

屠赫涅夫满心狐疑，可心底的野心压过了所有顾虑，连忙弯下腰，将耳朵紧紧凑了过去。

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阴鸷、笃定，又带着几分疯狂的阴冷，一字一句，如同毒蛇吐信，钻进屠赫涅夫的耳中。

听完的瞬间，屠赫涅夫猛地直起身，满脸都是震惊与不敢置信，眉头死死拧成一团，声音发紧，“就靠这个？这法子真的能行？风险也太大了！”

白袍老者抬眼，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对愚钝的嘲讽，转瞬便被深沉到极致的野心覆盖。他依旧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语气慢悠悠的，却字字戳破真相，冷得刺骨。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耗费这么多年的心血，布下这么大的局，只是为了让你变成一个更强的混血种？屠赫涅夫，你还是太着急了，看不透根本。”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揭开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造神仪式的终极目的：

“我们的造神仪式，从来不是复活那个过去的白王，更不是打造什么超级混血强者，而是以我们手中的白王骨骸为根基，用像小慧那样体内拥有高纯度的白王血脉的混血种，启动上古炼金禁阵，这样我们就能夺取他们身上所有的力量，最后原封不动地灌注到你的体内。”

看着屠赫涅夫彻底呆滞、满眼震撼的模样，老者嘴角勾起一抹阴柔腹黑的笑，语气越发阴冷：“我们要做的，是把你改造成全新的新白王——而不是复活那个古老桀骜的龙类至尊，而是将你打造成那个至尊，从此掌控全球所有的一切，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

“圣骸不过是首选，如今没了，也丝毫影响不了大局。小慧还有那些孩子们，都是天生的白王容器，他们的血脉纯度足够，只要抽取足量血液，配合我们手中的白王骨骸与上古炼金阵，这个计划，万无一失。”

“果然还是你想的周到，那就按你说的做吧。”屠赫涅夫兴奋的露出笑容。

惨青的应急灯光下，两个老者的身影被拉得狭长扭曲，融入无边黑暗中。空气中的龙类腥甜气息越发浓重，一场足以颠覆整个东瀛、乃至全球的疯狂阴谋，在这阴暗的地下实验室里，彻底露出了狰狞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