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
王爷不知道几天没刮胡子,下巴上一层胡茬,头发也乱糟糟,夹着几片干巴叶子,他带着两个黑眼圈,眼珠布满红血丝,凑近了有点土腥味……
那身脏衣服还被泼了血水,泥点子搅合血点子。
吟香屏住呼吸,“这……王爷一身尘土,不如先去换身衣裳再来?”
魏珏沉下脸,也不知道进屋看一眼还要九九八十一难,这些丫鬟婆子太没眼力见。
“孤看一眼就走。”他耐着性子又说一遍。
吟香还是不让他进,态度坚决。
魏珏急得想上手推她了,这时英太妃跑进来,看见儿子第一眼就惊呆了,喊了声天爷!
英太妃颤音开口:“儿啊,你这是……半路掉粪坑了?”
魏珏:“……”
没掉粪坑,半路跑死两匹马,泥坑是掉了两次。
英太妃:“珏儿,你这样怪吓人的,若窈刚生完,你带着一身尘土进去,给她弄病了可怎么办。”
魏珏低头,这才意识到自己邋遢模样,抿唇道:“儿子去换件衣裳再来。”
说完他快步出去,英太妃追出去想告诉他若窈生了个小子,白胖白胖的,可他一溜烟就跑没影了,没给她说下一句话的机会。
“这孽障……”
看那一双黑眼圈,眸子都是红血丝,也不知道几天几夜没睡了。
英太妃笑骂一句,也懒得理他,忙着吩咐丫鬟婆子做事。
第49章
若窈醒来时屋中一片祥和宁静,血腥气一丝也闻不见,全是时令鲜果散发的馨香。
房中不宜熏香,故而将气味沁鼻的鲜果切开摆放在各处,以此散香压制残余的血腥味。
轩玉和吟香守在床榻边,见她醒了立马叫人,捧上热水清理,忙里忙外伺候着。
“墩墩呢?”这是若窈醒来的第一句话。
“在隔壁,太妃命乳母门照料着,我这就让乳母将孩子抱来。”
吟香找乳母抱来小公子。
初生的孩大多都像个皱巴巴的小猴子,俗称毛孩,得养一养才能变好看。
可若窈将这孩子抱在怀里一看,惊讶地发现这孩子没有她想象中那么丑,白白嫩嫩的小脸,闭着眼睛嘴巴一动一动的,安安静静睡着。
若窈轻轻抱着他,眼眶不禁湿润。
原来是这种感觉,她血脉相连的孩子,她十月怀胎的亲骨肉。
看见他,才知道此生从未倾尽全力去爱过人,因为只有在孩子身上,才知道什么纯粹的爱。
没一会,英太妃赶来,带着女医给若窈看身子。
孩子交到英太妃手上,女医给若窈把脉看身子,随后丫鬟们将床榻清理一遍,摆好小桌,端上热腾腾的粥点。
“看咱们墩墩,多好的孩子,这小鼻子小眼睛,太招人稀罕了。”英太妃喜欢的不得了,抱着大孙舍不得放手。
“若窈,辛苦你了,没有你,我哪来这么好的孙儿。”
画姑姑:“是啊,儿子肖母,小公子有若窈这样聪慧明巧的母亲,将来必定是个风度翩翩的好儿郎。”
英太妃和画姑姑一唱一和将若窈夸了遍,然后才慢悠悠提起魏珏。
“昨日你生完睡下,王爷急匆匆跑过来看你,跑的满头大汗,那模样,一看就是连番赶路许久没有睡觉了,唉,满眼都是红血丝。”画姑姑说。
英太妃接着道:“是啊,他非要进来,急得很,被我拦回去换衣裳洗漱,收拾干净才让他进来的。”
两人轮番为魏珏说好话,想劝她别走又不好明说,软磨硬泡的。
若窈一勺勺喝粥,听了没什么反应,只是问:“王爷来了,可说墩墩什么安排?”
“这……没说。”
英太妃和画姑姑语塞,没一会孩子醒了要喝奶,两人带着孩子回正屋喂奶去,让若窈好好歇着。
英太妃走了,若窈看向吟香等人,问:“他可说了如何安置墩墩?”
她只怕魏珏真是一副铁石心肠,执意要把她的孩子送走。
吟香噘着嘴,快言快语,“没说什么安置的话,昨天王爷来看你,太妃来了之后让王爷去看看孩子,王爷没去,也没问孩子叫什么,生得怎么样,太妃说什么王爷都当没听见似得。”
颂春过来,端来一碗糖水,软声说:“不是这样的,我看王爷可在意你了,进来后一直坐在榻边看你,虽没说什么话,但王爷必定是在意你的。”
吟香连连点头,“这倒是,若窈你睡着的时候,王爷在屋里待了许久。”
若窈不再说话。
她不太在意魏珏对她是什么样子,可墩墩刚刚出生,一想到魏珏对墩墩冷淡,甚至没看过一眼,她心里便有些不舒服。
也罢,如今只能安慰自己,不喜欢就不喜欢吧,这样也好,或许以后她或许有机会带走墩墩。
***
若窈在房中修养十多日,恶露排干净后,偶尔会下地走走路透风。
这期间魏珏常来桐鹤院给太妃请安,但他们从未见过,若窈在房中,他过门不入,都有意避着,仿佛他回来那日急匆匆来看她是大家的臆想。
不过没有他也自在,若窈省去许多心力,专心养身子,有空就陪着墩墩。
转眼月子期过去,墩墩要满月了,英太妃将若窈叫去正屋,商量为墩墩办满月酒的事。
英太妃要为孙子办满月酒,自然要将儿子喊来。
二十多天了,这是若窈生产以后,第一次和魏珏坐在同一个屋里。
屋里不只有长房一家,屏夫人、喜琳和英莲也在。
英莲二胎生了男孩,早产了一个月,比墩墩大了三个月多,取乳名安安。
若窈和英莲抱着孩子在里间的暖炕玩,安安和墩墩都是乖巧性子,不爱哭闹,奶娃娃啊啊叫着,很是有趣。
外间,魏珏、魏宁和魏云三兄弟一同进来,与英太妃屏夫人商量满月宴的事。
墩墩是长房嫡系这一代的第一个孩子,晋王长子,英太妃不想亏待孙儿,要将满月宴大办一番。
只是众人听后,脸色都有些不对,屏夫人曾是英太妃的贴身婢女,和画姑姑一样,是英太妃最亲近的人,她缓缓说:“太妃,满月宴是该办,可要大办……霍家的脸面往哪里放?”
这毕竟是庶子,将来王爷还要娶正妃的。
英太妃都要忘了霍家的女儿,这才想起来,迟疑看向儿子。
一家人的目光都落在魏珏身上,他沉默些许,郑重道:“母亲,与霍家结为姻亲一事,儿子早已想好,正要和母亲商议。”
“霍家是晋地豪族,与其和霍家结亲惹朝廷猜忌,不如趁着满月酒告知霍家,结亲一事就此作罢,霍家长女正是议亲年龄,此时说开不耽误霍家嫁女,母亲若觉得亏欠霍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