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辰点了点头,但嘴上却说道:“现在还不好说,要等孩子们接受了治疗,确实没有危险才行。”
但不管怎么样,肯定比在幼儿园这样勉强维持要强的多。
对杨辰来说,参与这件事,首先就是想确保这些孩子的安全。
特别是他想到自己的孩子后。
然后才是通过这件事,唤起社会和群众对于食品安全,特别是儿童食品安全的关注,向大众倡导健康饮食的概念。
同时也想通过这件事,把政府对社会**的回应建立起来。
刘天高今天可是基本上全程跟着杨辰,对于杨辰的行事十分佩服,人家就这么不紧不慢地,一步一步地,快要揭开事情的真相了。
而市县那边还在扯皮怎么应付家长和社会的舆论攻势。
杨辰这个时候才回到了会议室,因为事情又出现了新的进展,原本商量好的对策自然就不太适合,省里也不支持他们现在就推出一个责任人先把罪名顶下来。
刚才他们就是跟单永志商量这个,却被单永志一口拒绝。
单永志直言不讳地说道,就冲郝旺刚才那一系列激愤的表现,就不适合承担这个责任,万一他再采取更加激烈的行动该怎么办!
对于如何处理这件事,市县很容易就取得了一致,简单来说,就是尽量把不良影响消除到最小,最好就是一个轻描淡写的拉肚子事件。
但是省里出面了,肯定不会如此简单就让他们把事情糊弄过去,省里的意思也并不是非要以此事件来处理什么人,而是让他们通过这件事,接受教训,以后减少类似事件的发生,同时建立相应的应急机制。
对民众也要有一个好的交待。
而为了实现这个目的,才需要处理一部分在这起事件中负有根本责任和最大责任的人。
你连人都不处理,没有惩诫,哪来的威严,自然就没有恐吓效应。
但怎么处理人?处理谁,市里和县里就很难取得一致,因为这些人在县里,关系也大多在县里,而市里因为关系牵连不太深,反而容易跟省里又同一个立场。
市里来的那个陆秘书长劝单永志和省里来的同志们先去休息,毕竟现在已是凌晨了,即使有些家长,也在工作人员的安抚下选择了回去。
但依然有一大半家长还留在这里,只是去了教室,等待最新的结果。
这个时候市医院的结果最先传来,他们接手了三十四名孩子的救治,目前均进入了稳定状态,估计经过三到五天的治疗,孩子们就能恢复健康。
现在就看送到省医院的那十七个孩子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了,他们才是关键。
只要那些孩子没有彻底安全,这件事就还在发展当中,讨论处置方案就是白费工夫。
杨辰看着眼前的这些人,到现在,他们这些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别看目前结果尚好,但这是杨辰等人过来干涉的结果,不然的话现在很难说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不过真的那样,这批人想的只会是如何把这件事尽量掩盖,尽量减轻或降低自己的责任。
到时候市里会撇清自己的责任,县里会尽量把责任往下面人推,而那个时候,郝旺最有可能被拿出来当替罪羊,至于他的姐夫,会是帮凶和同伙。
以郝旺的精神状态,很难说会有什么事发生,甚至被刻意引导都有可能。
不是杨辰把他们想的太坏,而是为了减轻或消除自己的责任,有些人真的什么都有可能干得出来。
现在还是要看送往省城的那十七个孩子怎么样?
正在这个时候,拿着牛奶拿去化验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是这些牛奶均被沙门氏菌感染,而且感染的非常严重。
杨辰让赶紧通知两边,按照沙门氏菌的感染进行有针对性的治疗,同时也不能完全排除其它的可能。
这个时候还留在会议室里,这个幼儿园的园长心如死灰一般,尽可能地蜷缩着身体,想让自己不那么引人注目。
但是为时已晚,现在已经判断出是鲜奶引起的事件,那么供应鲜奶的肯定应该负最大的责任。
甚至说,比供应其它食材的责任更大,因为供应的鲜奶本身就是包装好的,食堂又没有进行二次加工,连加热都没有,自然就降低了责任。
果然县委书记杜红言就把目光看向了他:“屈园长,人家可说了,送奶的是你的关系户,到底什么情况,这得你来说了。”
没有问题的时候,为了维护体制的威严,他自然会选择支持以园长为首的管理层。
可现在有了问题,那园长就是敌人的一方,不再享受自己人的加成。
屈园长眼神游移不定,似乎在想什么难以决定的大事,脸上也是充满了内心斗争的表情,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对着旁边的县教育局局长说道:“许局长,这个送奶的可是你介绍来的,我对他的情况不太了解。”
许局长直接站了起来:“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给你介绍过,我根本就不知道。”
然后转过来说道:“各位领导,千万不要听他胡说,他为了摆脱责任,故意拖人下水。”
都到这个份上了,那个屈园长也坚定地说道:“你是没有亲自说,但你的秘书说的,不是看你的面子,我能答应吗?”
送奶这种生意,谁都能干,如果不是正局长介绍来的,他自己难道找不到人送奶。
“咦,县局的局长都有秘书了?”单永志在一旁问道。
他都是正厅了,还没有秘书呢,而且他因为一直在省委办公厅工作,从来没有享受过配秘书的待遇。
听到一个县局局长的,竟然都有秘书,再也忍不住开了口。
宜城市的市委秘书长陆长安赶紧解释道:“就是通信员,下面的人老是念错。”
单永志笑了笑,像是接受了他的解释,又像是没有。
但是他的态度,大家却是都感受到了,很明显,他对于一个县局局长都配秘书这件事,很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