瞑瞳侦探 第63章：迟来的忏悔

第63章：迟来的忏悔(第1/2页)

海洲市深层意识隔离中心，特殊监护病房。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似乎更浓了些，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敲打着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孙浩躺在病床上，依旧被无形的“意识锁”禁锢在意识的深渊里，生理指标平稳得令人窒息。但此刻，这间病房里酝酿着一场风暴前的死寂。

赵志刚、姜墨、兰芷汐站在单向玻璃后，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交易的真相已然明朗，孙浩是钥匙，也是受害者，更是目前唯一能直接指认“STING”及其“信使”的活口。强行突破意识锁已被证明是死路，唯一的希望，就是利用那已被证实存在的、对儿子小磊无法磨灭的父爱作为撬锁的杠杆，引导孙浩的自我意识实现短暂的“苏醒”。

这是一次极其危险的尝试，如同在刀尖上舞蹈，在悬崖边唤醒一个被捆绑的梦游者。

“所有准备工作就绪。”兰芷汐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她面前的控制台上显示着孙浩的实时生理数据和一套复杂的心理引导界面，“我会用多模态感官刺激（结合视觉、听觉、嗅觉）构建一个以‘小磊康复希望’为核心的安全心理场景，强度控制在阈值以下，避免触发防御机制。姜墨，你需要做的，是维持一条极其细微的‘共情桥梁’，不主动探查，只作为情感共鸣的放大器和平稳器，一旦感觉到意识锁有剧烈反扑迹象，立刻断开。”

姜墨点了点头，他的左眼依旧带着特制的护目镜，脸色比前几天好些，但眼神深处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警惕。这次他不需要深度潜入，负担小了很多，但风险依旧存在。“明白。我会像……握住一根蛛丝，感受另一端的颤动，但绝不拉扯。”

赵志刚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扫过病房内外严阵以待的医疗和安全人员，按下通讯器：“各单元注意，‘唤醒’程序即将开始。外松内紧，确保绝对安静，随时应对突发状况。”他看向姜墨和兰芷汐，重重地点了下头，“开始吧。”

兰芷汐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控制台上轻盈舞动。

病房内，柔和的灯光缓缓调整，模拟出清晨温暖而不刺眼的阳光。空气中开始弥漫极淡的、令人安心的消毒剂混合着奶香的气息（模拟医院新生儿监护室的味道）。紧接着，一段经过特殊处理的、节奏舒缓如同心跳的背景音乐悄然响起。

最关键的是，在孙浩病床正对面的墙壁上，一个高保真的全息投影缓缓亮起——那是兰芷汐根据孙小磊的照片和医疗记录，结合心理建模技术生成的、一个健康、红润、正在蹒跚学步、对着镜头露出灿烂无邪笑容的“小磊”的虚拟影像。影像逼真到每一根发丝都在光线下泛着柔光，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几乎在影像出现的瞬间，监控屏幕上，孙浩那平稳到近乎直线的心率曲线，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上扬波动！

“有反应！”技术员低呼。

“保持稳定，缓慢增加互动性。”兰芷汐指令清晰。全息影像中的“小磊”开始发出咿咿呀呀、模糊但充满愉悦的学语声，并朝着病床的方向伸出小手。

姜墨闭上右眼，将左眼的感知收敛到极致，如同最灵敏的温度计，仅仅去“感受”孙浩意识表层那可能泛起的、最细微的情感涟漪。他感受到的不再是冰冷的封锁，而是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暖意和牵引感，如同冰封的湖面下，有一丝暖流在艰难地涌动。

兰芷汐继续施加影响，虚拟“小磊”的影像旁，开始浮现出一些简单的、色彩鲜艳的儿童玩具，并配以鼓励性的、温和的画外音（由兰芷汐亲自录制，模拟理想化的鼓励情境）：“小磊今天很棒哦……很快就能出院和爸爸玩了……”

孙浩的呼吸频率开始出现轻微的不规则，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脑波图上，代表情感活动的波段出现了短暂的、微弱的活跃峰。

“共鸣在加强……意识锁暂时没有剧烈反应……”兰芷汐紧盯着数据流。

姜墨也感受到了那股暖流在变得稍明显一些，但仍然被一层厚重的、冰冷的隔膜压抑着。他维持着共情桥梁的稳定，像守护着风中残烛。

时机到了。

兰芷汐对姜墨使了个眼色，然后，她用一种极其平稳、充满抚慰力量，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性的声音，通过隐藏的骨传导耳机，直接传入孙浩的潜意识层：

“孙浩……你看，小磊在等你……他需要你……但你被锁住了，被那些用他威胁你的人锁住了……你必须醒来……只有你醒来，告诉我们真相，小磊才能真正安全……那些坏人，才会被抓住……”

这段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轻轻叩击着意识锁最核心的矛盾点——对儿子的爱与被胁迫的恐惧。

刹那间！

孙浩的身体猛地剧烈颤抖起来！不再是之前的痉挛，而是一种仿佛内部有两个灵魂在激烈搏斗的挣扎！他的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意义不明的呜咽声。心率、呼吸、血压等指标瞬间飙升！

“意识锁防御机制激活！内在冲突加剧！”技术员急报。

“姜墨，稳住他！”兰芷汐低喝，双手飞快调整着感官刺激的强度，维持着“小磊”影像的稳定。

姜墨感到左眼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冰冷的意识锁能量正在疯狂反扑，试图镇压苏醒的自我意识。他咬紧牙关，将全部意志力集中在维持那条脆弱的共情桥梁上，将兰芷汐话语中那份“为了小磊”的坚定信念，不断放大、传递过去，如同在暴风雪中护住一点火种。

“为了……小磊……”孙浩的嘴唇翕动着，终于发出了模糊不清的音节，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和挣扎。

“是谁逼你的？孙浩！那个联络人是谁？他的代号是什么？”兰芷汐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声音清晰而有力地追问，话语直接嵌入引导语境中。

“代……代号……”孙浩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一条缝隙，瞳孔涣散，充满了血丝和混乱，但隐约有一丝清醒的光芒在闪烁，与那冰冷的湛蓝色激烈争夺着控制权。他仿佛在与无形的枷锁搏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呕出来：

“是……是‘信使’……他……蝎子……齿轮……”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那丝清明骤然被更加狂暴的湛蓝色淹没！一股远超之前的、充满毁灭意味的冰冷意识能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共情桥梁反向冲向姜墨！

“断开！”兰芷汐毫不犹豫地切断了所有感官刺激和引导信号！

姜墨闷哼一声，身体向后踉跄一步，左眼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护目镜下的视野瞬间被银蓝和黑暗交替占据，他勉强扶住控制台才没有倒下。

病房内，孙浩在爆发后，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眼中的蓝光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地瘫倒，再次陷入那种深度的、被封锁的沉寂状态，生理指标在药物的强制作用下缓缓回落。

病房内外，一片死寂。只有仪器重新规律的滴答声，提醒着人们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十秒。

赵志刚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姜墨：“怎么样？”

姜墨摆了摆手，脸色惨白，冷汗浸湿了鬓角，但右眼中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没……没事……他……他说了……”

兰芷汐也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疲惫，却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振奋：“他说了！代号‘信使’！特征，‘蝎子齿轮’！和我们之前所有的线索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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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在亲情的牵引和精密的心理引导下，他们终于撬开了意识锁的一道缝隙，得到了最关键的口供！

孙浩在意识崩溃前那迟来的忏悔和指认，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重重迷雾，将那个隐藏在暗处的联络人——“信使”，及其背后的“蝎子齿轮”标记的组织（STING），清晰地暴露出来！

虽然孙浩再次陷入沉睡，但“信使”这个代号，已经成为了指向“神骸计划”核心的一条鲜活线索！

赵志刚眼中寒光凛冽，立刻按下通讯器，声音斩钉截铁：

“全员注意！最高优先级目标更新：追查代号‘信使’，特征与‘蝎子齿轮’纹身相关！动用一切资源，给我把他揪出来！”

狩猎“信使”的行动，正式拉开序幕！而孙浩用巨大代价换来的情报，能否成为斩断“神骸”触手的关键？悬念，留在了下一章。

病房内，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孙浩瘫软在病床上，胸膛微弱起伏，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意识搏斗耗尽了他最后一丝生命力。监测屏幕上的曲线再次回归那种令人不安的、被强制镇压后的平稳，甚至比之前更加“完美”，透着一股彻底的死寂。那短暂的清醒，如同回光返照，燃烧殆尽后，只余下更深的冰冷。

姜墨在兰芷汐的搀扶下，勉强站稳，左眼传来阵阵撕裂般的抽痛，视野边缘仍有银蓝色的光斑闪烁。强行维持共情桥梁，承受意识锁最后那一下凶猛的反扑，对他的负担远超预期。但他此刻顾不得这些，孙浩崩溃前挤出的那两个词，像烧红的烙铁，印在他的脑海里。

“信使……基地车……”

赵志刚脸色铁青，立刻对着通讯器低吼，声音因压抑的怒火和紧迫感而微微发颤：“指挥部！目标代号确认：‘信使’！特征关联：‘蝎子齿轮’标记！最高通缉令！动用所有资源，全城搜捕！重复，最高优先级！”

命令如同投入静水中的巨石，整个刑警支队的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轰鸣着运转起来。数据库被高速检索，监控网络被全面调动，所有与“蝎子齿轮”纹身、可疑通讯模式、异常资金流动相关的线索被重新提上案头。

然而，赵志刚的指令刚下达不到十秒，加密通讯器中突然传来技术中心小杨惊恐失措的声音，背景是急促的警报声：

“赵队！不好了！我们……我们被入侵了！”

“什么？！”赵志刚瞳孔骤缩。

“刚刚……就在孙浩说出‘信使’代号的同一时间，内网最高权限的加密案件数据库，被……被强行访问了！访问路径无法追踪，像幽灵一样！对方的目标非常明确，直接调取了……调取了孙浩之子孙小磊的医疗转运方案和实时定位信息！”小杨的声音带着崩溃的边缘，“安保系统完全没有反应！访问记录……被抹除了！只留下一个……一个闪烁的蝎子齿轮的虚拟标志，三秒后自动消失！”

指挥车内，如坠冰窟！

对方不仅知道他们在这里审讯，甚至能实时监控审讯进展！并在得到关键信息的瞬间，以他们无法理解的技术手段，直接入侵最核心的数据库，目标直指孙浩的软肋——他的儿子！

“立刻启动紧急预案！变更孙小磊转运路线！加强安保等级！通知医院方面最高警戒！”赵志刚几乎是吼出来的，额角青筋暴起。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对方的反应速度和技术能力，简直匪夷所思！

“基地车……小心车……”姜墨虚弱但急切的声音响起，他捂着剧痛的左眼，刚才孙浩警告时那巨大的恐惧感再次涌上心头，“他们的目标……可能是转运车！‘信使’要灭口！或者……要用小磊再次胁迫孙浩！”

这个推断让所有人毛骨悚然！如果对方能轻易入侵内网获取绝密信息，那么在现实世界中拦截一辆救护车，并非不可能！

“联系护送小队！命令他们……”赵志刚的话音未落。

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爆炸声，通过加密频道隐约传来，紧接着是刺耳的电流干扰噪音和队员声嘶力竭的呼喊：

“遭遇袭击！重复，遭遇袭击！西区高架入口！护送车队前方发生爆炸！有狙击手！对方有重火力！请求支援！请求……”

通讯在激烈的交火声中中断！

“该死！”赵志刚一拳狠狠砸在控制台上，双眼赤红。还是晚了一步！对方不仅知道了情报，还抢先动手了！

工业区是佯攻，真正的杀招在这里！“信使”一直在暗中观察，等待时机！孙浩的指认，非但没有带来转机，反而成了引爆最终杀局的***！

“赵队！第二、第三应急小队已经赶往支援！交管部门正在封锁西区高架周边区域！”副手急促汇报。

混乱中，姜墨强忍着左眼的剧痛和精神的眩晕，挣扎着走到观察窗前，死死盯住病床上仿佛已经失去灵魂的孙浩。在刚才那巨大的爆炸声和通讯中断的瞬间，他左眼的余光似乎捕捉到，孙浩那空洞的瞳孔深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波动，那不是清醒，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心悸？仿佛他那被封锁的意识底层，依然能感应到与儿子血脉相连的危险。

是错觉吗？还是……

就在这时，技术中心小杨那边再次传来几乎变调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赵……赵队！有……有一个未知加密信号，强行切入我们的备用紧急频道！无法屏蔽！对方……对方要求与你直接通话！信号标识是……是一个不断旋转的蝎子齿轮动画！署名……‘信使’！”

“信使”……竟然主动找上门了！

赵志刚、姜墨、兰芷汐三人瞬间对视，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和一种面对未知强敌的凛然。

对方在展示了恐怖的渗透和打击能力后，居然嚣张到直接通话挑衅！

赵志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滔天的怒火和担忧，对技术人员做了一个接听的手势，同时示意所有人保持绝对安静，录音设备全开。

通讯接通，频道里没有杂音，只有一个经过精密变声处理、冰冷、毫无语调起伏的电子合成音，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晚上好，赵志刚队长。看来，我们的小朋友（指孙浩）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游戏，到此为止。”

“想要那孩子的命，一小时内，让姜墨带着‘星之瞳’的研究数据，到城北‘净水厂’旧址交换。一个人来。”

“过期不候。”

“记住，你们……一直在我的视线里。”

通话戛然而止，频道恢复寂静。

“信使”不仅发动了袭击，还直接点名姜墨，索要“星之瞳”的数据！他甚至知道姜墨左眼的秘密代号！

巨大的危机感和被彻底窥视的寒意，瞬间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孙浩用崩溃换来的线索，竟然将姜墨直接推到了风暴眼的最中心！

迟来的忏悔，引来的不是曙光，而是更深的黑暗和直接针对姜墨的死亡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