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骨逆仙 第48章：西域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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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炸开的瞬间，纪松抱着苏清雪从白虎背上翻滚而下。触手破土而出，顶端狰狞的口器张开，露出密密麻麻的倒刺状牙齿，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白虎怒吼一声，金色虎爪拍向最近的一条触手，鳞甲与利爪碰撞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

纪松落地时护住苏清雪，沙地滚烫，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灼人的温度。他拔出破邪短剑，剑身在烈日下泛着冷光。触手共有五条，每条都有水桶粗细，布满暗红色的鳞片，在阳光下反射着油腻的光泽。它们从沙地下方钻出，像是有生命般在空中扭动，寻找猎物。

“沙虫妖兽！”白虎低吼，虎爪撕裂一条触手，暗绿色的血液喷溅而出，落在沙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小心它的血液有毒！”

纪松抱着苏清雪后退，短剑挥出一道剑气。剑气斩在触手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他的灵力太弱了，灵魂透支让他的攻击力大减。触手似乎察觉到他的虚弱，三条同时朝他袭来。

苏清雪在纪松怀中微微动了动，眉心那只眼睛图案亮起微弱的银光。银光一闪即逝，但触手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猛地缩回半尺。纪松抓住机会，短剑刺入触手侧面的鳞片缝隙，用力一划。

暗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纪松侧身避开，但仍有几滴溅到手臂上。衣物瞬间被腐蚀出几个破洞，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剧痛。他咬牙忍住，抱着苏清雪继续后退。白虎已经撕碎两条触手，但沙地下方传来更剧烈的震动——妖兽的本体要出来了。

“走！”白虎化作人形，一把抓住纪松的肩膀，朝着西北方向狂奔。

沙地彻底炸开，一头庞然大物从地下钻出。那是一只巨大的沙虫，身体足有十丈长，通体暗红，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圆形口器。它发出低沉的嘶鸣，声音像是无数砂石摩擦，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白虎速度极快，但沙虫在沙地中的移动速度更快。它庞大的身躯在沙下穿行，所过之处沙丘隆起又塌陷，形成一条蜿蜒的轨迹。纪松回头看了一眼，心脏狂跳。沙虫距离他们只有不到百丈，而且正在迅速拉近距离。

“前面有岩石地带！”白虎喊道。

前方出现一片黑色的岩石群，像是从沙海中突兀冒出的岛屿。岩石表面被风沙打磨得光滑，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光。白虎带着纪松冲进岩石群，沙虫在岩石边缘停下，庞大的身躯在沙地上扭动，却不敢进入岩石区域。

“它怕坚硬的岩石。”纪松喘息着，将苏清雪放在一块岩石的阴影下。她的脸色更加苍白，嘴唇干裂，呼吸微弱。纪松取出水囊，小心地喂她喝水，但大部分水都从嘴角流了出来。

白虎检查了一下周围环境，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凝重：“这里不对劲。”

纪松抬起头。岩石群呈环形分布，中央是一片平坦的沙地，沙地上散落着一些黑色的碎石。碎石排列看似杂乱，但仔细观察，会发现它们构成了某种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更诡异的是，岩石群内温度明显低于外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与沙漠的干燥气息格格不入。

“有禁制。”白虎蹲下身，手指触碰地面。指尖触碰到沙地的瞬间，一圈微弱的波纹扩散开来，像是水面被投入石子。

纪松也感觉到了——这里的灵气流动异常，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着，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循环。他取出青铜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岩石群中央的沙地。

“下面有东西。”纪松收起罗盘，看向白虎，“可能是绿洲，也可能是陷阱。”

白虎沉默片刻，走到苏清雪身边检查她的状况。他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眉头紧皱：“她的生命气息在持续衰弱。诅咒加速比我们预想的更快，可能……撑不过二十天了。”

二十天。纪松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从西域边缘到荒漠深处，按照地图标注，光是赶到白骨荒原就需要至少十五天，还要寻找千年血魂草，时间根本不够。

“我们必须冒险。”纪松站起身，看向岩石群中央，“如果下面是绿洲，我们就能补充水源，让清雪休息。如果是陷阱……”他顿了顿，“那就杀出去。”

白虎点头，重新化作兽身：“我开路，你护好她。”

纪松抱起苏清雪，跟在白虎身后走向中央沙地。越靠近中央，空气中的霉味越重，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像是某种腐烂的花朵。沙地上的黑色碎石越来越多，有些碎石上刻着模糊的纹路，纹路中残留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白虎在沙地边缘停下，虎爪刨开表层的沙子。沙子下方不是岩石，而是一块巨大的石板。石板呈青灰色，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符文的线条已经模糊，但依旧能看出曾经的精致。

“上古遗迹。”白虎沉声道，“至少有三千年历史。”

纪松蹲下身，手指抚摸石板上的符文。触感冰凉，像是摸到了寒铁。符文的结构与天机阁玉佩上的有些相似，但更加古老，线条更加粗犷。他尝试将一丝灵力注入符文，符文亮起微弱的蓝光，石板开始震动。

“退后！”白虎低吼。

石板缓缓下沉，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阶梯由同样的青灰色石材砌成，每一级台阶都刻着细密的纹路。一股阴冷的风从下方涌出，带着浓重的尘土味和某种陈腐的气息，像是打开了尘封千年的墓穴。

阶梯深处一片漆黑，看不到尽头。纪松取出天机阁玉佩，玉佩在黑暗中散发出碧绿色的荧光，勉强照亮前方三丈范围。荧光映照下，可以看到阶梯两侧的墙壁上刻着壁画，壁画的内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辨认出一些扭曲的人形和怪异的符号。

“下去吗？”白虎问。

纪松看了一眼怀中的苏清雪。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眉心那只眼睛图案已经完全睁开，银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光，瞳孔深处的黑色血丝像是活物般缓缓蠕动。

“下。”纪松咬牙道。

白虎率先踏上阶梯，纪松紧随其后。阶梯很陡，每一级都有一尺高，向下延伸的角度接近六十度。越往下走，温度越低，空气中弥漫的霉味逐渐被另一种气味取代——那是血腥味，虽然很淡，但纪松敏锐地捕捉到了。

走了约莫百级台阶，前方出现一道石门。石门半掩着，门缝中透出微弱的光。白虎用虎爪推开石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通道中回荡。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空间呈圆形，直径超过五十丈，穹顶高达十丈，顶部镶嵌着数十颗发光的晶石，晶石散发出幽蓝色的冷光，照亮了整个空间。地面上铺着整齐的青石板，石板上刻着更加复杂的符文，符文构成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中央是一个石台，石台上摆放着一些物品。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四周的墙壁。

墙壁上挂满了东西——不是壁画，而是真正的物品。有锈迹斑斑的武器，有破碎的法袍，有干瘪的头骨，还有一些被封在透明晶石中的器官。这些东西按照某种规律排列，像是某种展示，又像是某种祭祀的祭品。

“邪神教派。”白虎的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厌恶，“我在万兽谷的古籍中见过类似的描述。上古邪神教派崇拜死亡与混乱，他们会收集强者的遗物，用这些遗物构建祭坛，召唤邪神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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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松走到一面墙壁前，仔细查看那些物品。一柄断剑，剑身上刻着“青云”二字；一件法袍，袖口绣着天玄宗的标志；一个头骨，眉心处有一个明显的孔洞，像是被什么利器贯穿。这些物品来自不同的宗门，不同的时代，但都被收集到这里，成为了祭坛的一部分。

“他们在这里活动过，而且最近。”纪松指着法袍上的痕迹，“血迹还没有完全干透，最多三天。”

白虎走到法阵中央的石台前。石台上摆放着三样东西：一个黑色的陶罐，罐口用某种兽皮封着；一本用兽皮制成的书册，书页已经泛黄；还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内部有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动，像是活物的血液。

白虎没有触碰这些东西，而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空间里除了他们，没有其他活物，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纪松也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着他们。

“先找出口。”纪松抱着苏清雪走向空间的另一侧。那里有一道拱门，拱门后是一条通道，通道深处隐约有风声传来。

就在他们即将进入拱门时，身后传来沙沙的声响。

纪松猛地回头。

空间入口处的石门被推开了，三道身影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黑袍老者，面容枯槁，眼眶深陷，手中握着一根白骨法杖。另外两人一男一女，都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血煞老祖的人。”白虎低吼，挡在纪松身前。

黑袍老者发出沙哑的笑声，笑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像是夜枭的啼叫：“白虎妖王，好久不见。上次在万兽谷，你可是让我损失了不少手下。”

“黑骨老魔。”白虎金色的瞳孔中闪过杀意，“你居然投靠了血煞老祖。”

“识时务者为俊杰。”黑骨老魔拄着法杖，缓步走向法阵中央，“天道之主即将苏醒，血煞老祖是他选中的容器。跟着他，未来九洲将有我一席之地。”他走到石台前，伸手拿起那块黑色晶石，晶石内的暗红色液体流动加速，散发出诡异的红光。

“把晶石放下。”白虎沉声道。

黑骨老魔笑了：“凭什么？就凭你现在这副模样？”他打量着白虎，“你受伤了，而且不轻。至于那个小子……”他看向纪松，“灵魂透支，战力十不存一。至于天玄圣女……”他的目光落在苏清雪身上，眼中闪过贪婪，“诅咒已经侵蚀到这种程度，真是可惜了这身天选血脉。”

纪松握紧短剑，将苏清雪护在身后。他的灵力运转滞涩，最多只能发挥出筑基初期的实力，而黑骨老魔是金丹后期，另外两人也是金丹初期。实力差距太大了。

“你们逃不掉的。”黑骨老魔把玩着黑色晶石，“外面有沙暴正在形成，至少持续三天。这处遗迹是方圆百里内唯一的庇护所，你们要么死在这里，要么……”他顿了顿，“交出天玄圣女，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白虎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扑了上去。

金色虎爪撕裂空气，带起尖锐的破风声。黑骨老魔不慌不忙，白骨法杖一挥，一道黑色的屏障出现在身前。虎爪拍在屏障上，屏障剧烈震动，却没有破碎。另外两名魔道修士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攻向白虎。

纪松知道不能等。他抱着苏清雪冲向拱门，但刚迈出两步，地面上的符文突然亮起。青石板上的法阵被激活了，蓝色的光芒从符文中涌出，形成一道光幕，将整个空间封锁。

“别白费力气了。”黑骨老魔一边与白虎缠斗，一边冷笑道，“这处遗迹的禁制我研究了三个月，早就掌握了控制方法。你们现在是我的瓮中之鳖。”

白虎怒吼，虎爪疯狂攻击黑色屏障，但屏障异常坚固。两名魔道修士的攻势越来越猛，白虎身上开始出现伤口。纪松尝试用短剑攻击光幕，短剑斩在光幕上，只激起一圈涟漪，根本无法破开。

苏清雪在纪松怀中动了动，眉心那只银色眼睛完全睁开。银光从瞳孔中涌出，像是实质的液体，顺着她的脸颊流淌。银光触碰到光幕的瞬间，光幕剧烈震动，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什么？”黑骨老魔脸色一变。

苏清雪睁开眼睛，银色瞳孔中倒映着法阵的符文。她抬起手，手指在空中虚划，划出的轨迹与法阵的符文结构完全一致。随着她的动作，光幕上的裂缝越来越多，最终“咔嚓”一声，彻底破碎。

“走！”苏清雪的声音虚弱，但清晰。

纪松毫不犹豫，抱着她冲进拱门。白虎也摆脱纠缠，紧随其后。黑骨老魔想要追击，但苏清雪回头看了一眼，银色瞳孔中射出一道银光。银光击中黑骨老魔手中的黑色晶石，晶石“砰”地炸开，暗红色的液体溅了他一身。

“啊——”黑骨老魔发出惨叫，液体腐蚀着他的皮肤，冒出阵阵黑烟。

拱门后的通道很长，两侧的墙壁上刻着更多的壁画。壁画的内容比外面更加清晰，描绘的是一场战争——一方是身穿金色铠甲的人类修士，另一方是形态扭曲的怪物。战争的结果是人类修士胜利，他们将怪物封印在某个地方，并用祭坛镇压。

通道尽头是另一道石门。

石门紧闭，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眼睛图案。眼睛的瞳孔是空的，形成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与天机阁玉佩完全吻合。纪松取出玉佩，犹豫了一瞬，将玉佩放入凹槽。

玉佩与凹槽完美契合。

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更加巨大的空间，空间中央是一个高达三丈的祭坛。祭坛由黑色的石材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的线条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祭坛的台阶有九级，每一级上都摆放着一些物品——有法器，有丹药，还有一些纪松从未见过的奇异材料。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坛顶端的东西。

那里放着一个水晶球。

水晶球直径约一尺，通体透明，内部悬浮着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缓缓蠕动，时而凝聚成人形，时而散开成无数细丝。当纪松的目光落在水晶球上时，雾气突然剧烈翻涌，凝聚成一张扭曲的人脸。人脸没有眼睛，只有两个空洞，嘴巴张开，发出无声的嘶吼。

一股冰冷、邪恶、古老的气息从水晶球中散发出来，充斥整个空间。

纪松感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呼吸困难。怀中的苏清雪剧烈颤抖，眉心那只银色眼睛疯狂闪烁，瞳孔中的黑色血丝像是活物般蔓延，几乎要覆盖整个眼球。

白虎挡在他们身前，金色的毛发根根竖起，喉咙深处发出威胁的低吼：“邪神……封印……”

水晶球内的黑色人脸转向他们，空洞的眼眶“看”向苏清雪。雾气翻涌得更剧烈了，整个水晶球开始震动，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裂纹中，渗出一滴黑色的液体。

液体滴落在祭坛上，祭坛的符文瞬间亮起刺眼的红光。整个遗迹开始震动，穹顶的晶石一颗接一颗地熄灭，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

黑暗中，只有水晶球散发着诡异的黑光。

黑光中，那张扭曲的人脸，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