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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的我超有追求 第228章 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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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鲸鱼禅师 分类:其他 更新时间:2026-07-01 11:06:27 来源:源1

张气恢一脸惨白放下记事本,颓然坐回椅子中的时候,整个人的精神都仿佛被抽空。

不过,张气定也好,还是说张气恻丶张气怆,都不怎么在意他现在的状态。

只要不上蹿下跳就好,要是想不开死过去,那这个岁数死了也就死了,没啥大不了的。

反正下面还有张大象。

对于老字辈的人来讲,弟兄之间的情分并非不重要,但取舍之间,张气恢的重要性不如张大象一根毛。此时的张大象,其实就相当于十三四五岁时的张气恢,那时候张气恢也是家中「神童」,并且也没有让人失望,枪法好,读书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但是,还是那句话,赶上了改朝换代。

张气恢十岁的时候,局势还是比较明朗的,不过太湖地区的水盗丶湖匪来源,直接从江湖人士变成残兵败将。

这就让身在江湖的张之虚还有他的儿子们产生了误判,觉得动荡还会持续。

因为当时华亭的发电厂,还会被人破坏,老百姓普遍还是人心惶惶的。

有盼头,但不多。

可到了张气恢十五岁的时候,张市村周围的一段「护村河」,已经在县乡两级政府的主持下,逐渐加高河堤,同时开挖了直通长江的水网。

这个工程是跟淮南道丶淮北道同步进行的,「挑河」这个概念,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存续数十年。算是气字辈印象最深刻的事件,这个事件的重要性,比在境外打了胜仗还要让人牢牢铭记。其缘由,就在于农村水利工程建设带来了「水浇地」面积的十几倍增长。

以暨阳市本地自然村为例,一般就是三十到五十户人家,耕地在三百亩左右。

通常地名叫「Xx里」,就是一个旧式自然村,百亩上田才是正常。

能够暴增到三百亩,在以前是需要发动「徭役」的级别。

新时代出生的人完全没有那种直观概念,但张之虚丶张气定作为旧时代里的江湖中人,很清楚这是多么金贵的事业。

张之虚能够牌面大,就是因为他手中长期有粮,长江南岸在当时的平均上田亩产是六百斤,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在河南西道的老乡面前吹牛逼亩产一千斤。

基于现状的一点点小幻想。

而在受灾的淮河两岸,同样的稻种,同样的田间管理,亩产是多少呢?

六十斤一亩。

这时候能够暴增「水浇地」,必然是要发动会战,万人会战其实都是小儿科,三万人五万人八万人十万人二十万人……其实比比皆是。

甚至还会跨区联动,只要管吃,住宿就是大堤上搭个窝棚的事情。

在张气恢十五岁那年发生的事情,让张之虚确信了一件事情,以前江湖上的那一套,不管好坏,行不通了。

一切行动听指挥,听政府的。

而且张之虚自己也愿意听,因为水稻田的面积是真的在涨。

老祖宗张浩中逃到暨阳市那会儿,躲藏在芦苇荡里讨生活,置办的田产其实都是沙田,长江冲刷出来的烂地需要时间。

沙田经过淤积丶排水,到张之虚成年,才成了像样的上田。

全靠沧海桑田,人力的极限,就是做好地头的加固。

然而各种水利工程大会战,让张之虚丶张气定头一次相信「人定胜天」和「敢叫日月换新天」。不服不行。

于是三行唯一的「神童」张气恢,就从老一套的江湖文化中剥离出来,他中学成绩优异,还能考上大学,大学还能包分配。

整个过程中,张气恢吃过的苦,只有读书。

张之虚七十岁的时候,都觉得社会这样一直发展下去,那也蛮好的。

只是不曾想到临死之前,才发现社会不是一成不变的,还能变,还会变。

曾经上不得面的玩意儿,居然也能有狗叫权。

这让张之虚更加后悔,早知道如此,别说什么蔡家,蔡陈氏娘家全部杀个乾净,也省得到老跟吃了苍蝇一样。

全程经历这一切的张气定也差点以为就这样了,结果没想到冒出来一个张大象。

张气恻丶张气怆两个长期卧床不起的,本来也就是静等祖宗召唤,现在蔡家该死的都死了,那再怎么说咬咬牙也要坚持坚持。

身体里还有两块弹片的张气怆早就想死了,再加上又是一只眼睛失明,糟糕的身体让他内心觉得没有多少尊严可言。

现在,一切都截然不同。

在躺椅上,张气怆平静地看着自己的老弟,他的胳膊都有些乾枯,平日里每次拄双拐都跟打了一场反冲锋。

可现在,他精神饱满地看着张气恢,就这么看着。

这个颓废的「神童」弟弟,也早就退休数年。

满脸灰败的张气恢猛地站起身,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然而不等他要做点儿什么,张气怆缓缓开口:「你想做啥?敢坏了张象好事,老子一枪崩了你!」

枯瘦的胳膊擡起来,握着一把不知道藏了多少年的配枪。

这是一把毛瑟HSC手枪,是一个美**官的珍藏战利品,张气怆用一把「蛇牌撸子」跟战友换的。那把「蛇牌撸子」是他老子张之虚送给他的,张之虚在华亭倒腾手枪并不算什么事儿,手里有弹药才容易被盯上。

此时拿着枪对准了自己的老弟,放几十年前,他能被他老子绑在竹园里喂一晚上蚊子。

现在,反正老子都死了那么多年,无所叼谓了。

「坐下!」

即便声音不大,可张气怆的声音,就是有一种一声大喝的感觉,让张气恢憋屈到了极点。

「你想做啥?出去逞能?耍威风?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你好好退休,该吃饭吃饭,该打牌打牌。以前是啥样,朝后还是啥样,不要有太多想法。」

沉默不语的张气恢恨得咬牙切齿,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笑话,于是六十多岁的张气恢,下意识地做出了小时候的日常举动,转头看向了奔八的老大哥张气定。

「没出息的宗桑(畜生)!」

一看张气恢又是这种摆不平事情找他解决的鸟样,张气定隔空就作势擡手。

而张气恢又是下意识地缩脖子转眼珠子。

这下几个老东西都尴尬无比,沉默了片刻之后,同样躺着的张气恻说道:「恢佬,你不要觉着我们做阿大(哥哥)的瞒着你骗着你。爸爸一早就说过的,时代变了,很多手段在早年间已经没有办法用。跟蔡家的来去,就是卡死在当时那个太平社会。」

「所以,很多事情,你晓得还是不晓得,其实都改变不了啥。只不过……他死的时候,社会又发生了重大变化。再跟你说,岁数也摆在那里。」

尽管张气恻躺那里说话很和气,可手里握着一把「大肚匣子」,也就是二十发的「盒子炮」。这玩意儿也本该成为文物,张气恻去帮忙记帐那会儿,带在身边防身用的。

又因为他是假道士,偶尔「降妖除魔」,用的就是「盒子炮」,后来扔在东厢房的木头箱子里压箱底。说是压箱底,可从枪管子保养的程度来看,显然不仅仅是文物那么简单。

就是不知道祖传的子弹有没有过期。

张气定笑了笑,也将一把枪拍在面上,然后道:「我们本来想着就到此为止,但是你现在也晓得了,小象佬不简单。反正我们老子想要养活这么多张嘴,他是做不到的。那既然如此,小象佬就是船老大,他说朝哪里开,就朝哪里开。一条船上,只有一个船老大,也只能有一个声音。」

船帮和马帮有一个致命区别,就在于船帮没办法有杂音。

所谓「一条船上」的,那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沉船不是死一个,而是死一帮,因此听声都是听船老大的,除非新出来的狠人能跑得更远,还不翻船。「我不会乱来的,这总好了吧?」

张气恢憋屈归憋屈,认怂相当快。

而看他这副鸟样,张气定冷笑一声:「我就跟你直说了,你丈母的子孙,国内活着的还有四个;蔡老大的子孙,在国外。你就算想要做点啥,最多就是把你丈母炸上天。」

到目前为止,张气定也没说蔡廷钰丶蔡廷镖丶蔡廷镌几个怎么就翻了车丶坠了崖,整个张家瞎打听的人多得是,但蔡廷钰丶蔡廷镖丶蔡廷镌他们,的的确确就是遭遇了天灾。

跟他们张家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

至于有人嚼舌根说张家谋财害命……

现在的蔡家打包起来,不如「十字坡」一根毛。

尤其是现在张大象正在争夺「青年富豪榜」的一把交椅,什么风言风语都是泼脏水,是有人想要「杀猪」。

张家自然不是过年的猪,那一切舆论都直接翻篇。

蔡廷钰丶蔡廷镖丶蔡廷镂还有他们的儿子丶孙子,都是陆陆续续过「头七」而已。

再怎么诡异,巧合就是巧合,关张家屁事。

没证据说什么都是屁话。

可要是张气恢突然发癫,跑去把她丈母娘炸飞,那就麻烦大了。

这种混帐事情,从小没吃过苦头的张气恢……干得出来。

他对风险评估也就局限在工作中,踏上社会就是个菜逼,一个大学包分配一路封闭式生活过来的,活到六十五也是社会新丁。

大多数「老年人诈骗案」都是如此。

被骗的老年人社会经验极低,但封闭式的工作环境,又让他们稳定地积累到了一些积蓄。

于是不管是小农的狡黠还是小市民的精明,其实他们都一概没有的。

张气恢跟他们的区别,就在于骗子靠近他三天,差不多也可以缺胳膊少腿甚至直接人间蒸发。对于自己到底有多么幸福,张气恢是一点儿概念都没有的。

好在他并非是低智儿童,还知道好歹,对兄弟们的感情倒是没有兑水,这一点,跟普通幸福炸了的老年人还是有些区别。

「全丶全死了?」

张气恢眼神错愕,显然老大哥说的话着实有些震惊。

他不断地回忆刚才看到的东西,内心消化的过程中,怒火是瞬间升腾丶翻滚,而躺着的两个兄弟,又让他将怒火压制下去,直到压不住。

现在,他听闻「一扫光」的时候,竟是有些颤抖。

跟哥哥们不一样,他其实见过最多的死人,是化工厂事故之后的打扫。

有着本质的区别。

实际上,他不如自己的三个儿子;或许也不如自己唯一的一个孙子。

「你要实在是不服老,想要做点啥,就听小象佬安排。他说你可以无法无天,那就可以,大不了弟兄几个陪你一道被判死刑。但他没发话,那就没得说,一切听他指示。」

「不要不服气,他能让张家门堂家家户户一年赚十年的钞票,天王老子来了也是听他指挥。」说罢,张气定继续道,「我们老子的朋友,还有个儿子活着,现在已经安排到滨江镇,明早你准备点物事,不管是香菸老酒还是弄个红包,去看看人家。」

「现在他姓啥?」

「现在他姓薛,户口已经迁到了滨江镇,我买了一套滨江镇上的房子。」

「为啥不迁过来?」

「事情还没有收尾,先不动。」

张气定目光平静地看着小老弟,「现在「蔡家住基』,全是小象佬的人在伺候你丈母,等过几天……应该就好了。」

「过丶过几天……」

「对。」

「为丶为啥?」

「为啥?哼……」

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张气定的指甲尖,戳得咚咚作响。

半响,他才目光凶厉且阴狠地说道:「饿死一个人,总归是需要几天的……」

尽管早就知道张气定要做啥,但张气恻和张气怆听到他这么说,还是感觉毛骨悚然。

他们这一代跟着自家老子干过脏活儿的并不少,但像张气定这样坚决跟定的,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如今还活着的,就张气定一个。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这次张气定其实没干什么脏活儿,他就像是一个看客,扮演了小老弟曾经的角色。张大象才是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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