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帝都 第310章 谁家雷电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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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晨注意到，陈晓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悬停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忍，但还是按了下去。

他几乎当场心脏骤停，这些疯子的话果然不可信！

只是，更为悲哀而戏剧性的是，他见到陈晓按下按钮时的应激反应，要远远比一阶段的视听刺激强得多，这时候那些研究者们才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陈晓在其中，仿佛格格不入。

但再格格不入，他也是施暴者中的一员。君子论迹不论心，小人亦如此。

沈晨已经感觉手臂上传来刺痛感，大约是身上的传感器开始接入电流，暂时还不算特别疼，但很不舒服，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皮肤，还伴有灼烧感。

tnnd谁家杨姓雷电法王想出来的破方案！

他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而在特制传感器的作用下，异能波动也开始了上升。

“还是不够，需要更强发应激反应。”周定宇的声音带着些许不满。

陈晓犹豫了一下：“周老师，再加强度可能会……”

“继续加。”

于是，电流的强度得到进一步的提升。

沈晨感觉自己的手臂开始发麻，刺痛感随之蔓延到肩膀，情绪似乎也随着疼痛自然流淌。而他咬着牙，额头上沁出汗珠，电流却不曾因为他难受而减小分毫。

大约是设备存在某种特殊性，沈晨感到一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奇异力量。霎时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液里炸开，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晕，呈现出一种介于白色与蓝色之间的半透明色。

沈晨的脑袋有些晕乎，却又感觉有些熟悉。

之前，似乎在哪里的时候也有过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呢？

“超越状态！”

某个研究员的惊呼，打破了此时的沉寂氛围，显然，他是认出了这种奇异的状态，或者说是认出了显示屏上的异能特征数据。

“他在没有主动激发的情况下进入了超越状态！”

又一个研究员激动的叫喊，瞬间让所有人进入了工作状态。甚至都不需要人指挥，他们便迅速进入了高效而分工明确的状态，有人保存曲线图像，有人记录试验数据，有人对沈晨的状态进行拍照——毕竟静态照片要比先前启用的录像分辨率更高。

沈晨的思维此时有些迟钝。

超越状态？

他记得这个，曾经在东海鲛人事件中，他在深海中与常予真对峙的时候，曾意外激发过超越状态，并与元素之体状态相辅相成，以黄阶的能力水平拦住了蓝阶的常予真许久。

只是，在那之后，自己再也没能成功进入超越状态。如今被异能研究所的研究者绑架科研，反倒激发了这般状态。

而目前他感官与思维迟钝的原因，在于他身体内的变化——似乎有某种奇特的力量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从他的核心向外扩散，流过每一根血管、每一条神经。

尔后，他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变得清晰可辨，能感觉到房间里各处的温度几何，风依存于他，寒冷则是他力量延伸的媒介，元素的世界，此刻也在向他展开画卷。

“解开异能限制。”

沈晨听到周定宇这么说，但是他暂时还不能理解其含义。

“可是……”

“没有可是，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死，我们是做试验，不是折磨人，解开。”

“是。”

紧接着，沈晨感到自己的思绪逐渐回拢，电流所带来的刺痛感也逐渐回归，令他的精神状态进一步清明过来。现在，他便能进一步体会到超越状态给自己的增幅……

等等，一会儿再感受吧，放开异能限制那应该跑路才对。

沈晨暗自发力，随后悲哀发现，他依然挣脱不开那莫名其妙的束缚，哪怕已经是处在超越状态中，依然没有撼动分毫的意味，即便再加上元素之体也无济于事。

毕竟，超越状态可以理解为异能的短暂进化，对异能各方面的能力都有所提升。它能对异能能力本身进行强化，各种能力的表现形式也可能发生一定的变化，属于强化buff，能够提升异能者本身。

而元素之体状态更偏向于提供续航、提供额外的辅助进攻能力，以及专精技能的增幅，更像是一种场地buff以及特效buff，额外的效果分外出众，但对异能者本身几乎没有提升。

所以，沈晨放弃了启动元素之体试图开无双的想法，这样做大概率还是挣脱不了束缚，反而会被愈发严加看管，不如暂时蛰伏，等待下一个时机。

“谱峰很稳，信号噪声很小，超越状态的输出流表现得非常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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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时间呢？”

“已经达到八十秒了。”

“很好，关掉电流。”

说着，沈晨也便没再感受到那刺痛感，但超越状态依然留存。似乎电流刺激只是一个激发的契机，而并非维续的必要条件，就像力可以是物体运动的激发契机，但不是运动的必要条件。

“做这个试验的是为了了解两种元素的同源性，虽然没达到目的，但却产生了意料之外的效果。科学总是充满意外，但这也正是它令人着迷的地方。”

周定宇对沈晨微笑着说道。

“如果这句话是咱俩举着酒杯坐着说的，我会非常认同你，然后拍你马屁。但现在，我更想一巴掌糊在你脸上。”

沈晨对他没什么好感，便如此讽刺了一句。

“年轻人总是气盛，不要在乎我们的目的和手段，看结果的话总是好的。”周定宇并不在意沈晨的态度问题，淡笑着说道。

“结果好？你们把我绑来，拿我做实验，然后说结果好就行？不觉得滑天下之大稽吗？”沈晨的语气愈发冷淡。

“首先，你不会绑我，你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动机。其次，即便你真的这么做了，我也乐意如此，如果我的被绑和受试能够推动异能学的前进，那这本身就是一种值得的付出。只可惜，我本人并没有任何异能学上的研究价值。”

说着，周定宇的语气变得有些遗憾。

疯了，真是疯了。

异能研究所都是疯子，绝非简单的地图炮，周定宇如此鲜活的例子可见一斑。

“你上小学的时候应当学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现在你的做法是‘己所欲而施于人’，这二者岂能等价？”沈晨有些被气笑了。

“当然，我懂，原命题成立但否命题不一定成立。”周定宇道，“但是，每个人的价值观不同，对事物的接受程度也不同。我不能要求你像我一样看待科学奉献，但同样，你也不能要求我像你一样看待个人权利。我们站在不同的立场上，对对错的定义自然不同。”

“所以你就觉得，只要能推动科学进步，什么手段都可以？”沈晨问。

周定宇摇了摇头：“不是什么手段都可以，我们不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不以折磨为目的，不影响研究对象的长期健康。你在烁星盟经历过的我很抱歉，但你不能以烁星盟的经历一以概之。”

沈晨有些无力辩驳，他也觉得没必要再争下去了。

显然，以周定宇的价值观来看，他的逻辑体系是自洽的。在他的世界里，科学进步是最高价值，其他一切都是可以为之让步的代价。所以，没法用个人权利去说服一个不认为个人权利具有最高价值的人，就像也没法用鱼会游泳去说服一只鸟跳进水里。

——有杠河乌的？

叉出去！

于是沈晨不再说话。

他们二人短时间的争论对于其他人几乎没有什么影响，各人忙各自的事，互不干扰，却又形成了一个相互联系的有机整体。不得不说，这些异能研究所的研究者在做研究工作时，效率高得可怕，完全没有传统分工合作时经常出现的问题。

但更可怕的是，他们能有如此效率，更大的可能来源于他们有同一的目标，有着一齐为实现该目前而奋进的坚定信念。

这条路倘若行于正道，绝对是语文课本中鲜活的正面教材，但他们的观念却是错的，太过注重科学而放弃对人权的尊重，那和奥斯维辛集中营和七三一部队有什么分别？

不过，这些研究者中，倒是有一个人的反应要稍稍慢上半拍。

那是陈晓。

或许其他人没有关注沈晨与周定宇的争论，但陈晓是真切听了的。听了以后才记起，类似的对话，也在昨晚上演过。

相比于昨晚，沈晨的思考明显更深刻，语言也比昨晚更有逻辑，说得似乎并不算错。可周老师说的也没什么问题，那的确是自己一以贯之的信条。

谁是对的？

难道又要用世界并非黑白二色、众生立场皆有分别的话术来搪塞过去吗？

他记得，周老师曾说过，科学没有善恶，只有真伪，研究者的职责是追求真相，至于真相被用来做什么，那不是自己该操心的。

那时候他觉得这话很有道理，科学是中立的，研究者也是中立的，他们只负责发现规律，不负责评判对错。

但现在，他看着依然被束缚立场按下而无法动弹太多的沈晨，不禁有些怀疑——

这真的是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