瞑瞳侦探 第66章：罪与罚

第66章：罪与罚(第1/2页)

海洲市最高法院，第七刑事审判庭。

巨大的穹顶下，国徽高悬，肃穆庄严。旁听席座无虚席，却鸦雀无声，只有记者相机偶尔的快门声和空气净化系统的微弱嗡鸣。闪光灯的光芒，如同夏夜的萤火，短暂地照亮着一张张或凝重、或好奇、或愤怒的面孔。

被告席上，孙浩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戴着电子镣铐，低着头，一动不动。他比几个月前消瘦了许多，脸颊凹陷，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只剩下一个被掏空的躯壳，按照程序完成最后的仪式。两名法警如同雕塑般站立在他身后。

公诉人席上，检察官正以清晰而沉重的声音，宣读着厚厚的起诉书：

“……被告人孙浩，利用其担任双用科技集团安保主管的职务便利，受境外神秘组织‘STING’（代号‘毒刺’）指示及胁迫，于2035年9月23日晚，潜入公司首席科学家林振宇博士办公室，使用暴力手段致其死亡，并窃取涉及国家安全的重大技术机密载体（定制奖杯），事后销毁证据，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国家安全法》、《刑法》……”

一桩桩，一件件，铁证如山。包括篡改的监控记录碎片、数据中心异常访问日志、奖杯在分解机内的能量残留光谱分析、以及最关键的——孙浩在意识短暂清醒期，于隔离中心内，在全程监控下，对犯罪事实的供述录音录像。

证据链完整，逻辑清晰。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审判。

VIP旁听席上，赵志刚坐得笔直，制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帽檐下的眼神锐利如鹰，紧抿的嘴角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姜墨坐在他身旁稍后的位置，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左眼佩戴着一副特制的、能过滤强光的深色护目镜，镜片下的视线落在孙浩那毫无生气的背影上，复杂难明。兰芷汐则坐在另一侧，神情专注而冷静，如同一位正在分析病例的医生。

当法官最终敲下法槌，以洪亮的声音宣布“被告人孙浩，犯故意杀人罪、窃取国家机密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时，法庭内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孙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抬头，仿佛那判决与他无关。没有上诉，没有辩解，只有一片死寂的认命。

程序性的环节结束后，人群开始缓缓退场。记者们试图涌上来采访，被法警拦住。赵志刚等人从特殊通道离开，回到了法院隔壁的临时指挥中心。

中心内，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播放着新闻发布会的现场直播。发言人以严谨的措辞宣布“9.23”双用科技高管遇害案成功告破，凶手孙浩认罪伏法，彰显了法治正义，同时强调案件涉及国家安全，部分细节依法不予公开。

屏幕上，是“正义得到伸张”的圆满画面。但指挥中心内，气氛却异常凝重。

“案子……这就算结了？”年轻的警员小杨看着屏幕，语气有些茫然，又有些不甘。他参与了全程的技术攻坚，深知这背后隐藏着多少未解的谜团和惊心动魄的较量。

“法律程序上，是的。”赵志刚的声音低沉，他脱下帽子，揉了揉眉心，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疲惫，“孙浩是直接行凶者，证据确凿，供认不讳。对社会公众，需要一个交代。”

“可我们都知道，他只是一把刀！”小杨忍不住提高了音量，“真正的握刀的人，是那个‘信使’，是‘STING’，是‘神骸计划’！他们现在还逍遥法外！”

“正因为如此，案子才不能无限期地‘悬’下去。”兰芷汐冷静地开口，她正在整理孙浩的心理评估最终报告，“长时间不结案，会引发不必要的猜测和恐慌，也可能打草惊蛇。将孙浩定罪，是给明面一个结局，也是把我们自己从被动调查中解放出来，以便更专注地对付暗处的敌人。”

她将一份报告递给赵志刚：“这是最终评估。孙浩的意识在最后一次崩溃后，自我防御机制彻底封闭，认知功能严重受损，几乎退行到植物人状态。那个‘意识锁’在他认罪后，似乎进入了某种‘休眠’或‘完成任务’的状态，不再有活性。他现在更像是一个……存储着部分秘密，但访问权限已被永久销毁的‘**硬盘’。”

姜墨默默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法院门口逐渐散去的人群和闪烁的警灯。他的左眼在护目镜下传来隐隐的胀痛。透过“瞑瞳”的残余感应，他能在脑海中勾勒出孙浩意识空间那最后的景象——不再是冰封的湖，而是一片彻底死寂、布满裂痕的荒原，唯有最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微弱到几乎熄灭的、关于儿子小磊的温暖光点，如同风中的残烛。

“他用这种方式……解脱了。”姜墨轻声说，不知是陈述，还是叹息。认罪，伏法，对孙浩而言，或许是一种从无尽折磨中的解脱。他用生命和灵魂，偿还了罪孽，也间接保护了儿子（小磊已被秘密转移至安全地点，接受长期心理治疗）。

“解脱？”赵志刚冷哼一声，走到姜墨身边，目光锐利地望向城市远方，“对孙浩个人而言，或许是。但对整个事件来说，这只是一个逗号，甚至只是破折号之前的部分。‘信使’留下的记号，‘神骸计划’的阴影，林振宇未完成的研究，那把不知所踪的‘钥匙’……这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指挥中心内所有核心成员，语气斩钉截铁：“对外，案件告破。但对内，我们的战斗才刚刚进入核心阶段！从今天起，‘STING’及其关联的‘神骸计划’，正式列为特勤局最高优先级监控与打击目标！动用一切资源，给我挖出他们的根！”

命令如山，带着凛冽的杀意。

正义的审判，落下了帷幕。但光明之下的阴影，却更加浓重。惩罚了一个被操控的棋子，却让真正的棋手，更深地隐藏了起来。

罪与罚，在此刻，划上的不是句点，而是新一轮博弈的起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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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洲市，国家秘密安全局，第七分局地下指挥中心。

与地面上法院的喧嚣和新闻发布会的“圆满”宣告不同，这里的气氛凝重如铅。厚重的合金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只有大型服务器集群散热风扇的低沉嗡鸣在空旷的空间内回荡。环形的指挥平台上，巨大的全息星图正在缓缓旋转，星图上，代表海洲市的坐标点被高亮标注，无数细密的数据流如同神经束般从这一点延伸向全球各个角落，其中几条指向公海未知区域和几个高度发达的境外都市区的数据流被特别标记为刺眼的红色。

赵志刚站在平台中央，已经换上了笔挺的深色特勤局制服，肩章上的徽记在冷光下泛着威严的光芒。他的面前，是包括姜墨、兰芷汐、小杨在内的核心行动组成员，每个人的表情都严肃无比。

“最高法院的判决已经生效，新闻通稿已发布。”赵志刚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中心里显得格外清晰有力，打破了沉默，“对社会层面而言，‘9.23’特大窃密杀人案，已经告破。凶手孙浩伏法，正义得以伸张。”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但对我们而言，战斗，现在才真正开始！从即日起，‘STING’组织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神骸计划’，正式被列为第七分局最高优先级‘暗线’目标，代号‘捕蜂’行动！授权等级：绝密！”

全息星图上，海洲市的坐标点周围，瞬间亮起数十个细微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项被激活的监控、侦查或渗透任务，一张无形的大网开始悄然撒下。

“我们的对手，不是普通的犯罪团伙。”赵志刚指向星图上那些红色的数据流，“他们拥有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高度意识技术、顶尖的信息战能力、强大的武装力量和严密的组织架构。他们隐藏在全球化经济的阴影下，利用跨国资本、前沿科技研究甚至慈善事业作为掩护。孙浩，只是他们无数棋子中，被推到明面上、用完即弃的一枚。”

他调出了“信使”留下的蝎子齿轮标志和“游戏升级”的挑衅信息：“他们的挑衅，说明他们已经不满足于潜伏。‘钥匙’（无论是指林振宇的技术还是其他）可能已经部分落入他们手中，他们的下一步行动，可能会更加激进、更加直接。我们的任务，就是在他们造成无法挽回的破坏之前，找到他们，摧毁他们！”

“小杨！”赵志刚点名。

“到！”小杨立刻站直，眼神中闪烁着技术高手特有的专注和兴奋。

“你负责的‘蜂巢’情报网络立刻全面启动！动用所有能动用的资源，包括民用卫星数据、全球金融交易监控、暗网信息抓取、以及我们潜伏的‘钉子’！重点排查与‘蝎子齿轮’标志相关的一切实体、与意识技术、量子通信、生物基因工程前沿领域相关的异常资金流动、人员往来和技术泄密事件！我要知道‘STING’的呼吸频率！”

“明白！保证让一只电子蜂都飞不过我们的网！”小杨信心满满地领命。

“兰医生！”

“在。”兰芷汐上前一步，冷静从容。

“你负责目标心理行为分析及反意识干预策略。深入研究孙浩病例的所有数据，尝试构建‘STING’招募、控制成员的心理模型。同时，制定针对可能存在的意识攻击的防御预案，确保我们核心人员的精神安全。姜墨的后续康复和治疗，由你全权负责。”

“收到。我会尽快提交分析报告和防御方案。”兰芷汐点头，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姜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最后，赵志刚的目光落在姜墨身上，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严肃：“姜墨，你的任务是尽快恢复。你的‘眼睛’，是我们目前唯一能有效感知和对抗对方意识科技的手段。在康复期间，你需要协助兰医生完善反制措施，同时，尝试回顾与‘信使’、与孙浩意识锁接触的所有细节，看看能否找到更多关于对方技术特征和弱点的线索。你是我们的‘雷达’，也是未来的‘尖刀’。”

姜墨戴着护目镜，看不清眼神，但他站得笔直，声音平稳而坚定：“明白，赵队。我会尽快找回状态。”左眼传来的隐痛提醒着他代价，也燃烧着更强的斗志。

部署完毕，赵志刚深吸一口气，环视众人：“同志们，我们面对的是一场在阴影中进行的战争。敌人没有底线，我们更不能有丝毫松懈。从今天起，我们每个人，都将是刺向黑暗中的匕首。散会！”

众人肃然敬礼，迅速散去，各司其职。指挥中心内，庞大的机器开始以最高效率运转起来。

姜墨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巨大的观测窗前，窗外是虚拟投射的、繁星点点的深邃夜空。他轻轻抬起手，指尖隔着护目镜，触碰着冰凉的镜面。左眼深处，那受损的银蓝色星璇缓缓旋转，传递着微弱的悸动。他不仅能“看”到数据网络上的追踪光点，似乎还能模糊地“感觉”到，在那片数据的海洋深处，以及更遥远的现实世界中，存在着几股冰冷、庞大而充满恶意的“意识聚合体”，如同深海中的巨兽，正在悄然移动。

“STING……神骸……”他低声自语，“你们到底想用‘钥匙’，打开什么样的‘门’？”

就在这时，他的加密通讯器轻微震动，收到一条来自兰芷汐的讯息，附件是一份刚解密的部分医疗档案扫描件。档案属于林振宇生前进行的一项高度机密的私人医疗研究项目，项目名称被涂黑，但参与研究人员名单中，一个被标记的名字引起了姜墨的注意——那个名字，与“STING”组织某个可疑的境外资金中转站的一家皮包公司注册董事，同名同姓。

线索，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悄然浮现。

罪已罚，但罚不及真正的元凶。而追罚之路，此刻才正式启程，通往更加深邃和危险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