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炉的司康饼带着黄油的甜暖气息。
教养写进每一位银橡树学生的骨子里,哪怕和朋友喝下午茶,也只传出细弱的笑语。悠扬的提琴将笑语串联,显得和谐动?听。
陆雪今叉起?一枚圣女果,明亮的光线下果皮鲜红发亮,隐隐透出果实。启唇咬下,酸甜的汁水迸发,将唇瓣颜色染深。
青年齐肩长发用缎带束在脑后,扎成一个小?马尾,垂顺的发丝拂过笔直白皙的后颈,极为惹人注目。
没?人敢用冒犯的眼神直勾勾看着他?,所有打量和注视都是小?心?翼翼,很多人甚至屏住呼吸,生怕发出的呼吸声会惊扰到透明包间里的人。
在银橡树的这几年,他?们?头一次在学校里这么频繁地碰到陆雪今——从前对方大部分时间在校外忙家族工作,鲜少?露面。
在很多人还要仰仗父母生活的年纪,陆雪今已经是上?流圈层里备受瞩目的年轻一代,所有人都相信他?会接过陆家的权柄。
他?们?之中很多人甚至没?亲眼见过陆雪今,只在同辈倾慕爱恋痴狂的言语中,在匿名树洞飞快流传的模糊照片上?,瞥见这名顶级权贵的侧影。
其他?水果都吃完,留下两颗蜜果,应该不喜欢这种口感。
茶水几乎没?动?,康远那条狗撇开侍应生,殷勤地端来白水,所以不喜欢有味道的水?还是不喜欢过甜的水?
印象里树洞曾有人拍过他?喝柠檬茶的照片。
所以是不喜欢甜水?
可爱,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无比可爱。
陆雪今拥有旁人难以企及的出身和家世,性格却并不张扬傲慢,微微一笑时展露的亲和力,总是无意间引诱他?人忘掉身份之别情不自?禁靠近。
银橡树的人既高兴最近能常常看到陆雪今,又不免嫉妒引起?他?变化的原因——那个卑贱的特招生。
很多人一想?到这个名字就面露厌恶,刚想?抬头借会长漂亮的侧脸洗洗眼睛,被不断唾骂诅咒的特招生本人就从面前一掠而过,强壮的躯魄和阴沉森冷的气场在人群中散发着难以忽视的存在感。
他?走到陆雪今身后,瞥见瓷盘上?孤零零的蜜果,便自?然而然地徒手抓起?,解决残餐。
动?作流畅,仿佛重复过千百遍。
这是多么暧昧亲密的行为!
许多人看到这一幕,神情愕然。
这才多长时间,这贱民竟然已经跟陆雪今默契到这种程度了?
拿餐点回来的康远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猛地窜起?一簇怒火。
自?从特招生出现,少?爷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不仅破格提拔对方做秘书?,给?予旁人梦寐以求的权力,还为了他?长久在银橡树长久停留,一点也不像平日的少?爷。
过高过壮的身材,侵略性太强,微深的肤色有种肮脏的质感。
这种一眼能看出低贱出身的人居然抢占了他?的位置,在少?爷面前摇尾乞怜爱。
他?怎么敢?怎么配?
在陆雪今面前,康远还是一副关照后辈的前辈姿态,其实内心?早已积压着深重的厌恶和嫉恨。
快速走过去放下点心?:“少?爷,今日份主厨限定?,基底饼干带了混合的柠檬液和柚子汁,奶酪层里加入了脆糖粒,奶油里混了覆盆子果酱,整体口味偏酸甜,六分酸四分甜。”
“好,谢谢。”陆雪今嘴角噙着礼貌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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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远还想?再?说什么,沈默已经拿起?刀叉,利落地从三角形茶点中切下一块,自?然地送到陆雪今唇边,而陆雪今也自?然地分开唇瓣。
无形的屏障环绕着那两人,将其余人通通排斥在外。
康远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插入其中,僵在原地,一时不知做什么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只能无声地为沈默让出位置,方便他?服务陆雪今。
他?退到更远的后方,阴恻恻的眼睛死死盯着沈默后背。
陆雪今交托的事项,沈默都办得很好。刚刚就是去处理油画社和管弦乐团的场地纠纷,作为两大人气社团,成员家族不是财阀就是在政治、教育等领域拥有巨大能量,生出的摩擦不是普通人能调解,更不是一个特招生能过问的。
偏偏沈默面色如常,仿佛没?遇到困难和阻碍,只平静地报告结果:“协商后管弦乐团退了一步,让出场地,作为交换,油画社下一年的经费需要分出十?分之一给管弦乐团。”
“辛苦了。要试试点心么?”陆雪今并不在意这些小?事的结果,舀起?一匙茶点,转头正要送过去,却看到沈默脸颊上一道狭长的、鲜红的伤口。
陆雪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放下银匙,朝着沈默微微抬手。
沈默立刻顺从地向前迈了一小?步,躬身低头,顺从将脸颊凑到手指旁。
餐厅里响起?几声极轻微的抽气声。
在无数道震惊嫉恨的目光中,修长白皙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抚上?伤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温柔,指腹轻轻摩挲着伤处的边缘。
“痛吗?怎么受伤了?”陆雪今观察一阵,发现是普通的擦伤,伤口已经凝固,没?有出血迹象,眉眼这才舒展,但再?开口却含着淡淡怒意,“有人不配合工作?”
靠近阳台的位置,有人隐约听到这句话,想?到作为管弦乐团副团长的朋友,当即屏住呼吸,心?脏怦怦直跳。
陆雪今的性格确实温柔,基本不会依靠家世背景为难人,但有时候不需要他?表露出多直接明确的恶意,渴望依附陆家的人便会蜂拥而上?,处理掉令他?蹙眉不展的人。
沈默却轻描淡写,说是不小?心?被树枝刮到。
还说大家很配合工作,没?人使绊子。
他?撒谎。
每一个字都是谎言。
自?从获任学生会长秘书?一职的消息传出后,针对沈默的为难从未停歇。没?人愿意看到高高在上?、所有人只能远远遥望不得靠近的陆雪今身边站着一位低贱粗鄙的平民,也没?人愿意看到一个特招生使用权力搅弄风云。
这个国度,这所学院千百年来的规则便是贵贱殊途,流淌在骨血里的权力欲促使学生天然排斥特招生的崛起?。
但沈默背后站着陆雪今,没?人敢挑战陆家,所以相比从前,这些为难显得格外“温柔”,最多是无声无息地使绊子,让沈默被孤立,诸如使用浴室时遇到故障,食堂刷卡时忽然无法支付,开展工作时得不到回应,这些细碎却也足够恼人的小?事。
有时候微小?麻烦的折磨最容易让人崩溃,因为最影响生活质量,却无法拿到明面上?告状。
难道要跟陆雪今说,会长,有人故意把我的校园卡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