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逆途 第七十八章 最后的路程

破晓之枪那群人的插曲，并未影响到戴乐和洛伦兹不断朝着联合会边境移动的轨迹。

好吧，还是有所影响的，原本只想着低调缓慢前进的旅途，也在破晓之枪那位疑似执行官的卡明斯带来了一番警告之后，戴乐也变更了行进的速度和方向，原本八小时的行程虽然缩短到了六小时，但路程却是近乎翻倍。

原本打算随便找个地区越过边境，然后传递出信号等待接应即可。现在的话，戴乐将目的地改为了克里斯塔。那边虽说会相对混乱一些，但联合会所驻扎的兵力能够更快速、更有效地进行援助，甚至是忽视边境线的存在，进行作战的推进！

所以，越混乱，反而越是戴乐能够摆脱围堵的机会！

只是洛伦兹似乎还在因为之前的遭遇而神经紧绷，一路上基本没怎么说话。因为极大概率会在路程中遭遇目的更为明确的打击，所以洛伦兹也是全副武装，除了最开始的那件马甲，戴乐还给他找了个头盔和护膝，前者能在马甲的护罩被打破之后，进行二次防护；至于护膝，则是一个微型推进装置，作用的话大概只能算是让洛伦兹的行动更快一些。

不是戴乐没有更好的装备，而是洛伦兹无法熟练控制这些装备。加上戴乐完全没有让洛伦兹也参与战斗的想法，所以这些东西的主要作用，还是为了确保洛伦兹的安全。

戴乐轻轻拍了拍洛伦兹的脑袋，不算太合适的头盔显得洛伦兹有些大头娃娃的感觉，“别太担心，我能应付得过来。”

洛伦兹抬头看向目光依旧观察着四周的戴乐，不过他更习惯称呼艾泽，“艾泽，很抱歉，我拖累了你的速度。”

“别有这样的顾虑。”戴乐再次拍了拍洛伦兹的脑袋，“这件事是出于我的自主意志所进行的，所以并不存在拖累的说法。那只是对方的攻心计，没必要放在心上。”

洛伦兹也不知道是否接受了这个安慰，只是在戴乐说完之后，顺从的点了点头，“谢谢你对我伸出援手。”

“也感谢你接受这份帮助，让我的正义感能够得到满足。”戴乐闻言，也知道卡明斯的那番话还是对洛伦兹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这也正常，言语的刺激，只会对实际情况造成心理伤害。这玩意就像你骂一个大帅比，骂他是丑货，那对方估计也就微微一笑；但同样的话你要是对一个大丑比说，那对方能跟你急起来。

谎言能够伤人，那就说明在被伤害的人心中这个谎言有变成真实的可能。伤人的，只是真相，哪怕是可能的真相。

洛伦兹自己也认为拖累了艾泽（戴乐），所以才会对此感到愧疚。戴乐的安慰，顶多也只能是缓解一下洛伦兹的紧张情绪，相比较直接表明这份善意是对洛伦兹的施舍，不如将其说成是自己的个人所需。

当然了，这话戴乐会对洛伦兹说，以减轻他的压力。因为不管说不说，洛伦兹在事实上并不会否认这份善意。但面对有些真会将这种善意当作理所当然的人，戴乐就不会将这话说出。就事论事。

两人的交流并没能继续，因为联邦还是追了上来。卡明斯那边说的拖延，似乎并未取得多大成效。不过也正常，双方之间的合作更像是试探性质的行为，能成最好，不成也不会徒增仇恨，能拖差不过一个钟头，都算是对方对这件事上心了。

“低头。”戴乐平稳的话语响起，同时伸手想将洛伦兹的身位压低些。没成想洛伦兹已经习惯了这种突如其来的攻击，已经做好了隐蔽和防冲击的准备。

“做的不错！”戴乐直接的给出了肯定的赞扬，原本要护住洛伦兹的右手顺势将武器拿在了手中。

可惜的是，这次追上来的人不再是想要接触交流的“归乡者”成员，而是只想将他们置于死地的联邦猎犬，直属于联邦主席的忠心部队。他们的手段自然不会是开着更多的车辆来跟戴乐他们飙着玩，然后在有着各种优势的情况下被戴乐逐个击破。

那是电影才会出现的画面，戴乐和洛伦兹现在所经历的，只会是不断逼近的空中飞行单位和密集落下的炮火。

置于死地，才是联邦这些追捕者的目的，所以自然是怎么有效怎么来了。

旋翼带动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表明敌方使用的空中侦察无人机群与两架武装飞行器已经在他们后方不远处了。子弹更是不要钱似的，如雨点般落下。

哪怕戴乐已经尽可能的去闪避了，但这不是游戏，甚至哪怕是游戏也有高打低，打傻逼的说法，足以可见地势优势所带来的影响有多大了。而飞行武装作战，就是随时随地都有这个优势存在，别说能甩开了，能做到降低些命中率，都是戴乐的驾驶技术牛逼了。

在地面上是不停的转向、行驶、躲闪，但在飞机上的人看来，需要做的仅仅只是将枪口转移几个角度而已。

想要摆脱空中追击，要么具备更快的速度，要么就是有着足够的视野盲区，比如一片足够茂密的森林，或者是足够复杂的建筑地区。否则的话，就只能像戴乐这样尽可能的以精湛的技术拖延着对方，伺机寻找一个能够将对方摆脱的机会！

反打的想法从没在戴乐的脑海中浮现过，毕竟到现在为止他打出的弹药也有不少了，可问题是他的攻击都被对方的能量护罩挡住了，根本难以造成有效伤害。干扰效果倒是有一点，否则对方的攻击也不会这么久了还没将这辆护罩仅有四百层多些的玩意打报废掉。

“一时半会也无法保证取得成果，所以开始转变思路了吗？”戴乐突然察觉到敌方攻击的频率降低了些，刚以为是对方是否转变了追击思路，没成想攻击瞬间就从侧后方再次出现，将戴乐原本想要改变前进方向的行为再次逼回原本的路线当中。

“这是要将我驱赶到什么固定的地方吗？”戴乐很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的目的，但遗憾的是，戴乐无法阻止对方的行为，甚至只能继续照着对方的计划前行。对方的计划虽然因为封锁路线的原因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火力，但依旧能在戴乐大幅转向、降低速度的时间内将火力倾泻在这架没有多少防护能力的座驾上。

纵使戴乐有强大的技术，但很明显这已经不是技术能够改变的事情了。戴乐目前能做的，就是在已经飚起来的趋势下，尽可能的控制车辆不会在抵达对方定下的目的地之前，被打爆在半路上。

哪怕当前对方的行为具有驱赶的性质，但要不是戴乐技术过硬，对方绝对不会介意当场完成击杀。这点从已经千疮百孔的车辆后方可以看出，至于说护罩，就一个四百层的玩意，还没洛伦兹现在身上那件马甲激发出来的效果好，毕竟那东西也达到了四百五十层的样子。所以在敌方的第一轮攻击才开始没多久，越野车上的护罩就没了，全凭车辆自身的简易合金装甲在硬扛。

越野车飞速掠过布满碎石与干裂车辙的旷野，悬挂几近报废的底盘时不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引擎嘶吼着拉满转速，轮胎在泥土与砂砾中死命撕扯出一道道扭曲的轨迹。

“嗡——”

空中的蜂鸣骤然逼近。一架无人侦察机低空掠过，尾部甩出一道蓝光脉冲，瞬间激活前方高空两架联邦武装飞行器的火控系统。

下一秒，炮火轰然落下。

第一枚爆弹精准地命中戴乐他们刚刚驶过的一处高地，碎石腾空而起，仿佛一阵倒卷的烟尘龙卷。巨大的冲击波将地面掀起一层灰黄土浪，后视镜内，整段山道已彻底塌陷，尘土中隐约露出一段断裂的路基残骸。

戴乐猛打方向盘，越野车侧滑甩尾，堪堪避开一枚落点偏差的次级炸弹。爆炸的冲击波像一记重拳狠狠推在车身侧面，整辆车横向滑出数米，在碎石中激起刺目的火花和土灰。

洛伦兹稳稳压低身形，双手死死抓紧仪表盘边缘，不再需要任何提示。

“他们果然还是不想抓活的。”戴乐目光依旧冷静，迅速观察前方地形，低声判断。

敌方战术极度冷酷。他们根本没有进行过试图围堵或喊话的举动，所有的部署都指向一个目标——摧毁这辆车上的一切生命。

两架武装飞行器开始分叉飞行，一左一右拉出弧线，试图夹击戴乐的逃跑线路。同时，地面上方十余架侦察无人机快速投影出虚拟红外网格，仿佛在空中织起一道道火网，将他们“赶”入设定好的狭窄谷口。

戴乐果断向右转向，闯入一片干涸多年的河床，数条深浅不一的石缝与沙槽在夜色中如同天然的陷阱阵。车身剧烈颠簸，洛伦兹被抛得几乎脱离座椅，护甲护罩微微闪动，减震模块承受着远超额定的撞击力。

飞行器的火力系统试图锁定戴乐，但河床地形复杂，不规则反光干扰了精准瞄准。戴乐趁机从车底弹出一颗微型热源弹，拖曳着耀眼的红光飞入侧面荒林，引开了部分武器系统的火力焦点。

轰！轰！轰！

敌人误判目标，一阵密集打击将整片荒林炸得枝断木飞，泥土高扬。但这一刻，真正的逃亡路线被隐藏在烟尘后的裂谷暴露出来。

“抓紧了。”戴乐淡声道，但还是伸手横拦了一下，防止洛伦兹坐不稳。接着，戴乐将车头猛地一转，穿越一道仿佛只容车宽的石缝，冲入隐藏在峡谷阴影中的断层带。

爆炸声在他们背后连绵不绝，但地形的突然转变使飞行器火力延迟了两秒。而在这两秒内，戴乐完成了与敌人火控系统的第一次正式对抗——脱离锁定区。

联邦飞行部队在高空回旋，却一时无法深入峡谷，只能重新调整队形。而此刻，戴乐的车身已完全消失在重重岩壁与烟尘之后。

“一百五十秒！”在摆脱掉追击的瞬间，戴乐瞬间跳下车辆，然而戴乐快速识别出石壁旁的垂直断层是个“可转移战斗”的好位置，“对方追击的空挡时间为一百五十秒，这个地形对方的空中力量无法降到合适的攻击角度，所以接下来我们会迎接一波密集轰炸，以及在对方认定安全之后的后续搜查。”

“干扰雷，小型声呐探测，哦，还有这几块护罩激发器。”戴乐的动作依旧很稳很快，干扰雷不能直接放置，否则对面第一波试探性洗地攻击下，这些简易陷阱能直接被摧毁得一干二净，纯属浪费。

洛伦兹直接就是朝着戴乐所指的矿坑深处冲了过去，按理说他对这些行为的经验是非常丰富的，毕竟经历摆在那，跑不快的，大概率都连活下来都困难。

但问题是，洛伦兹曾经赖以生存的这些能力哪怕在有了外力的加持下，在联邦这些攻击之下依旧显得不够看。这就像是新手误入高端局，还是没有任何留手的高端局，那简直是毫无还手之力啊。

冲刺过来的戴乐直接将洛伦兹抄起，夹在腋下，宛如离弦之箭一般径直朝着更深处冲去。

他们当前所处的位置是一个废弃露天矿坑，岩层裸露，褪色的金属轨道早已锈蚀得断裂、扭曲，宛如地面上张牙舞爪的枯骨。风吹过时，破碎的矿车残骸与铁皮棚哗啦作响，发出空洞的哀鸣声。

整个矿坑呈喇叭状凹陷，边缘几处塌陷的通道犹如野兽撕开的伤口，阴影深处看不见尽头，只有偶尔几只飞鸟从黑暗中扑棱着飞出，带起一地尘土。

中央是一片废弃的作业平台，满是碎石与机械残骸。地面坑洼不平，积水混着油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刺鼻气味。一具倒塌的升降机静静躺在坑底，钢缆如蛛丝垂落。

此地本该死寂，却偏偏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被窥视感”——岩壁上某些被涂抹掩盖过的符号隐约可见，像是被急匆匆封印起来的什么。

即使是白昼阳光照射进来，也仅能洒下斑驳几束，像是垂死挣扎般的光线，被厚重岩层吞噬。周围静得能听到沙砾滚落的声响，让人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胆。

戴乐估计的一百五十秒并没有真正的获得这么多空挡时间，在仅仅将近两分钟的时间内，敌方的无人机就出现在了矿坑上方。没有警告，没有招降，五六架无人机来回徘徊了几圈之后，呈星（如：*）散开，直接朝着整个矿坑投放了至少三十枚高爆炸弹。

一瞬间，整个矿坑像是再次被向下深挖了几米，只是挖出来的废料并未运出，而是被抛起，然后随意的洒落在矿坑当中。

真要是跑慢点，戴乐他哪怕有着六百层的能量护罩，估计也会因为震波而手上严重。毕竟刚才落下的那些武器，哪怕是无人机空袭战术导弹，单一颗炸弹当量不大（约十五千克TNT），但总共十几颗全部落在这里，在这种地形下是真的能将装甲缠住的……虽不立刻致死，毕竟装甲那玩意也不是如此不便之物，否则也不会成为战争主流装备之一。

但真能被缠住的，这个当量在扩散区域内炸不死装甲里的人，那继续加不就行了，十位数的当量干不死，那就百位数当量，或者直接上吨级，总能干死。

所以戴乐才会跑，朝着矿道里面跑。目前这科技别说塌方了，就算是这么一波炸弹下来，只要不是直接在矿井支柱旁边定点爆破，那基本就别想普通战斗能将这玩意给干塌了！

联邦也清楚这玩意，毕竟这矿坑也是联邦自己的，哪怕废弃了那也是联邦资产，申请打上去，十几秒就能把相关资料打回来。追击的这些人也清楚仅一波轰炸不会达成目标，其目的是为了确保这其中没有埋伏，至少要确定在地面上的可视范围内没有埋伏。

“可视地面已清理，申请降落。”机械的声音在矿坑上空响起。接着便是已经确定了位置的无人机群开始逐步降落、悬停，直至全部就位后，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罩直接由各个无人机节点开始扩散开来，并笼罩在矿坑之上。

“防御部署完毕，开始投放猎犬。”炸弹效果不佳，很明显联邦很清楚这个问题，至少在他们所携带的弹药消耗完之前，是无法对这个矿坑造成有效伤害的，更别说将躲在其中的人给逼出来了。

第一轮轰炸，只是确认情况，接下来才是追击真正的延续。三架整体轮廓呈修长六棱柱结构，从正面看去仿佛一把倒悬的巨型匕首的运兵突击艇展开了底部的舱门。

整个下半部的打开使得整个突击艇像是凭空变宽了一倍，挂着其中的士兵们纷纷被投下，如雨点般砸落在矿坑的中心地带，接着，快速形成战斗队形，确定了现场的安全之后，快速给出答复以及打出作战指示，让盘旋在上空的突击艇先行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