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bel刚才在电话里说,“我就是故意的。”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刚愎自用,从来只喜欢对他言听计从的人,你不能够有一点儿自己的想法,你不是一个人,你只能是他的一条狗。”
“我是受够了。”Mabel最后说,“Aaron,在他手下做事,祝你好运吧。”
温慕林看着窗外。
车水马龙的上海,掩藏着多少年的积淀,和多少人的祭奠。
如今,市场早已不是四十年前的那个市场,国产竞品也早已不是四十年前的赶不上外企潮流的那些小鱼小虾,政策利好更是溘然而逝。
职场是残酷的,因为它背后的市场是残酷的。残酷的地方滋养不了任何与美好有关的事物,包括爱情。
切换私人微信号,Ellis发来的那条视频还浮在对话框中,等待他的回复。
点开视频,语气比之前更可爱,曾经被邀请吃早餐的对象,如今成为邀请者。多好的进展。
可是。
窗外,上海的灯光与他对视,告诉他,你孤身一人拼搏很久,才走到今天。这是最好、最理智的选择。
温慕林安静地站了很久,最后,他拿起手机,随便在财经新闻的公众号里,转发了一条推文到朋友圈,选择仅“梨”可见。
随后,退出朋友圈,选择和“梨”的对话框。右上角,选择“消息免打扰”。退出来,左滑,选择“不显示该聊天”。
于是,那颗戴着墨镜的梨从他的消息列表里消失了。
就这样消失了,跟陌生人一样。
不见了。
可是真奇怪,他们昨天不是马上要接吻了吗。
第25章不要你额外感谢
周一清晨,温慕林驱车来到浦东办公室。
本来结束的梅雨季好像又卷土重来,办公室的落地窗外阴云密布,恰如温慕林此刻的心情。
他几乎一夜未眠,脑中反复推演着Mabel提出的三个选项。罕见地,他发现自己无法做出理性的思考,有个身影总是要出来打转,问他,那你的早餐到底还给谁约了,那你是不是经常带人回家。
不是。
温慕林在半夜惊醒,想要告诉他,不是。
他不是经常去Azona,不是乱带人回家,早餐也不是随随便便给人约的,不回微信,也不是他本意。
不能再想了。
温慕林转回身,办公室的半透明玻璃外,Brand团队没有一人到岗,那一片区域空寥寥。早上来公司时,他的许多其他-1已经向他打听了相关情况。公司就是这样,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草木皆兵。
桌上咖啡已冷,他强迫自己冷静。
他首先预约了上午十一点和张总、Joyce和Nancy的会议,然后翻看Brand团队的架构,选了几个他印象不错的人,拨电话过去,逐一了解情况,给点诱饵,探寻他们离职的真意。
打到第三个人时,是上午九点半,上班时间刚过半小时。
第一个人态度异常强硬,表示Mabel去哪她就去哪,说自己再也找不到Mabel这样好的领导。
第二个人直接反问:“留下来有什么好处呢?Aaron,我说实话吧,其实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想不开来这里,Deaayi从2019年开始就在亏损,你觉得Dayity项目真的能扭亏为盈?呵,精品路线、主打高端,Aaron,你真的觉得现在还有人会为这种营销方案买单?收起外企那点无用的高傲感吧。”
挂了电话,温慕林揉着眉心。
不能这样谈。手上没有一点筹码,没有一点把柄,这根本连谈判的基础都无法构成。Mabel给的最后通牒是今天下午两点,时间不多了,这件事真不好解决了。
此时,outlook里弹出一封邮件,来自EllisLi。
邮件主题是关于Mabel团队离职可能涉及的商业秘密与竞业限制风险的法律分析及应对建议草案,抄送给了Nancy、Joyce和张总。
点开邮件,文字逻辑严密,不仅详细罗列了法律风险点,还附上了相关合同条款截图和潜在应对策略,甚至预判了对方可能提出的几点质疑并给出了反驳思路。专业、高效,而且……来得得恰到好处。
他想要的谈判筹码,就这样出现了。
以前在Gillian手下做事时,温慕林跟法务打的交道并不多,有时确实存在“法务是在卡流程”的偏见。
可此刻的这封邮件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身后是有后盾的。你尽管去谈,大胆去谈,任何风险,我帮你预判,我帮你挡。
温慕林心中产生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就像此刻,窗外的阳光努力地穿破乌云。枷锁是存在的,但光总是会奔向它想要去往的地方。挡不住的。
但此刻无暇多想,正事要紧。温慕林立刻回复感谢,打出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电话……
十一点,会议准时开始。
在进入线上会议室之前,温慕林完成了给Brand团队成员打的最后一通电话。
“张总、Joyce、Nancy,中午好。”他率先开口,直入主题,“我昨天和Mabel沟通,她提了三个选项,要么2N,要么不签竞业,要么……”
他顿了顿,思忖措辞,“要么在网络上散播一些不利于您和公司的谣言。”
耳机里很久没有听到声音,最终是一声嗤笑,张总说:“胆子真大啊,自己的名声不要了吗?”
没人敢说话。
“不可能。”张总直接下了定论,“她的任何一个要求,都不可能,2N?不签竞业?她是不是有点想太好了!”
Joyce试图从人事角度分析利弊,声音谨慎:“张总,如果她真的鱼死网破,舆论风险恐怕……”
张总沉默许久,又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说:“Nancy,把你们部门那个Ellis拉进来,刚才发给Aaron那份东西是他写的吧?让他进来讲讲。”
温慕林一怔,下意识地想阻止,他不确定让Ellis直接面对盛怒下的张总是好是坏。
此刻,Nancy也开口道:“张总,我说和Ellis说是一样的,那份东西是我们一起研究写出来的,我只不过让他发出来而已——”
“你也想离职吗?”张总毫不客气地打断她,“把他拉进来。”
Nancy沉吟片刻,说了“好的”,片刻后,在线列表里多了一个Ellis。
张总说:“Aaron,你把Mabel刚才说的那三条要求告诉Ellis。Ellis,你从法律的角度给我分析一下,简明扼要啊,你们那些法律术语我听不懂。”
温慕林握着鼠标的手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