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都归 第321章 暗黑圣座

肃杀如死寂的暗黑教堂，是沉眠于大地深处的囚笼。穹顶高得望不见边际，墨色玄武岩砌成的巨柱森然林立左右，柱身刻满扭曲的古神符文，粗砺的石纹里浸着千年不散的阴寒，像蛰伏的巨兽骸骨，硬生生撑起这座不见天日的幽冥殿堂。正中央，一方通体漆黑的玄武岩王座静踞，石面泛着冷硬的哑光，纹路诡谲如泣血的咒印，透着生人勿近的邪异，每一道棱角都割碎了微弱的光，只余沉渊般的诡异。

一道黑袍身影自无尽黑暗中踱出，靴底碾过冰冷的石砖，发出嗒、嗒的钝响，在空寂的殿内撞出细碎的回音，每一步都似踏在人心尖上，缓慢而沉重，带着赴死般的恭谨，一步步朝着那方禁忌王座靠近。

“回来了……”

苍老而严苛的声线骤然炸开，裹着冰冷的回音在穹顶下盘旋，像锈铁摩擦棺木，刺耳又慑人，震得石柱上的浮尘簌簌掉落，空气里的阴寒瞬间凝作实质，刺入骨髓。

话音落定的刹那，死寂的教堂被骤然点亮。两侧壁龛里的枯木篝火轰然腾起，却无半分暖黄，只燃着幽冷的苍蓝鬼火，焰心泛着暗紫，像从黄泉深渊里拽出的幽光，舔舐着石壁，将殿内的一切都映得妖异诡谲，热浪全无，只散出刺骨的冰寒，嗅得到一股腐朽与咒力交织的腥甜。

火光之下，三道同样裹在黑袍里的身影如雕塑般立在巨柱旁，帽檐压得极低，整张脸埋在浓黑的阴影里，连指尖都不曾外露，唯有垂落的衣摆纹丝不动，显然已在此恭立许久，静候着中央之人的到来。

黑袍男子行至王座正前方，双膝重重磕在玄武岩地面，发出沉闷的震响，单膝跪地，脊背绷得笔直，浑厚粗犷的嗓音压着极致的敬畏。

“是，殿下。”

两侧三人依旧垂首，如三尊无声的石像，黑暗裹住他们的真容，连呼吸都隐匿无踪。

忽的，王座之上炸起一阵诡谲的黑雾，浓如墨汁，翻涌着吞噬了整座石座，腥风骤起，带着令人作呕的死气。两道血色竖瞳自黑雾中缓缓亮起，猩红如熔浆，竖瞳细窄如毒蛇，森冷的光扫过殿内，每一寸目光都带着撕咬魂魄的狰狞，压得空气都近乎凝固。

“你现在立刻带人，前往东京。”王座上的鬼影居高临下，声线如古钟轰鸣，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每一个字都砸在地面，震得石砖微颤。

“是。”男子垂首，额角抵着冰冷的地面，不敢有半分违逆。

“几百年了，我们的王……终于苏醒了。”黑雾中的身影骤然发出兴奋的怪笑，笑声嘶哑刺耳，像千年恶鬼啃噬骨殖，在殿内回荡不休，哈哈哈哈——笑声里的狂热与邪性，让空气都泛起涟漪。

黑雾缓缓褪去，匪夷所思的景象轰然现世。那发出恶鬼般声响的存在，真身竟是一位身着血黑交织晚礼服的女子。裙摆绣着暗金的亡者之花，红如凝血，黑如深渊，她优雅地侧坐在冰冷的王座上，姿态矜贵如暗夜贵族，却又狰狞得骇人——血色双瞳布满细密的红丝，似有狂躁的力量在眼底翻涌，十指修长，指甲淬着猩红的光，锋利如刃，乌黑的长发高高盘起，鬓边垂落几缕碎发，添了几分妖冶韵味，可周身散出的气息，却比最凶戾的鬼魅还要恐怖。

男子闻声起身，沉声道，“我这就去办。”说罢便转身，欲要踏入黑暗。

“慢着。”

威严的女声骤然响起，字字如铁铸，带着天地倾覆般的威压，硬生生钉住了男子的脚步。那是属于上位者的绝对掌控，不容一丝一毫的怠慢与违抗。

男子猛地顿步，侧身躬身，目光垂落不敢直视王座，恭声问，“教主，还有何吩咐？”

女子素手轻摆，血色瞳孔里凝着肃重，唇齿轻启，声线冷冽如冰刃，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切忌，不可激怒他，更不可与他为敌。他此刻急需身份、力量、权力和尊崇的地位，你转告他——只要他开口，我教万物，皆可奉上。”她顿了顿，指尖微蜷，气息更沉，“再者，为保融合仪式顺利进行，白玖熙动不得，她更不能有半分意外，若有分毫差错，你提头同样来见吧。”

“是。”

男子领命，再无半分停留，身影迅速没入殿侧的黑暗，靴声渐远，最终归于沉寂。

他离去不过片刻，王座上的女子柳眉微蹙，血色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幽冷的气息在殿内弥漫开来。她缓缓抬眼，目光如利刃，投向角落石柱旁仅剩的三道黑袍身影，最终落在中央那道身形略显瘦小的身影上，声线淡漠却带着绝对的指令，“我心有不安，凯蒂，你去跟着金蝰。切记，万万不可让我们的王，对我教生出半分敌意。”

“是……”

一声略带稚嫩的女声轻响，细弱却恭谨。那道瘦小的身影微微躬身，周身瞬间泛起淡淡的黑雾，身形如烟雾般消融，转瞬便遁入无边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至此，幽冥般的教堂内，只剩两道垂首的黑袍人，与端坐圣座、闭目冥神的女子。殿内静得可怕，唯有蓝火跳动的轻响，与玄武岩散出的寒意在空气中游走。

“教主……”

最靠近王座的黑袍人终于打破死寂，试探着开口，声线微颤。

女子紧闭的血色双眼骤然睁开！

刹那间，一股无形无质却恐怖至极的威压如海啸般轰然席卷整座教堂，穹顶的碎石簌簌坠落，石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气被压得扭曲，连跳动的苍蓝鬼火都瞬间矮了半截。那威压如太古神山压顶，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直直碾向开口的黑袍人。

那人浑身一震，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重重单膝跪地，黑袍下的身躯剧烈颤抖，拼尽全力才挤出话语，“教主，黄昏势力，欲与我教合作……属下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