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头上。
晏崧也在他们之中,他们被排在了等待室的两个角落,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凌晨两点,学校估计是找过了所有可能去的地方,依旧无果,才放他们离开。
后半夜风更大,气温也低。陈沂没到室外就感觉全身发冷,羽绒服轻飘飘的,聊于无,这群人都是夜猫子,这个时间非但不困,反倒因为这件事兴奋了一路。
周琼一路都在骂,说这人就该判死刑,该千刀万剐。
其他几个男的没怎么说话,看不出来愤怒,倒像是觉得事不关己。
陈沂心事重重,跟着人群把女孩送回宿舍,回身往自己的宿舍走。
他真的不太想回去,里面的东西他光是想想就觉得恶心,更何况如今里面被翻得稀烂,根本没有什么下脚的地方。
似乎是看出来了他的犹豫,晏崧问:“今晚要不要到我那里去住?”
陈沂迟疑了一瞬,实在是不想回去那个地方。冬天实在太冷了,他一句话都没有推脱,直接点了头。
晏菘愣了下,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干脆。
陈沂又不确定了,道:“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的床他们没翻过,没事的。”
晏菘笑了一下,“哪有什么不方便的,来就行了。如果是你,我肯定双手双脚欢迎的!师兄,欢迎回家。”
晏崧在校外租了房子,走过去不到十分钟。寒风呼啸,他们折腾了一天,多余的话都碎在了冷风里。
晏崧开了密码锁,道:“请进。”
陈沂第一次来晏崧家,首先感受到的是扑面而来的热气。公寓的地暖和学校不是一个量级,没进去几分钟他就出了些汗,把外套脱了。
晏崧去倒水,陈沂局促地坐在沙发上打量这个地方。精装好的小户型公寓,其实没有什么风格或者特色,但那一瞬间陈沂就是从这样简单朴素的装修里感受到了一种家的味道。
沙发、客厅、床。
厨房、卧室、窗户。
陈沂二十多年的人里,除了童年时期在家,剩下的时间都在宿舍里,似乎从没有一个这样属于自己的空间。
一个值得他用心装扮,打扫。可以在冰箱上贴很多冰箱贴,专门装一个柜子放收藏的东西。
成长路上那些值得珍藏的宝贵的东西,陈沂一直都没有地方放下,他想给它们找一个安定之处。
他自己也是。
因为这样的空间属于晏菘,陈沂变得更加不安,他有些后悔脑子一热跟过来。
他飞速在浴室洗了澡,上面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都是晏崧的味道,洗手台上有属于他的牙刷,他想起来进门的时候晏崧说:“这是我第一次请人到家里来。”
这种踏入让陈沂紧张得同时又有一些兴奋,窥探欲得到了最大的满足,这是他从未了解过的晏崧。
洗过澡之后,晏崧围着浴巾在吹头发,没穿上衣。
这屋子就这么大,陈沂坐在沙发上轻飘飘一扫,就能看见浴室里那个人影。
他的头发贴在脸上,低着头,脊背上的骨头很突出。
侥是知道晏崧一直有健身的习惯,他也从未想过晏崧衣服下的身材居然这样好。好得让他有些不敢再看下去,却又始终移不开视线。
不久,晏崧拿着吹风机走出浴室,陈沂赶紧低下头玩手机,假装自己很忙。
拖鞋带着水痕踩在地板上的瓷砖上,陈沂在沙发上抬起头,此时此刻才算是真正看清楚了晏崧分明的腹肌,浴巾有点松,小腹两侧两道分明的线向下隐入。
偏晏崧神色如常地把吹风机递给他,问:“你不吹头发?”
陈沂讷讷地接过来,手指和晏崧的碰在一起一瞬,又飞快地撤开。陈沂感觉自己的整个手都很烫,他脚步虚浮地去吹头发,不敢回头看晏崧一眼,他脸颊滚烫,心里像是噼里啪啦炸响了鞭炮。
还有一句话他一直没敢问,就是这屋里就一个卧室,床位该怎么分配。
吹完头发出来,晏崧已经在沙发上铺好了床。
陈沂还是觉得脸热,道:“我自己来就行,不用麻烦你。”
晏菘跪趴在床上,偏头看他,笑了下:“我睡这儿,你去主卧吧。正好我早上新换的床单。”
“不用不用,我睡沙发就可以了,你能收留我我已经很感激你了。”陈沂急忙道,本来他就是客人,哪有客人睡主卧的道理。
“跟我太客气了,师兄。”晏菘道,他干脆地往床上一躺,语气不容置疑,“你去主卧吧。”
晏菘盖着被子,长腿曲在沙发边上,完全伸不直,怎么看怎么委屈。
陈沂还想想再劝劝,还没开口就听晏菘道:“很晚了师兄,还不去睡要不我们一起睡?”
说着,他掀开被子,做出一副邀请状。
似乎真要和陈沂在这狭小的沙发上挤一挤。
即便知道他是在开玩笑,陈沂还是觉得不好意思,他匆忙偏过头,转身跑去了卧室。
他走得太急,卧室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陈沂才发现卧室床单果然整洁得没有一点褶皱,窗户边还有晏菘晾的衣服,有几套他很眼熟,似乎几天前才穿过。
这是比起客厅更私人的地方。
靠在门板上平复了心跳,陈沂不死心地又拉开门。晏菘在看手机,听见动静抬头看他。
陈沂只露一个脑袋,刚洗完澡,他的头发看起来很乖顺,扒着门框的手绷紧,整个人像是一只刚换到新笼子的仓鼠。
晏菘放下手机,语气很耐心地问:“怎么了?”w?a?n?g?址?f?a?布?页?ǐ????????ε?n?2???Ⅱ????.?????м
其实陈沂有很多话要问。
白天牧文昊说了他是同性恋,晏菘不介意吗?为什么还让自己来他家?
为什么晏菘对他没有一点好奇,但又对他这么好。
他突然有点眼眶发热。
陈沂最后只能摇摇头,偏头道:“晚安。”
“晚安。”晏菘回他。
床是干净的洗衣液味道,有薰衣草香。
一躺下,他头发属于晏菘的洗发水味道也充斥在鼻尖。
床垫是软的,窗外寒风呼啸。
但是屋里很暖,被子很暖。想到门外的沙发上那个人,陈沂的心里也觉得很暖。
这天他睡了这个冬天最好的一觉。
只可惜这一觉他只睡了三个小时。
早上六点,天还没亮,陈沂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瞬间清醒,匆忙地穿好衣服,又把床单铺得没有一点褶皱,才拉开卧室的门。
晏菘睡得很熟,毕竟昨晚上折腾了太久,陈沂没有叫醒他,临走前他看了一眼晏菘熟睡的面庞,觉得这一夜都恍若梦境。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谢谢。”
谢谢晏菘相信他,收留他。
如果他知道这样做会让自己产不属于朋友的感情,还会这么做吗?
陈沂不敢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