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淌过一股暖流,交代道:“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陈言灵笑了声:“你未免太小瞧我。倒是你,在这里要把门栓好,我叫门方可打开。”
她没与顾窈说,魏珩出事整个潜鳞军都被下令不许参与,可见幕后之人知之甚多。而她,是因顾窈求了太后歪打正着。
倘若魏珩真要靠朝廷那些个酒囊饭袋去查,恐没命回京。
且她不敢肯定,云州之人是否知晓她们二人来此。
说罢,陈言灵疾步走出去,顾窈听话地从里头栓上门,又缩回床上,心里一阵阵的迷茫。
事儿太多了,她和表哥成婚未到半年便有了身孕,又是这个档口,她真不知该如何处理。
她面色复杂地盯着自个儿的小腹,缓缓伸手覆了上去。
软软的,和平日里并无不同。
她的肚子里,真的在孕育一个生命吗?
她生**自由,乡野丛林于她而言好似回家,但如今的魏家,并没有那样好。
如果生下来,那便是当真无法再脱离魏家。
有了孩子便有了软肋,到那时,她还能洒脱地离开上京么?
顾窈敲了敲脑袋,深叹一声。
罢了,要不要生下来都是推后再想的事。
转念又想起郑骁,在心中痛骂:
都是这坏人的错,若非是他,她岂会这样被动。
至于表哥,他还在大狱里受苦,还是因为她才如此,她也没甚资格骂他。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陈言灵当真带回个上了年纪的大婶。
眼下天色太晚,二人身上都裹着寒气,不知外头冷成了何等样子。
顾窈心中愧疚,忙把她们拉到她方才加钱买的一盆炭火前取暖。
陈言灵道:“无妨,快去让婶子给你瞧瞧。”
那大婶也道:“此事拖不得,若真是有恙,须得连夜赶去云州城中寻大夫。”
顾窈的心也变得七上八下起来。
她抿一抿唇,跟在大婶的后头去了里间。
不说她在里头害怕,陈言灵在外头,亦是提心吊胆。
在她心里,顾窈既是自个儿带出来的,那便也是她疏忽,未曾看顾好她。
纵容一个孕妇骑马多日,若真害得魏珩失了第一个孩儿,那她的罪过可真就大了。
不多时,顾窈跟在那婶子后头走出来,脸上带点思索。
陈言灵看不出这是何意,忙迎上前,紧张问道:“如何了?”
那婶子答道:“还好,只是见红,眼下已不出血了,不必太过惊慌。若二位不放心,明日再去城中找大夫瞧瞧,开副安胎药吃,对胎儿好些。”
“不过日后可不要再颠簸了。”
陈言灵连连应下,这下她可不敢让顾窈再劳累到了。
待把这婶子送走,陈言灵道:“不如,明日我寻个马车送你回去?”
顾窈道:“不,我不会有事儿。”
她语气坚决,但想到陈言灵的处境,遂苦笑了下:“我知晓自个儿眼下算是累赘,但我怎么能丢你一人在此,即便你武功高强,也总有顾不上的地儿。”
她道:“我一定会注意的,绝不会让孩子出事。”
至少在见到表哥以前。
她心里已下了决定,等见到表哥,他们再一同谈论关于这孩子的去留。
陈言灵拗不过她,只好由她去了。
想也知晓,这女子素来是个胆大执着的,都敢自个儿闯太后的慈宁宫,更何况在这云州呢。
陈言灵道:“你留下也可,不过这几日便留在客栈中歇息,我出去打探情报。等你真的无恙了,咱们再一起办事。”
顾窈应了。
是夜,二人同榻而眠。
次日一早,陈言灵便出了门。
顾窈在客栈里却也没闲着,吃了早食后便留在客栈大厅里,状似喝茶,实则耳朵竖起来听周遭的动静。
才来这儿,她不敢打听有关贩盐案的事儿。
若被有心之人看出端倪,那便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此处是云州城池所必经县城中的唯一一家客栈,而云州,又是重镇,因而来往之人繁多。
因这会儿是年节,人比往常少些,却也有四五桌客人。
忽地,从顾窈左后方传来声音:
“要我说,那俩人真真是撞在了枪口上,正好县太爷不愉,可不就拿他们出气。”
听得“俩人”一词,顾窈不动声色地往左边挪动,细细地继续听。
“哎,是啊,累得咱们整个县城的人都跟着担惊受怕。”
“你说,这生意以后还做得吗?”
另一人理直气壮:“当然做得!怎么做不得!这么多人就靠此过活了。”
他声量又慢慢降下来:“只是,恐怕要等上京来的人走了以后再说。”
“行了行了,不要说了。”
顾窈余光瞥见他二人左顾右盼了一番,见四周只有她一个女子,仿似松了口气。
她平静地抿了口茶水,心里似有感应。
他们所说之事大抵就是贩盐案了。
只是在外头,怕旁人听去,便说得语焉不详。
顾窈思索:要如何从他们口中套出话来呢?
若是许多人以此为生,那知晓的人也必然不少。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既是为银钱,那就拿银钱来攻破好了。
正好她兜里有一大叠银票没处花。
只是却不必是眼下,以免打草惊蛇。
顾窈站起来,朝外边走去。
那原本正在叙话的二人顿住,齐齐看向她。
女子身姿袅娜,虽未佩戴金银首饰,但只看她周身气度,便不大像小地方的人。
往常这样的女子,必定要是上报给县太爷,查明来历后再做打算。
但眼下,想到那着急上火的大人,两人都没提这茬。
没过一会儿,顾窈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不经意地扫视一周,却见那二人已不在大厅。
她走到柜台前头,问那店小二:“你可知此地产何物?”
店小二满面愁容,在看册子里一行行的成交记录。
虽是过年,但他的酬劳却也与住店客人挂钩,人越少,便越挣不着钱。
他听得声音,抬眼一瞧是顾窈,忙合上册子,殷勤地介绍起来。
“我们徐舀县位于云州西南方,不仅产盐,更产鱼虾等海上的东西。此外,还有矿产一类。姑娘是要做生意?”
昨日这二位大主顾一来,银子便哗啦啦如淌水般往外流。单是洗澡的热水,便给了他一两,显见是两位富贵加身的女子。
顾窈漫不经心地“嗯”了声:“途经此地,来看一看有甚么能买的。”
那店小二眼睛亮起来。买特产,他们这儿最是不缺。
且介绍生意得的银两可比看店来得多多了。
他絮絮叨叨又介绍了一堆,顾窈敷衍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