瞑瞳侦探 第84章 梦境的共通点

第84章梦境的共通点(第1/2页)

技术科实验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服务器机柜低沉的运行声和偶尔响起的提示音打破寂静。姜墨、兰芷汐和李副队围在全息投影台前，屏幕上并排显示着杨振业和刘明远的档案照片，中间是一个缓缓旋转的、令人不安的血红色月亮三维模型。

“两名死者，社会层面零交集，但意识层面被同一股力量标记。”姜墨指着那轮血月模型，左眼微微灼热，“‘血月之梦’是钥匙。我们必须假设，还有更多被标记的目标。”

兰芷汐的终端正高速运行着数据交叉比对程序。“我正在对近六个月兰心诊所所有提及睡眠障碍、焦虑症，并且病历中出现过‘红色’、‘月亮’、‘梦境异常’等关键词的患者进行筛选。同时接入市政心理健康数据库进行模糊匹配，但需要权限和时间。”

李副队脸色凝重：“范围太大，筛查需要时间，但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凶手作案间隔只有三天！”

“也许可以缩小范围。”姜墨沉吟道，目光锐利，“凶手选择的目标并非随机。杨振业是金融精英，刘明远是医学权威。他们都处于行业顶端，承受巨大压力，社会影响力大。他们的‘非正常死亡’能制造更大的恐慌和…‘仪式效果’。”他想起梦中那股将死亡视为“献祭”的冰冷意念。

“有道理！”李副队立刻反应过来，“针对各行业顶尖人士、近期有公开记录显示压力巨大的人员进行优先排查！”

就在这时，兰芷汐的终端发出一声急促的提示音。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边框的匹配结果。

“找到了！”兰芷汐声音带着一丝紧绷，“陈星，四十二岁，先锋视觉艺术家，国际大奖获得者。近三个月因筹备个人回顾展‘虚无的边界’承受巨大压力，公开抱怨过创作瓶颈和失眠。一周前在诊所咨询时，自述反复做一个‘色彩强烈到令人窒息’的梦，核心意象是…‘一轮浸泡在血色海洋中的月亮’，伴有强烈的‘被注视感’和‘终结的诱惑’。”

全息投影上立刻出现陈星的照片——一个眼神深邃、面带倦容却难掩艺术气质的中年男人。他的作品风格前卫，常常探讨存在与虚无的边界。

“艺术家…‘虚无的边界’…”姜墨咀嚼着这几个词，左眼的不安感越发强烈，“这主题简直是为‘血月’的蛊惑量身定做的舞台！他的展览什么时候开幕？”

“明天晚上！”兰芷汐快速浏览信息，“地点是他位于城北艺术区的私人工作室兼画廊，那地方相对独立，空间巨大，堆满各种装置材料…”

“完美的‘仪式’场地！”姜墨猛地站起身，“李队，立刻查陈星现在的行踪和工作室地址！我们必须马上过去！”

警车呼啸着穿过傍晚的车流，驶向城北艺术区。姜墨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但他眼中看到的却是潜藏在这片繁华之下、沿着无形网络蔓延的冰冷杀意。凶手下一个目标锁定了用视觉表达思想的艺术家，这暗示着那股意识力量正在有步骤地“书写”它的“作品”。

“陈星的工作室电话和手机都无人接听！”李副队放下通讯器，脸色难看，“社区民警已经赶往工作室外围查看，但不敢贸然敲门，怕刺激到里面的人。”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车厢。姜墨闭上眼，尝试集中精神，左眼“瞑瞳”微微发热，试图捕捉空气中可能存在的、指向陈星位置的意识涟漪，但信息太过杂乱，只能感觉到一股模糊的、汇聚向城北方向的负面情绪暗流。

“再快点！”他催促道。

车子一个急转，驶入一条满是涂鸦和废弃厂房的街道，最终在一栋由旧纺织厂改造的巨大loft建筑前停下。建筑外墙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几扇巨大的窗户透出昏暗的光线，门口挂着“陈星工作室”的简约牌子。社区民警的车已经停在远处阴影里。

“里面情况怎么样？”李副队快步上前询问。

“灯亮着，音乐声开得很大，是那种…很压抑的电子乐。”民警低声汇报，“我们假装物业检查电路，敲过门，但没人应。从窗户一角瞥见里面好像有个人影在晃动，动作有点…奇怪。”

姜墨和兰芷汐对视一眼。动作奇怪、大声的压抑音乐、与世隔绝的环境…这些都是意识被深度干扰的潜在表现。

“不能再等了！强行进入！”李副队当机立断。

特警队员使用破拆工具迅速而安静地打开了工作室厚重的金属门。门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松节油、颜料、尘土以及某种奇异熏香的气味扑面而来，伴随着的是几乎震耳欲聋、充满重复噪音和低沉吟唱的实验电子音乐。

工作室内部空间挑高惊人，像一个小型仓库。到处堆放着完成或未完成的艺术品：扭曲的金属雕塑、巨大的色彩斑斓的画布、悬挂在半空的怪异装置。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射灯聚焦在中央区域。

就在那片被灯光笼罩的空地中央，他们看到了陈星。

他背对着门口，穿着沾满油彩的工作服，站在一个高高的简易台阶上，正仰着头，全神贯注地将一段粗壮的麻绳抛向屋顶裸露的钢梁。他的动作缓慢、僵硬，却带着一种诡异的仪式感，仿佛不是在准备自杀，而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创作。绳圈已经打好，在空中微微摇晃。

而在他的正前方，一块巨大的画布上，是用浓烈得几乎滴血的红色颜料泼洒出的一轮巨大、扭曲、仿佛有生命般搏动着的——血月！画布前的地面上，还散落着一些烧尽的蜡烛和奇怪的符号标记。

“陈星！住手！”李副队大喝一声，率先冲了过去。

震耳的音乐淹没了他的喊声。陈星对身后的动静毫无反应，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轮画布上的血月和上方的绳圈所吸引，嘴里似乎还在喃喃自语。

两名特警队员从侧面快速接近，而姜墨的目光则被画布旁一个正在播放着诡异抽象画面的老旧显示器吸引。在他的“灵视”中，那显示器正散发出微弱的、与刘明**板电脑中同源的异常能量波动！

“干扰源是那个显示器！”姜墨喊道，同时猛地朝显示器冲去。

就在这时，陈星似乎终于完成了“仪式”的准备，脸上浮现出与杨振业、刘明远如出一辙的、混合着解脱与狂热的诡异微笑，毫不犹豫地将头伸向了那个悬空的绳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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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止他！”

时间仿佛被粘稠的黑暗拉长。陈星的脖颈即将套入绳圈的瞬间，率先冲到的特警队员一个飞扑，拦腰将他从台阶上狠狠抱摔下来！另一名队员手起刀落，寒光一闪，悬挂的绳索应声而断！

“呃啊！”陈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摔在地上剧烈挣扎，双眼赤红，脸上那诡异的微笑扭曲成狰狞的狂怒，力气大得惊人，竟将压制他的特警队员掀开些许！

几乎在同一时间，姜墨已冲到那老旧显示器前，他甚至没去找开关，左眼银光一闪，集中意念低喝一声：“瞑瞳，破障！”

嗡！一股无形的意识冲击如同重锤，狠狠砸向显示器！屏幕上的诡异画面剧烈扭曲，发出刺耳的电流嘶啦声，随即“啪”一声爆出一团电火花，屏幕瞬间漆黑！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腥甜气息的暗红色能量残影从碎裂的屏幕中逸散出来，迅速消弭在空气中。

显示器被破坏的刹那，正在疯狂挣扎的陈星动作猛地一僵，眼中的赤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和极致的疲惫，随即双眼一翻，昏死过去。震耳的音乐也戛然而止，仓库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快！医疗组！”李副队急吼，医护人员立刻上前对陈星进行急救检查。

兰芷汐快步走到姜墨身边，看了一眼冒烟的显示器，又看向昏迷的陈星，脸色凝重：“又是通过电子设备进行意识放大和引导……这次还配合了环境暗示（音乐、画作、仪式感布置），手法更成熟了。”

姜墨喘着气，左眼因强行催动力量而阵阵抽痛，他盯着地上昏迷的陈星和那幅巨大的血月画作，沉声道：“他在‘创作’他的死亡仪式……凶手把他内心的虚无感和创作焦虑，扭曲成了对‘血月’的献祭狂热。”

初步检查显示陈星生命体征平稳，但意识活动极度紊乱，需要立即送医进行深度干预。现场被彻底封锁，那台被破坏的显示器和陈星的电子设备被紧急送回技术科进行深度解析。

一小时后，市局特殊案件分析室。

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屏幕上并排展示着三个受害者的资料，正中间是技术科刚刚传来的、从陈星工作室显示器残骸中恢复的部分数据碎片——几张扭曲、血腥、充满宗教仪式感的抽象画作，以及一段被加密的、不断循环播放着低沉呢喃和扭曲血月影像的程序代码。代码的核心，再次发现了那个“荆棘环绕的眼睛”标记。

“确认了，”小杨顶着黑眼圈，声音沙哑却带着兴奋，“陈星的显示器被植入的程序更先进，具备环境感知和互动触发功能！它能根据环境声音（音乐）、光线（画作反光）甚至受害者的生理指标（心率、皮电）实时调整输出信号的强度和内容，进行深度催眠引导！这简直就是……量身定制的意识牢笼！”

兰芷汐接着分析陈星的心理状态：“陈星被救醒后，经历了长时间的崩溃和混乱。他断断续续地回忆，近一个月来，他反复做一个噩梦，梦中那轮血月不断低语，告诉他他的艺术毫无价值，真正的‘终极艺术’是‘在虚无的边界完成生命的升华’，也就是……自杀。这个念头在他筹备展览压力最大时被不断放大，最终在昨晚被程序完全控制。”

她调出陈星的治疗记录：“值得注意的是，陈星提到，在梦境最深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抽离，融入了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哀嚎灵魂组成的红色湖泊’，而湖泊的中心，似乎有一座……‘黑色的寺庙’的影子。”

红色的湖泊？黑色的寺庙？

姜墨瞳孔一缩，猛地想起自己在追溯刘明远意识残影时，隐约感受到的那个汇聚负面情绪的“意识聚合体”以及西南方向的某个能量汇聚点！

“月圣寺……”姜墨和兰芷汐几乎异口同声。

方向再次指向西南郊外那座废弃的“月圣寺”！血月圣殿会……这个名字绝非偶然！

“三个受害者，杨振业（金融）、刘明远（医疗）、陈星（艺术），社会层面毫无交集，但都被‘血月之梦’标记，都处于行业高压状态，都成为了被‘收割’的目标。”姜墨在白板上画着连线，眼神锐利，“这不是随机杀人，这是有选择的、针对社会精英阶层的、仪式性的意识掠夺！凶手在通过这种方式收集某种‘能量’，或者……在进行某种邪恶的‘献祭’！”

李副队脸色铁青：“我们必须立刻对‘月圣寺’进行突击检查！”

“不行！”姜墨和兰芷汐同时反对。

“对方意识操控的手段防不胜防，月圣寺很可能是个陷阱，或者布满了我们无法理解的防御。”姜墨冷静分析，“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造成更大伤亡。我们现在优势在于，对方可能还不知道陈星被我们救下，也不知道我们已经锁定了月圣寺。”

兰芷汐点头赞同：“当务之急是两点：第一，加强对陈星和其他潜在目标的保护，切断凶手的‘收割’链条。第二，我们需要更了解我们的对手。‘血月之梦’是突破口。既然凶手通过梦境筛选和标记目标，那么梦境本身，可能也藏着关于他们本源和弱点的信息。”

她将目光投向姜墨，眼神中带着询问和一丝担忧：“姜墨，要了解‘血月圣殿会’，了解月圣寺里藏着什么，最直接的方法，或许不是强攻，而是……再次潜入梦境。不是追溯残影，而是主动进入陈星此刻被严重污染、但或许残留着最清晰‘印记’的梦境深处。那里是离敌人意识最近的地方，但也最危险。”

潜入一个刚被邪教意识严重侵蚀、濒临崩溃的梦境？这无异于直接闯入对方经营的精神巢穴！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姜墨沉默了片刻，看向屏幕上那轮狰狞的血月和陈星昏迷前的照片，左眼深处银蓝色的光泽缓缓流转。他想起了遗忘海岸的警告，想起了那股冰冷意识的注视，也想起了自己这双眼睛背负的未知命运。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既然已经被盯上，不如主动出击，在对方最熟悉的领域，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那种混合着决绝和惯有散漫的复杂笑容：“好啊，正好我也想看看，那个‘红色湖泊’和‘黑色寺庙’，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兰医生，这次‘梦境旅行团’，怎么报名？包来回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