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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对面少年连续不断的惊叹声,再看他扭曲纠结的表情,云雀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不喜欢垂头丧气的小动物,连咬杀的兴致都没有。果然还是乖顺又一惊一乍的沢田纲吉更有意思。
圣多明戈的录像很快送来,纲吉不是黑客,他把这份录像合集发给狱寺,希望对方能委托一名黑客帮忙筛选。
这个活确实没什么技术难度,顶多繁琐一些,狱寺一口保证能完成任务。
而纲吉自己在得到充足的休息后,他又被云雀拎去训练场,让对方咬杀个尽兴。
大量运动确实能改善心情,心中的不安与孤寂也在交战中被一点点遗忘,虽然这么做的下场是他被云雀拎出了训练场,因为浑身上下半点力气也没了。
命运到底不忍心看纲吉彻底失去希望,又或者在夜之城干坏事总要做好被发现的准备,经过八个小时的加急对比,纲吉接到狱寺打来的电话,向他传播了一个喜讯。
“十代目,偷您戒指那混蛋找到了。”
数十个监控片段经过筛选和分割,再根据纲吉前进的动线串联,虽然整条路上有部分摄像头损坏,但不幸中的万幸,医疗单元停靠的那片空地,监控是完好的。
黑客将纲吉身边的孩子进行标号对比,当天共有四十个小孩进过移动单元接受治疗,但只有十五个孩子和纲吉有短于一米的距离接触。
到这里,追查目标已经进一步缩小。
黑客又将每个孩子接触沢田纲吉的时长进行排列,在屏幕右上方制作了滚动的表格,经过全方面的调查,目前有作案嫌疑的孩子,一共有三名。
“当然,监控缺失多少带来了影响,但我们可以先从这三个人入手。”倘若狱寺身后有尾巴,此刻怕不是要摇到天上去。
纲吉心中的焦虑缓缓落地,他长出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我现在已经往那边赶了,毕竟小孩子的行为不可控,时间一长戒指极有可能被转手。”
是这个道理,纲吉刚从沙发上爬起来打算和云雀告别,扭头就看见云雀也站起身,抬手取下了旁边的大衣,察觉到纲吉的目光,挑了挑眉。
“云雀队长,您要和我一起去吗?”纲吉语气有些不可思议。
“偷窃不归NCPD管吗?”
是啊,是归NCPD管,纲吉恍惚地想。
但您是暴恐机动队的队长,专门抓赛博疯子的武力巅峰,和他去对付小孩?合适吗?
不管纲吉觉得合不合适,显然云雀本人觉得合适。
“你还要磨磨蹭蹭多久?”
“立刻来!”
纲吉条件反射立正,快步跟上对方的步伐。
第112章
在这里,好人总是要吃亏的。
纲吉坐上云雀的车时表情有点迷茫,毕竟不是谁都有此殊荣,能够被暴恐机动队亲自接送。
车辆飞速前行,将闪烁的霓虹拉成细长的光带,云雀居然真的遵守交通法规,甚至红灯时礼貌减速停车,这多不可思议。
旁边这位杀器可是说过“他才是夜之城的法规。”
纲吉手脚还在发软,早知道这会有行动,他下午陪云雀对打不该那么尽力。
他们抵达圣多明戈时是晚上,街道非常萧条,大大小小的工业园区亮起警备的红色眼睛,那是移动炮塔的红外线瞄准镜,或者热能感应仪。
虽然没有宵禁,但这种时刻不适合普通人上街。
不过,云雀在他身边,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
深夜拜访的客人总是不太受欢迎,哪怕纲吉前不久刚给这里的孩子看过病。
在更多人眼中,那是一笔买卖,虽然价格低廉,服务公道,但该死的资本家总是有赚头的,既然有得赚,那么他们对这份恩情就秉持着理所当然甚至不以为意的态度。
“偷东西?开什么玩笑,快滚。”
喝到醉醺醺的懒汉双眼迷蒙,房间破烂不堪,散发出油腻腻的气味,他看向纲吉的目光不怀好意,目光扫动着,像是在观察这单薄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身上有几分油水可捞。
然而还不待那张嘴吐出更多难听的话,放电分子线自拐子末端延伸缠绕,狠狠缠住他的脖子。
云雀那张脸自带煞气,他站在纲吉身侧,手腕一动,对方直接被拽了个踉跄。
果然,外界传闻夜之城条子暴力执法是有根据的。
这纯属上梁不正下梁歪。
“让他出来,或者你爬出去。”
云雀的威胁很管用,起码三分钟后,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站在他们面前。
纲吉对他有点印象。
他半蹲下身,仔细询问对方当天的情况,有没有看见一枚海蓝色的戒指。
这种询问方式在圣多明戈连三岁小孩都不会怕,这孩子也不例外,起初他不那么老实,面对纲吉的询问一问三不知,而后在旁边观摩的云雀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问纲吉到底行不行,不行他来。
但问题是,纲吉知道云雀只和赛博精神病打交道,要用那一套对付小孩吗?
像是看穿他心中所想,浮萍拐自袖口悄无声息地滑落,下一秒擦着孩子的鬓角直击身后墙壁,金属相撞,迸溅的火花飞到他肩膀上,云雀的表情丝毫不见愧意,他看待小孩的眼神和看待赛博精神病没什么区别。
让人丝毫不怀疑,再来一下这浮萍拐绝不会打偏,而是敲在他脑袋上,把颅骨击碎。
这小孩瞬间被吓住了,把一切都交代干净。
他说他确实没看见纲吉的戒指,也没拿。
但是同天一起去的某个孩子,好像和他们炫耀过什么戒指……
这件事他本该保密,本地人向来排外,现在迫于云雀的威胁说出口,恐怕以后在这条街区抬不起头了。
“抬不起头,总比没了小命强。”这句话是蓝波说的,他骑机车来,刚打算过来拍纲吉的肩膀权当打招呼,下一秒看清云雀的脸,吓得连退好几步。
自打从狗镇回来,和纲吉打听这人的真实身份后,蓝波每次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命大。
而现在……
他非常同情地看着那名小孩。
觉悟吧,小朋友,和暴恐机动队相比,抬不起头真不是什么大事。
小孩交代的地址在贫民窟的正中央,距离玛丽家不算远。纲吉记得那天来看病的也是个男孩,大概十二三岁,之所以记得,是因为那男孩的母亲拉着他们讲了好久的价,纲吉差点招架不住,还是蓝波咬死了不同意,那名女人才悻悻地从口袋里掏出破破烂烂的零钱。
哀叹民生艰难是一码事,但偷窃又是另一码事。
纲吉上前敲门,等了好久大门才敞开一道缝隙,然而刚看清纲吉的脸,立刻重重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