瞑瞳侦探 第98章 窃贼的脚印

第98章窃贼的脚印(第1/2页)

黑暗。

粘稠、冰冷、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黑暗。姜墨感觉自己像一粒尘埃，漂浮在无边无际的虚无之海上。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左眼深处传来的一**、如同心脏被撕裂后又勉强粘合的、持续不断的钝痛，提醒着他自身的存在。

他试图思考，但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无法凝聚。记忆的碎片如同破碎的镜片，在黑暗中无序地翻飞、闪烁：

*纳卡大师那双血月般的瞳孔，冰冷而贪婪……

*巴颂古铜色皮肤上诡异的刺青，以及拳头撕裂空气的呼啸……

*月圣寺地下祭坛那粘稠的、散发着血腥气的暗红能量……

*还有……最后那一刻，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眼神锐利如鹰隼、混合着冷漠与狂热的中年男人的侧脸！

这张脸！

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这张脸的出现瞬间刺痛了姜墨近乎停滞的意识！一股强烈的、混杂着愤怒、疑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感，强行将他的意识碎片拉扯、聚拢！

“呃……！”现实中，躺在特殊医疗舱内的姜墨，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如同窒息般的**。覆盖着生物凝胶的左眼眼皮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渗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一种淡黄色的组织液。

“生命体征出现波动！脑电波活动增强！”时刻监控的医疗AI立刻发出警报。

守在一旁的兰芷汐几乎瞬间从浅眠中惊醒，扑到医疗舱前。她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合眼。看到监控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声音却强行保持着镇定：“姜墨？能听到我吗？姜墨！”

医疗舱内，姜墨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挣扎。那张侧脸如同一个坐标，一个灯塔，指引着他脱离这片意识的泥沼。他努力地“游”向那个方向，剧烈的痛苦如同跗骨之蛆，但求生的本能和想要弄清真相的执念，支撑着他。

“……脸……那张脸……”他在意识深处无声地嘶吼。

“他在说话！”兰芷汐贴近医疗舱的扩音器，急切地呼唤，“姜墨！坚持住！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眼……镜……男……”断断续续的、模糊的音节从姜墨干裂的嘴唇中挤出。

兰芷汐心脏狂跳，立刻对一旁的通讯器喊道：“赵队！小杨！姜墨有意识了！他好像有重要发现！”

几分钟后，赵队和小杨急匆匆地赶到了医疗室。赵队胡子拉碴，眼中布满血丝，小杨则顶着一头乱发，手里还拿着个没吃完的能量棒。

“什么情况？”赵队的声音沙哑。

“他刚才生命体征剧烈波动，短暂恢复了意识，提到了‘眼镜男’。”兰芷汐快速说道，同时将刚才记录的模糊音频播放出来。

小杨立刻将音频导入分析软件进行降噪和增强处理。片刻后，一段稍微清晰些的片段被提取出来：

“……眼镜……金丝……男人……侧脸……创……世纪……”

“创世纪？”赵队眉头紧锁，“这是什么？代号？组织名？”

兰芷汐猛地想起什么，快速操作医疗舱附带的终端，调取了之前太乙司数据库反馈的、关于那个“电子锁”符号的比对记录。当时因为姜墨重伤和苏晓危急，她还没来得及细看。

屏幕刷新，一行醒目的红色字体映入眼帘：

“符号‘电子锁7型’……与‘创世纪’集团（GenesisGroup）已故首席科学家，李允熙博士（Dr.LeeYoon-hee）生前未公开的‘意识神经网络’项目理论模型核心标识符……相似度99.7%。”

“关联警报：检测到与‘神骸计划’潜在关联……权限不足，信息封存。”

“创世纪集团！李允熙博士！”兰芷汐失声惊呼，将屏幕转向赵队和小杨，“那个符号……来自创世纪集团！一个已经去世的首席科学家！”

这个消息如同重磅炸弹，在医疗室内炸开。创世纪集团，那可是与华宇集团齐名、甚至在生物科技和人工智能领域更加神秘莫测的跨国巨鳄！他们竟然也卷入了这件事？而且牵扯到一位已故的顶尖科学家？

“权限不足……信息封存……”赵队咀嚼着这几个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连太乙司的权限都无法查阅，这意味着牵扯的层级高得可怕。

就在这时，医疗舱内再次传来姜墨更加清晰一些的声音，带着急切：

“……图……实验室……维生舱……协议7.3.1……意识矩阵……”

小杨立刻记录下这些关键词，双手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协议7.3.1……意识矩阵……我正在通过最高权限通道，交叉检索所有与创世纪集团、李允熙博士相关的非公开科研项目档案和专利数据库！”

等待的时间异常漫长，每一秒都像是煎熬。兰芷汐紧紧握着姜墨露在医疗舱外、依旧冰凉的手，试图传递给他一丝力量。

几分钟后，小杨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找到了！虽然大部分核心内容被加密，但公开的科研项目申报摘要里，李允熙博士五年前曾主导过一个名为‘意识矩阵同步协议’的先导研究，旨在探索……‘多意识体低损耗信息共享与协同计算’！项目编号……Genesis-7.3系列！”

协议7.3.1！对上了！

“也就是说，”赵队的声音带着寒意，“入侵苏晓意识、差点干掉姜墨的那个‘电子锁’，使用的技术，很可能源自创世纪集团已故首席科学家未公开的、涉及意识共享的禁忌研究？而这项研究，似乎与‘神骸计划’还有关联？”

所有的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被“创世纪集团”和“李允熙博士”这个名字串联了起来！

月圣寺的邪术，华宇集团的商业阴谋，现在又加上了创世纪集团的黑科技！这张网，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庞大、复杂！

“还有那张脸……”兰芷汐看向医疗舱内的姜墨，“姜墨最后看到的那张脸，很可能就是关键！”

她立刻调出太乙司内部的人像识别数据库（受限版），将姜墨模糊描述的特征（亚裔中年男性、金丝眼镜、气质冷漠锐利）输入，并限定与“创世纪集团”高层或核心研究人员进行比对。

数据库飞速运转，成千上万张照片掠过屏幕。

突然，一张照片被高亮标记出来！

照片上的男人大约四十五岁左右，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戴着精致的金丝边眼镜，五官深刻，眼神锐利如鹰，嘴角微微下抿，透着一股拒人**里之外的冷漠和掌控一切的自信。照片下方的信息显示：

“林振宇（LinZhenyu），创世纪集团亚太区研发总监，前‘意识矩阵’项目组核心成员，李允熙博士生前得力助手。权限等级：高。”

林振宇！

“是他吗？”兰芷汐将照片放大，展示给医疗舱方向，尽管她知道姜墨此刻可能看不到。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医疗舱内的姜墨身体再次剧烈一震，监测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他猛地睁开眼睛！虽然左眼依旧被凝胶覆盖，但右眼却瞪得极大，瞳孔中充满了血丝和强烈的情绪！

“是……他！”姜墨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低吼出声，声音中充满了确认与愤怒，“就是……这张脸！那个……冰冷的……意识！”

他终于找到了！那个隐藏在“电子锁”背后，如同幽灵般操纵一切，差一点就将苏晓的意识彻底摧毁，并险些让他也命丧黄泉的元凶之一——创世纪集团的研发总监，林振宇！

窃贼，终于留下了第一个清晰的脚印！

“是……他！”

姜墨嘶哑的确认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压抑的医疗室内激起剧烈涟漪。赵队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合金面板发出沉闷的响声。兰芷汐迅速给姜墨注射镇静剂和神经稳定剂，强行压下他因激动而再次飙升的生命指标。小杨则双手在虚拟键盘上舞出残影，将“林振宇”这个名字与所有已知情报进行深度关联检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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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振宇，四十六岁，美籍华裔，麻省理工脑机接口与计算神经科学双料博士，前创世纪集团‘意识矩阵’项目组核心架构师，李允熙死后，他接手了项目大部分主导权，三年前调任亚太区研发总监，常驻新加坡总部。”小杨语速极快，“公开资料显示他是技术狂人，性格孤僻，掌控欲极强，在集团内部被称为‘冰人’。没有直接证据显示他参与非法活动，但……太干净了，反而可疑。”

“亚太区总监……新加坡……”赵队眼神锐利，“也就是说，入侵苏晓意识的信号源，很可能来自新加坡？或者至少经过那里的服务器跳转？”

“极有可能！”小杨调出全球网络流量监控图，“虽然对方用了多层肉鸡和加密通道，但大数据回溯显示，有几个可疑数据包的初始波动特征，与已知的创世纪集团新加坡研发中心的外部节点有高度相似性！”

线索开始收束！目标直指创世纪集团亚太总部！

“苏晓那边怎么样？”赵队看向兰芷汐。

“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脑波活动依旧混乱，那个入侵节点就像毒刺，还在持续释放干扰。必须尽快清除！”兰芷汐语气凝重，“但对方的技术层级太高，常规的网络反制和医疗干预几乎无效。除非……”

“除非从意识层面，正面击溃它。”赵队接话，目光转向医疗舱内呼吸渐渐平稳的姜墨，眉头拧成了疙瘩，“但他这个样子……”

“我……可以。”姜墨虚弱但坚定的声音透过医疗舱的通讯器传来，镇静剂的效果让他无法大幅动作，但右眼中的火焰并未熄灭，“必须……尽快……苏晓等不起……我也……需要答案。”

他指的是林振宇，以及林振宇背后可能隐藏的、关于“神骸计划”和创世纪集团的巨大秘密。这次重伤濒死的经历，非但没有击垮他，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的斗志和探究欲。

兰芷汐看着姜墨倔强的眼神，知道劝阻无用。她深吸一口气，转向赵队：“赵队，我们需要制定一个极其精密的计划。对方是顶尖的意识骇客，拥有我们未知的技术。强攻意识层面风险太大，我们需要‘奇袭’。”

“奇袭？”赵队和小杨都看了过来。

“对。”兰芷汐走到主控台前，快速调出苏晓的脑波监测数据和之前捕获的“电子锁”符号能量频谱，“这个入侵节点是程序化的，但它需要能量和指令支持。它的‘根’在物理世界的服务器上。如果我们能同时做两件事：第一，在意识层面，由姜墨主动出击，不是硬碰硬，而是伪装、渗透，尝试‘欺骗’或‘劫持’这个节点，甚至反向追踪其物理位置；第二，在现实世界，找到并物理切断或干扰它的服务器支持……”

“里应外合！”小杨眼睛一亮，“意识层面的攻击吸引对方注意力，甚至制造混乱，我们趁机在物理层面端掉它的老巢！”

“没错。”兰芷汐点头，“但这需要精准的时机配合和强大的技术支援。小杨，你需要能定位到那个节点在新加坡的具体服务器位置，并找到入侵或干扰的方法。赵队，需要协调国际刑警或我们可信的境外力量，准备同步物理行动。”

赵队沉吟片刻，重重一拍桌子：“干了！我马上向上面汇报，申请最高级别跨境协作权限！小杨，全力追踪信号源，务必锁死位置！芷汐，你制定详细的意识作战方案，确保姜墨的安全是第一位！”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指挥部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态。赵队不停地通过加密频道与上级沟通；小杨带领技术团队与时间赛跑，试图穿透创世纪集团的重重防火墙；兰芷汐则与刚刚恢复些许意识的姜墨反复推演意识潜入的每一个细节。

“林振宇的技术核心是‘程序化’和‘高效率’，缺乏真正的‘灵性’。”姜墨躺在医疗舱内，通过神经连接与兰芷汐进行意识交流，这比说话更节省体力，“上次我强行逆向窥探，触发了它的自毁和反噬程序。这次，我们不能硬来。”

“你的想法是？”兰芷汐的意识波动沉稳而专注。

“伪装。”姜墨的“意识体”在虚拟推演空间中勾勒出一个方案，“它像杀毒软件，会识别并清除异常进程。但如果……我伪装成它认可的‘数据流’或者‘系统指令’呢？”

“模拟它的能量签名？”兰芷汐立刻明白，“但这需要极其精确的频率模仿，而且需要‘钥匙’。”

“那个‘电子锁’符号，就是钥匙的一部分。”姜墨指向推演空间中悬浮的符号模型，“我最后那次冲击，虽然差点完蛋，但也捕捉到了它最底层的能量波动模式。结合苏晓意识中被入侵节点残留的气息……也许，我可以尝试用‘瞑瞳’模拟出类似的‘伪装层’。”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且危险的计划！相当于在刀尖上跳舞，一旦模拟出现细微偏差，立刻就会被识别为入侵，遭受比上次更猛烈的攻击。

“成功率有多少？”兰芷汐直指核心。

“不到三成。”姜墨坦诚，“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成功的办法。而且，我们的目的不是击败它，是缠住它，为小杨他们创造机会。只要几秒钟的混乱，就够了。”

兰芷汐沉默了片刻，她知道这是最优解，也是唯一解。“好。我会在你意识外围构建最强的‘动态防火墙’，一旦模拟失败或你受到剧烈冲击，我会立刻切断连接。同时，我会引导苏晓残存的意识，配合你的行动，让‘伪装’更逼真。”

计划确定，剩下的就是等待和准备。

小杨那边终于传来好消息：“定位到了！信号源最终指向新加坡创世纪研发中心地下三层的‘第七隔离区’！那里是林振宇的直属实验室，安保等级最高！我们的人很难强攻进去。”

“不需要强攻。”赵队眼中闪过厉色，“我已经协调了新加坡警方可信的特别行动队，他们会以‘消防安全检查’为名，在预定时间强行进入该区域。只要制造几分钟的物理接触混乱，小杨你就有机会远程植入病毒，瘫痪那片网络！”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行动时间定在次日凌晨四点，人体生理机能最低、也是对方防御可能最松懈的时刻。

医疗舱内，姜墨闭目凝神，全力调整着状态。左眼的剧痛被药物和意志强行压下，“瞑瞳”深处那银蓝色的星璇缓缓旋转，尝试着模拟出那种冰冷、精密、带着“电子锁”特有频率的能量波动。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如同用最粗的针去绣最微小的十字绣，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兰芷汐守在一旁，默默地将自己的意识频率调整到与姜墨同步，如同一面最坚固的盾牌，也像一根最可靠的保险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凌晨三点五十分。

姜墨睁开右眼，看向兰芷汐和屏幕那头的赵队、小杨。

“准备好了吗？”赵队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姜墨深吸一口气，左眼虽然依旧覆盖着凝胶，但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和冷静笼罩了他。

“开始吧。”

他缓缓闭上眼睛，意识再次沉入那片熟悉的、由无数记忆流光构成的宏伟宫殿——苏晓的意识空间。

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闯入者，而是一个带着特定“口令”的“访客”。他的意识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微弱但极其逼真的、模拟自“电子锁”的暗红色能量光泽。

窃贼的脚印已被发现，现在，猎手要沿着脚印，反向摸进贼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