瞑瞳侦探 第130章 误入虎穴

第130章误入虎穴(第1/2页)

冰冷，潮湿，黑暗。

姜墨的意识在无尽的深渊中沉浮，左眼处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搅动他的脑髓。远方那冰冷、贪婪的“呼唤”并未因他的昏迷而减弱，反而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拉扯着他残存的意识，想要将他拖入一个更加黑暗、更加绝望的境地。

“姜墨！姜墨！能听到我吗？”

一个焦急而熟悉的声音，如同穿透浓雾的灯塔光芒，隐约传入他几乎破碎的意识海。是兰芷汐！一股温和而坚定的暖流随之涌入，艰难地对抗着外部的冰冷侵蚀，试图修复他濒临崩溃的精神壁垒。

姜墨猛地抽搐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呛出了几口带着腥味的河水，终于从深度的昏迷中被强行拉回现实。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右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兰芷汐写满担忧和疲惫的脸庞，她的双手正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紧紧按在他的太阳穴上。他们身处一个昏暗、潮湿的地下空间，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铁锈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消毒水和**物混合的怪异气味。身下是冰冷粗糙的鹅卵石，旁边是水流相对平缓的地下暗河。

“我……还活着？”姜墨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浑身无处不痛，尤其是左眼，即便戴着特制眼罩，依旧传来阵阵灼痛和麻木感。

“差点就没了！”华明简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半跪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手持一把多功能****，正在小心翼翼地撬动门锁，动作敏捷而谨慎。他回头看了姜墨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但更多的依旧是凝重，“感觉怎么样？能动吗？”

姜墨尝试动了动手脚，一阵剧烈的酸软和刺痛传来，但他还是咬着牙，在兰芷汐的搀扶下，勉强靠着一块岩石坐了起来。“死不了……就是像被大象踩过一遍。”他苦笑着，右眼迅速扫视周围环境。

这是一个不大的天然洞穴，明显经过人工修整，成了这个隐秘水道的尽头。向上是陡峭的岩壁和那条他们坠落的台阶，向下是暗河。唯一的出口，就是华明简正在捣鼓的那扇铁门。洞壁上方，一盏散发着惨白光芒、外面罩着铁丝网的防爆灯，是这里唯一的光源，让整个空间显得更加阴森。

“这是哪里？”姜墨问道，同时下意识地感应了一下左眼。那股来自深处的“呼唤”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强烈，仿佛就在一墙之隔，让他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不清楚，但肯定已经深入纳卡的老巢内部了。”华明简手下动作不停，低声道，“暗河里的伏击是计划好的，我们可能撞进了他们一个废弃的运输通道或者应急出口。山鹰和‘猎犬’为了掩护我们，生死未卜。”他的声音里压抑着痛苦和愤怒。

姜墨的心猛地一沉。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战友的牺牲（或可能牺牲）依然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愧疚和愤怒。

“你的左眼怎么样？”兰芷汐更关心姜墨的状态，她持续输送着精神力，眉头紧锁，“那个‘呼唤’……是不是更近了？”

姜墨凝重地点点头，右眼望向那扇铁门，仿佛能穿透锈蚀的金属，看到其后隐藏的恐怖。“就在门后面……非常近……而且……它很‘兴奋’……”他找不到更准确的词来形容那种感觉，那装置仿佛一个有生命的活物，正为“钥匙”的临近而躁动不安。

就在这时，华明简手中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铁锁被他成功撬开。他深吸一口气，对两人打了个戒备的手势，然后缓缓地、无声地将铁门推开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混合着化学药剂、臭氧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焚香但更令人作呕的气味，立刻从门缝中涌出。门后是一条幽深、向下的混凝土通道，墙壁上布满粗大的管道和线缆，头顶是昏暗的长明灯，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一片黑暗。通道里异常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低沉的、类似大型设备运行的嗡鸣声。

“没有立即的守卫。”华明简仔细观察了片刻，低声道，“但不能大意。跟我保持距离，注意警戒。”

他率先侧身闪入门内，举枪警戒前方。兰芷汐搀扶着虚弱的姜墨，紧随其后。通道内的空气沉闷而压抑，温度明显比外面高一些，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暖意。墙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不清的、非泰文也非英文的暗红色符号涂鸦，透着一股邪异的气息。

姜墨一踏入通道，左眼的悸动瞬间飙升！那“呼唤”几乎变成了实质般的拉扯力，引导着他看向通道的深处。他强忍着不适，集中精神，右眼锐利地扫过四周。地面的灰尘有近期拖拽重物的痕迹，墙壁的管道上标记着一些他看不懂的代码，但其中一个符号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简化了的、与卫星图片上那个圆形装置表面纹路极其相似的图案！

“没错……就是这里……”姜墨压低声音，语气肯定，“纳卡的核心实验室……就在下面。”

三人沿着通道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推进。通道并非笔直，而是不断向下盘旋，仿佛通往地狱的阶梯。越往下走，那股怪异的焚香气味和低沉的嗡鸣声就越发清晰。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华明简猛地停下脚步，举起拳头示意停止。前方通道出现了一个拐角，拐角处隐约传来脚步声和模糊的对话声！

华明简迅速打了个手势，三人立刻紧贴墙壁，隐藏在拐角的阴影中。姜墨屏住呼吸，兰芷汐也瞬间收敛了精神波动。

两个穿着白色研究员制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的人从拐角后走来，一边走一边用带着口音的英语交谈着。

“……‘圣骸’的同步率又提升了三个百分点，博士很满意。”一个声音说道。

“嗯，看来这次抓来的‘素材’质量很高。尤其是那个叫山鹰的，意志力很强，产生的‘纯净恐惧’能量远超预期……”另一个声音接话。

山鹰？！他们还活着？！但……“素材”？“纯净恐惧”？

姜墨三人心中巨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纳卡不仅在用装置收集意识能量，他还在用活人作为“燃料”？！

那两个研究员没有发现阴影中的入侵者，径直从他们藏身的拐角前走过，脚步声逐渐远去。

华明简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杀意凛然。姜墨紧紧攥住了拳头，左眼在眼罩下传来一阵阵刺痛般的愤怒悸动。兰芷汐的脸色也更加苍白，她感受到了这片空间弥漫的、浓郁到化不开的痛苦和绝望的意识残留。

他们不仅误入了虎穴，更是踏进了一个正在进行着惨无人道实验的人间炼狱！

“跟上他们！”华明简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冰冷刺骨，“找到实验室，救出山鹰，然后……炸了这鬼地方！”

复仇的火焰，在黑暗中悄然点燃。

“山鹰……还活着……但成了‘素材’……”

华明简的话如同冰锥，刺穿了地下通道内短暂的死寂。愤怒、杀意，还有一丝绝境中的希望，在他眼中交织燃烧。他不再犹豫，对姜墨和兰芷汐打了个“跟上，保持隐蔽”的手势，三人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尾随在那两名闲聊的研究员身后。

通道继续向下延伸，空气中的化学药剂和臭氧味越来越浓，低沉的嗡鸣声也变成了持续的、令人心悸的震动，仿佛有某种巨大的机械心脏在脚下搏动。墙壁上粗大的管道表面凝结着水珠，温度明显升高，带着一种不自然的燥热。

那两名研究员浑然不觉，依旧低声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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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步率超过75%，‘圣骸’的活性就稳定了。博士说，只要再找到合适的‘钥匙’，完成最后共鸣，‘天门’计划就能进入下一阶段……”

“钥匙？不是说‘钥匙’已经在外围实验场被消耗了吗？”

“那是次品，或者说……是诱饵。真正的‘钥匙’，据说拥有更纯净的‘星之瞳’血脉，是启动‘圣骸’、接引‘真神’意识的最佳载体。博士和纳卡大师一直在寻找……”

“星之瞳”血脉！真正的“钥匙”！

姜墨的心脏猛地一缩，左眼眼罩下的灼痛感骤然加剧，仿佛在回应那冥冥中的呼唤与觊觎。兰芷汐立刻察觉到他的异样，一只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臂，温和而坚定的精神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帮他稳定几乎要失控的情绪。华明简也投来警告的一瞥，示意他冷静。

跟踪了约莫五分钟，通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旁边有一扇厚重的气密门，门上亮着红色的“限制区域-一级权限”指示灯。那两名研究员在门口刷卡进入，气密门缓缓闭合。

“就是这里了。”华明简压低声音，迅速观察四周。他示意兰芷汐：“能感应到里面的情况吗？或者暂时干扰门禁？”

兰芷汐闭上眼，将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向门内延伸，但立刻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充满混乱与痛苦意识波动的墙壁，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不行……里面的精神干扰太强了，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像是一片意识的……废墟。门禁系统有生物识别和能量感应，强行突破会立刻报警。”

“走另一边。”华明简当机立断，指向另一条看起来像是维修通道的岔路。那条路更狭窄，灯光昏暗，布满了管道和线缆。

三人迅速转入维修通道。没走多远，前方传来水流声和机器运行的噪音。通道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标有“水处理与循环单元”的铁门。门内空间很大，摆放着巨大的过滤罐、水泵和嗡嗡作响的处理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氯气味和隐约的……血腥味？

华明简打了个手势，三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就在一个巨大的沉淀罐后面，他们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几个穿着破烂衣服、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人，被锁链拴在角落，正机械地将一些从旁边传送带上滑落的、沾染着暗红色污迹的白色布料，扔进一个巨大的粉碎机里！那些布料，分明是病号服！而传送带的源头，似乎通向更深处！

是那些“消耗”掉的“素材”？！连衣物都要这样处理？！

姜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愤怒和恶心感涌上心头。兰芷汐死死捂住嘴，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怜悯。华明简的眼神则冰冷如铁，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就在这时，水处理间的另一侧小门被推开，一个穿着保安制服、叼着烟、骂骂咧咧的男人走了进来：“妈的，又来活了！三号实验室又‘处理’掉一批，赶紧清理干净！别耽误‘圣骸’进食！”

“进食”？！那个装置，在“进食”活人的意识能量？！

保安似乎只是来催促的，说完就转身要走。华明简眼中寒光一闪，对姜墨和兰芷汐使了个眼色，如同猎豹般无声无息地扑出！没等保安反应过来，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其颈侧，保安软软倒地。华明简迅速将其拖到隐蔽处，换上他的外套和门禁卡。

“我们时间不多。”华明简快速说道，拿起保安的对讲机，“冒充守卫，去三号实验室方向！姜墨，集中精神，感应山鹰和那个装置的具体位置！”

三人再次行动，这次有了门禁卡，顺利通过了几个关卡。越往里走，环境越发诡异。冰冷的金属墙壁取代了混凝土，灯光变成幽蓝色，空气中那股混合着焚香、化学剂和**物的味道几乎令人窒息。低沉的嗡鸣声变成了某种有节奏的、仿佛无数人在一起低沉诵经般的噪音，直钻脑髓。

姜墨的左眼跳动得越来越厉害，那种被牵引的感觉强烈到几乎让他无法思考。他强忍着不适，将残存的精神力集中起来，被动地感应着。

“左边……强烈的痛苦意识……有很多人……山鹰……在那里！他的意识波动很微弱，但很……愤怒，在抵抗！”姜墨猛地指向左侧一条戒备森严的通道，那里有两名持枪守卫，“装置……在更深处……下面……那个‘呼唤’的源头……它很……‘饥饿’……”

目标明确！救山鹰，毁装置！

华明简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保安外套，压低帽檐，拿着门禁卡，故作镇定地走向那两名守卫。姜墨和兰芷汐紧跟其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换岗检查。”华明简用生硬的泰语说道，刷了一下门禁卡。

一名守卫疑惑地看了看他们三人，特别是状态明显不对的姜墨，正要开口询问——

突然！

呜——！呜——！

凄厉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B区维修通道发现入侵者！重复，B区发现入侵者！所有单位立即封锁区域！”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呼喊。

被发现了！是那个被打晕的保安？还是其他原因？

两名守卫脸色一变，立刻举枪对准华明简三人：“不准动！”

华明简反应快如闪电，在守卫举枪的瞬间，已经猛地向前一撞，同时拔出匕首刺向一人咽喉！姜墨也几乎本能地侧身躲闪，虽然身体虚弱，但残存的格斗意识让他堪堪避开了另一名守卫的枪口。兰芷汐则双手一挥，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如同重锤般砸向两名守卫的意识！

战斗瞬间爆发！狭窄的通道内，枪声、搏斗声、警报声混作一团！

华明简身手矫健，迅速解决了一名守卫。另一名守卫被兰芷汐的精神冲击弄得晕头转向，被姜墨拼尽全力用捡起的警棍砸倒在地。

但更多的脚步声正从通道两端传来！他们被包围了！

“没时间了！强行突破！”华明简捡起守卫的***，眼中闪过决绝，指向关押山鹰的实验室大门，“姜墨！门！”

姜墨冲到厚重的金属门前，左眼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不管不顾，将最后的精神力集中在左眼，试图感知门锁结构！“是电子密码和生物锁！内部有能量屏障！强行破坏需要时间！”

“那就炸开它！”华明简将一枚高爆黏性炸药拍在门锁位置，“芷汐，掩护！姜墨，后退！”

兰芷汐面向通道一端，双手张开，强大的精神屏障瞬间形成，阻挡着射来的子弹和冲来的敌人！华明简按下***！

轰——！

剧烈的爆炸将金属门炸得扭曲变形，锁具崩坏！硝烟弥漫中，实验室内的景象，让三人的血液几乎冻结——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中央是一个深坑，坑底是一个缓缓旋转的、刻满邪异符文的金属圆盘装置（“圣骸”），正散发着幽幽的血光和强烈的意识吸力！深坑周围，数十个透明的圆柱形维生舱如同墓碑般林立，每个舱体内都禁锢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身上插满了管线，头顶被抽取出的、色彩斑斓但充满痛苦的情绪能量，正如同溪流般汇入中央的圆盘！而在离圆盘最近的一个维生舱内，浑身是伤、紧闭双眼、但眉头紧锁、仿佛在噩梦中挣扎的，正是山鹰！

他们终于找到了核心实验室，也踏入了最危险的绝地！而纳卡的真正面目，即将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