瞑瞳侦探 第102章 解锁：梦境编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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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的黑暗。

不是没有光的那种黑暗，而是连“黑暗”这个概念都即将消散的、意识彻底湮灭前的虚无。姜墨感觉自己像一粒尘埃，漂浮在时间和空间的起点之前，又像是即将沉入冰冷海底的最后一丝气泡。

痛楚已经感觉不到了，只有一种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疲惫，拖拽着他不断下坠。左眼的位置空空荡荡，连“空”本身都快要失去意义。这就是终点吗？被那恶毒的“意识信标”耗尽了最后一丝生机？

……不甘心。

一个极其微弱的火星，在即将彻底熄灭的意识深处，顽强地闪烁了一下。

爷爷布满皱纹却坚毅的脸庞在虚无中一闪而过……兰芷汐焦急呼唤的声音依稀在耳边回荡……赵队砸在墙上的拳头……苏晓蜷缩在记忆迷宫中的恐惧眼神……华明简在董事会上面具般的从容下隐藏的怒火……

还有……纳卡那轮高悬的血月……林振宇冰冷如机械的眼神……艾肯·汤德森那充满戏谑和恶意的笑容……

敌人还在逍遥！同伴还在苦战！真相还未揭开！

怎么能……就在这里结束？！

嗡——！

一声并非来自耳朵，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本源的、低沉而宏大的嗡鸣，猛地将姜墨从彻底沉沦的边缘拉了回来！紧接着，一股温和却无比磅礴的、带着清凉气息的能量流，如同初春解冻的冰川雪水，从头顶百会穴灌入，瞬间涌向他近乎枯竭的四肢百骸，以及那濒临崩溃的意识核心！

这能量……不同于兰芷汐那种带着人性温暖的治愈力，也不同于“瞑瞳”自身那种带着星辰锐气的力量。它更古老、更纯粹、更……包容万象！仿佛来自天地初开时的本源生机！

姜墨“看”到，自己残破的意识体被这股能量温柔地包裹、修复，左眼处那碎裂的“瞑瞳”核心，在这股能量的浸润下，竟然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坚定无比的速度自我重组！破碎的银蓝色光芒如同星辰尘埃，在能量的引导下，重新勾勒出那神秘漩涡的雏形！

“守心归一，意沉星海。引外界之生机，补自身之不足。你的‘星之瞳’，本就是汲取宇宙星辰之力淬炼己身，如今外力引动，正是破而后立之机。”

一个苍老、平静，却带着难以言喻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是那个神秘的老者！“玄老”！

姜墨心中巨震！是太乙司出手救了他？这股磅礴的生机能量，是太乙司的手段？

他没有时间细想，本能地遵循着那声音的指引，拼命收敛残存的意志，尝试引导这股外来的生机能量与自身“瞑瞳”的根基相结合。

过程依旧痛苦，如同将破碎的琉璃一片片熔炼重铸。但这一次，痛苦中带着新生的希望。他能感觉到，重新凝聚的“瞑瞳”核心，似乎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深邃，与星辰之力（那股清凉能量）的亲和度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姜墨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海洲市警局医疗舱惨白的顶灯，而是一片柔和、仿佛由纯净能量构成的乳白色光晕穹顶。空气清新，带着淡淡的、类似檀香和草药混合的宁静气息。他躺在一个造型古朴、却蕴含着极高科技感的透明维生舱内，身上连接着许多非金属材质的、散发着微光的传感器。

左眼传来一阵温润的胀痛感，不再是之前那种撕裂般的剧痛。他下意识地“内视”，震惊地发现，原本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瞑瞳”核心，此刻虽然远未恢复全盛，但裂痕已经愈合了大半，中心那银蓝色的星璇缓慢而稳定地旋转着，散发出比以往更加纯粹、更加内敛的光芒！

他活下来了！而且因祸得福，“瞑瞳”似乎得到了某种本质上的强化！

“你醒了。”

一个冰冷的、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姜墨转头，看到凌霜正站在维生舱旁，依旧是一身哑光黑作战服，面容冷峻，手中拿着一个平板终端，上面快速滚动着他的生理数据。

“这里是太乙司‘潜龙’基地医疗中心。你的命暂时保住了，但左眼‘星之瞳’能量回路受损率仍高达45%，意识海稳定性评级为‘脆弱’。根据玄老谕令，在你恢复基本行动能力后，将由我负责对你进行初步评估和……适应性训练。”凌霜的语气像是在宣读一份仪器说明书。

姜墨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体虚弱得厉害，仿佛被抽空了力气。他咧了咧嘴，习惯性地想扯个玩笑，但干裂的嘴唇只发出沙哑的声音：“适应性训练？教我怎么更好地当个……‘高危个体’？”

凌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在平板上划动着：“你的能力‘星之瞳’，具备高潜力的意识干涉特性，但运用方式粗糙、低效，且缺乏系统性引导，导致能量利用率低下，自身风险极高。之前的战斗，尤其是最后强行维持‘意识屏障’对抗‘混沌信标’，更是愚蠢的蛮干。若非玄老及时以‘星辰精华’为你续接心脉，稳固灵台，你早已意识崩散而亡。”

姜墨被噎了一下，这女人说话真是……又直又毒。但他无法反驳，之前的战斗确实凶险万分，能活下来纯属侥幸。

“那我该怎么‘高效’运用？”他压下不爽，虚心请教。实力的提升是眼下最迫切的需求。

凌霜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冰蓝色的眸子毫无温度：“你的‘灵视’、‘入梦’，甚至粗糙的‘屏障’，本质都是对自身精神力的被动或半主动发散，如同孩童挥舞重锤。真正的意识掌控，在于‘构建’与‘编织’。”

“构建？编织？”姜墨若有所思，他想起了之前情急之下，将记忆回廊临时“编织”成堡垒困住入侵者的经历。

“没错。”凌霜将平板转向姜墨，上面显示出一段复杂无比的能量运行模型，核心正是一个不断变化、由无数光丝构成的复杂结构，“将你的精神力，不再视为冲击的‘波’或防御的‘墙’，而是视为可以随心所欲塑形的‘线’。以意志为引，以‘星之瞳’为核心枢纽，编织出你想要的‘现实’——无论是困住敌人的迷宫，守护心灵的壁垒，甚至是……投射到他人意识中的幻象。”

梦境编织！

姜墨心中一震！这正是他之前无意中触摸到，却无法真正掌握的高阶技巧！

“这……能做到？”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极高的精神控制精度、强大的想象力以及对目标意识频率的精准把握。稍有差池，编织失败是小，精神力反噬自身，或陷入自身编织的梦境永眠，才是常态。”凌霜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说着最凶险的内容，“你的基础太差，需要从最基础的‘精神力塑形’开始。”

她抬手在空中虚点，一道细微的冰蓝色光丝在她指尖凝聚，如同活物般扭动，变幻出简单的几何形状。“集中你的意念，尝试用你的‘星之瞳’能量，模拟这种形态变化。记住，不是蛮力挤压，是‘引导’和‘构筑’。”

姜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和忐忑，将意识沉入左眼。银蓝色的光芒微微亮起，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能量引导出来，想象着它变成一条线。

然而，能量离开“瞑瞳”的瞬间，就如同脱缰的野马，完全不受控制地散开、湮灭，别说塑形，连维持稳定都做不到。几次尝试下来，不仅毫无进展，反而引得左眼一阵刺痛，刚刚愈合的裂纹似乎又有不稳的迹象。

“控制力，差。精神力纯度，低。意志专注度，不合格。”凌冰冷酷地给出评价，“休息十分钟，继续。直到你能稳定凝聚并维持一根能量丝线超过三秒。”

姜墨咬了咬牙，没有反驳，闭上眼睛，默默回忆着之前生死关头的那种感觉，回忆着兰芷汐引导他时的温和波动，回忆着爷爷教导古武时关于“意与气合”的要诀。

休息时间一到，他再次尝试。失败，再尝试，再失败……

时间在枯燥而痛苦的重复练习中流逝。维生舱内的营养液不断补充着他的体力消耗，但精神上的疲惫和一次次的失败感，几乎要将他压垮。凌霜就像最严苛的教官，没有丝毫鼓励，只有冰冷的计时和毫不留情的批评。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姜墨感觉自己的意志快要被磨灭，左眼刺痛到几乎无法睁开时——

忽然，在他又一次拼尽全力的引导下，那缕散乱的银蓝色能量，似乎……凝滞了那么一瞬！虽然依旧没有成型，但那种完全失控的感觉减轻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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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门！

姜墨精神一振，顾不上左眼的剧痛，再次集中全部心神！

一次，两次，三次……

终于，在不知第几百次尝试后，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闪烁着微弱星光的银蓝色能量丝线，颤巍巍地、极其不稳定地，在他指尖前方凝聚了出来！

虽然它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就溃散了，但姜墨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如臂指使”的雏形！

他猛地抬头，看向凌霜，虽然疲惫至极，但右眼中却燃烧着兴奋的光芒。

凌霜看着监测数据上那个短暂的稳定峰值，冰冷的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但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勉强及格。今天训练结束。明天同一时间，进行‘结构稳定性’强化练习。”

说完，她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姜墨瘫在维生舱里，浑身被汗水浸透，左眼灼痛，精神透支，但内心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振奋！

他触摸到了新世界的大门！

梦境编织……这才是“星之瞳”真正力量的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姜墨的生活被压缩成了两个极点：极致痛苦的地狱式训练，和浸泡在特制营养液中深度修复的短暂安宁。太乙司“潜龙”基地的训练室成为了他的新牢笼，而教官凌霜，就是那个手持秒表、面无表情的典狱长。

训练内容简单到残酷，又难如登天——持续不断地凝聚、塑形、维持那缕由“瞑瞳”能量构成的精神力丝线。

第一天，目标是维持丝线形态超过三秒。姜墨在左眼撕裂般的剧痛和无数次精神溃散中挣扎，直到意识模糊，才勉强在凌霜冰冷的倒数声中，让那缕比蛛丝还纤细的能量颤巍巍地坚持了三点五秒。

“稳定性，差。能量逸散率过高。休息二十分钟，继续。”凌霜的记录毫无感情。

第二天，目标提升到五秒，并且要求丝线能进行简单的弯曲和摆动。姜墨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放在砂轮上打磨，每一秒都是煎熬。他尝试回忆与巴颂战斗时的那种生死一线的专注，回忆潜入苏晓记忆迷宫时对意识结构的微妙感知。终于，在训练结束前，他能勉强控制丝线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

“控制精度，不合格。形态维持依赖意志强压，非本能驱动。明天加练‘多线程操控’基础。”凌霜下达了新指令，仿佛没看到姜墨几乎虚脱的状态。

多线程操控！这意味着要同时凝聚并控制两缕以上的能量丝线！姜墨几乎要骂娘，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现在的状态，维持一缕都像是在走钢丝！

然而，凌霜根本不给反驳的机会。训练日程雷打不动。

第三天，姜墨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横跳。试图分心二用导致两缕能量丝线同时崩溃、互相缠绕甚至湮灭的情况屡见不鲜，精神反噬带来的眩晕和恶心感如影随形。他一度怀疑凌霜是不是在故意折腾他。

但就在这种近乎折磨的训练中，某些变化悄然发生。他发现自己对“瞑瞳”能量的感知越来越精细，不再是粗暴地调动，而是能隐约“感觉”到能量流动的“质感”和“惯性”。就像习惯了抡大锤的人，开始尝试使用绣花针，虽然笨拙，但一种全新的、关于“控制”的维度正在打开。

第四天下午，在一次失败的尝试后，姜墨没有立刻继续，而是闭上眼睛，彻底放空了自己。他不再强行“命令”能量，而是回忆起兰芷汐引导他时那种温和而坚定的“共鸣”感，回忆起“星辰精华”灌注时那种浩瀚的“包容”感。

他不再将精神力视为需要驯服的野马，而是尝试将自己“融入”其中，成为能量本身的一部分。

意念流转，若有若无。

当他再次睁开眼，引导能量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两缕银蓝色的光丝几乎同时从他指尖浮现，虽然依旧纤细，却比之前稳定了许多！它们如同拥有灵性的触手，在他的意念引导下，缓缓地、同步地勾勒出一个简单的等边三角形！

成功了！

虽然只维持了不到两秒就溃散了，但那种水到渠成、心意相通的感觉，与之前咬牙硬撑的状态截然不同！

姜墨猛地抬头，看向凌霜，眼中充满了惊喜。

凌霜看着监测屏幕上稳定跳动的数据曲线，冰蓝色的眼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但语气依旧平淡：“初步达到‘意动丝随’门槛。能量利用率提升17%，控制精度提升23%。勉强达到基础标准。”

她顿了顿，终于说出了姜墨期待已久的下一阶段：“现在，尝试‘编织’。”

“编织？”姜墨心跳加速。

凌霜没有解释，而是亲自演示。她指尖再次凝聚出那缕冰蓝色的光丝，但这一次，光丝没有变幻形状，而是迅速一分为二、二分为四……转眼间，无数细密的光丝交织、穿梭，在她面前凭空“编织”出了一面巴掌大小、结构复杂、闪烁着微光的菱形能量盾牌！盾牌表面流光溢彩，散发出稳固的能量波动。

“将你的精神力丝线，按照特定的结构进行交错、叠加、固化。最简单的应用，是构筑‘意识屏障’。”凌霜散去盾牌，“你之前的屏障，是蛮力堆砌，消耗大，防御弱。真正的屏障，是精心编织的网络，攻防一体。”

姜墨看得心驰神往。他立刻尝试，调动两缕能量丝线，笨拙地试图让它们交叉。但刚一接触，两缕丝线就剧烈干扰，瞬间崩溃。

“结构理解错误。能量频率同步率不足。”凌霜指出问题，“从最简单的网格开始。想象你是在织布。”

姜墨深吸一口气，压下急躁，重新开始。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调整。他逐渐摸索到诀窍：需要精确控制每一缕丝线的能量强度、波动频率，让它们在接触点达到某种和谐的共振，才能稳定结合。

第五天，他终于成功地用四缕能量丝线，编织出了一个极其简陋、歪歪扭扭、仿佛随时会散架的小小方格。虽然只能存在一瞬，但当他尝试用一丝微弱的精神力冲击这个方格时，冲击力竟然被有效地分散和削弱了！

有效！姜墨心中狂喜！这种“编织”出的结构，防御效率远胜于之前无脑的能量堆积！

“网格结构，合格率15%。可用于基础防御，实战价值低。”凌霜的评价依旧苛刻，但接下来的话让姜墨精神一振，“现在，尝试注入‘意象’。”

“意象？”

“梦境编织的核心，不仅是结构，更是‘内容’。”凌霜解释，“将你的记忆、情感、甚至幻觉，注入编织的结构中。让单纯的屏障，变成困住敌人的迷宫；让简单的冲击，附带恐惧或误导的效果。”

她再次演示，指尖光丝飞舞，瞬间编织出一个简单的立体牢笼模型，而在牢笼形成的瞬间，姜墨清晰地“感觉”到那牢笼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和“禁锢”感，仿佛真的能囚禁灵魂！

姜墨恍然大悟！这不仅仅是能量的运用，更是意识与能量的融合！是真正的“造梦”！

他尝试着，在编织下一个简陋方格时，努力回想之前被纳卡意识攻击时的恐惧感，并试图将这种情绪“注入”能量丝线。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情绪与能量的结合，比单纯的结构编织难上十倍。

直到第六天深夜，在一次近乎无意识的练习中，他脑海中闪过苏晓记忆迷宫中那些扭曲恐怖的景象，手下编织的一个不规则能量结构突然微微扭曲，散发出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混乱”和“排斥”感！

虽然转瞬即逝，但姜墨和一直冷眼旁观的凌霜都清晰地捕捉到了！

凌霜沉默了片刻，第一次没有立刻给出评价。她看着监测屏幕上那短暂异常波动的数据，又看了看因耗尽精力而瘫倒在地、却眼中闪着兴奋光芒的姜墨，最终淡淡开口：

“初步触及‘意象注入’门槛。‘梦境编织’基础，算是入门了。”

她关闭终端，转身向训练室外走去，在门口停顿了一下，背对着姜墨，声音依旧冰冷，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你的‘钥匙’，比预想的……更契合这把‘锁’。休息吧。明天开始，进行实战模拟。”

门轻轻合上。

姜墨躺在地上，望着能量模拟出的星空天花板，左眼传来熟悉的胀痛，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梦境编织……他终于，真正触摸到了这扇门！

而门后的世界，该是何等的广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