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子庚:“那就是陛下和郡主之间的事了,郡主,我不想为难你,你也别为难我,这次我若带不回你,那我就是提头去面圣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郡主如何能与陛下抗衡呢?”
“难道郡主不想让晋王殿下平安回到晋州吗。”
这就是**裸的威胁了,胳膊拧不过大腿,一个没有家族孤苦无依的女子如何能与天子唱反调。
“这个孩子,我会生下来,留在王府抚养,我生产之日,若看不见魏珏归来,大不了……我带着孩子随他而去,一家在地下团圆。”
若窈也摆明了态度,她是反抗不得,但也不能任他拿捏,要她死就死,活就活。
“只要郡主回到陛下身边,晋王殿下不会有事,离你生产还有半年多,陛下如何能等。”英子庚很是为难。
若窈起身,“等这个孩子落地,我会回去,七个月而已,有何不能等,魏崇要杀我之时,不就聊好了此生不复相见么。”
“陛下对郡主从无杀意,郡主流放时高家势大,陛下为了郡主安宁,已经在尽力和高太傅周旋了,还在路上安排了照应郡主的人,只是高家换掉了我们安插在流放路上的人,才让郡主遭受那些,郡主误会陛下了。”
“误会?你们这些伪君子,常言君子论迹不论心,怎么这话放在我身上就不管用了?一句误会,就能抹杀我姜家那么多条鲜血淋漓的人命吗?难道他对姜家动手时猜不到我会遭遇什么吗?不过装傻默认罢了。”
“英世子,不要再说这些恶心的话了,怪只怪,我姑母当初选错了皇子,魏崇他阴险毒辣,敏感自卑,并非贤明之君!”若窈字字泣血,铿锵有力。
“郡主慎言!妄议天子是……”
英子庚想说,妄议天子是抄家灭族的死罪,可话到嘴边意识到,眼前这位的家族,已经覆灭在天子手里了。
有些事,他身为臣子无法言说,他亦有煊赫之家,亦战战兢兢,不敢行差踏错,唯恐走了姜家的老路。
“郡主既然执意如此,也罢,我传信回去,请陛下的旨意,七个月后,我会如期来接郡主回京。”
英子庚目送窈窕单薄的背影离去,自顾自地拱手拜别,“郡主保重。”
出了酒楼,若窈往旁边卖胭脂水粉的铺子又去,随手买了点带回。
“窈窈,你在哪我就在哪,我一直陪着你,大不了我们回京去,我找机会杀了那狗皇帝给你报仇。”
若窈擦干眼角的泪,仰头望着碧蓝澄净的天,“傻丫头,哪有那么简单。”
月娘:“没事,就算我们不杀他,以他那身板,我看也活不了几年,也许没几年我们就能回来了。”
若窈收回眼,眸中已看不见泪意,一腔到底的冰寒和恨意,纯粹彻骨,“回不来了。”
要么玉石俱焚,要么报仇雪恨。
月娘心疼地看着,轻声问:“那王爷这边要怎么办?窈窈,要不你就把这些都告诉他,他其实人还不错,定然会护着你的。”
“那他只有一条路可走。”
造反。w?a?n?g?阯?发?布?Y?e?ǐ????ù???ē?n??????????5?????o??
魏珏冲动刚烈,他真的会反。
可是这条路,九死一生,朝廷稳固,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反的。
她如何能那么自私,要魏珏赌上一家老小的姓名护着她,她怎么能赌上墩墩和腹里孩子的命,让他们小小年纪陷入杀身之祸里。
*
回了府,若窈整理好情绪,先去桐鹤院陪英太妃用晚膳,过后,她亲自去府门外等着魏珏回来。
天渐渐暗下来,她提着灯立在昏暗夜幕里,那葳蕤暖黄的盈盈光亮格外显眼。
魏珏和几个侍卫骑马归来,一眼就看见她。
他立马下了马奔过来,摸了摸若窈的脸,“冷不冷,怎么在外面等着了?夜里风凉,当心冻着,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呢,病了可没法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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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想早点看见王爷。”
“呦,今天嘴甜,小嘴抹蜜了?走走走,快进去,饿了大半天,阿窈陪我再用些夜宵吧。”
魏珏接过她手里的提灯,搂着她往里走,嘴上虽然说她不该在外面等,心里却欢喜得不行,嘴边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若窈觉得他笑的像个傻子,平常没细看,今日仔细观察,才发现他变得这么爱笑,和以前板着脸的样子大不相同了。
进了松雪院正屋,丫鬟们摆饭,若窈给他吃着,听他说起今日在府衙做了什么说了什么的碎碎念。
魏珏和她说了个有意思的。
他手下有个侍卫前几日回乡探亲,说要把老家的媳妇接过来,结果到家之后发现刚过门的媳妇和野男人卷银子跑了,回来之后郁郁寡欢,没法好好当差,逼得藏锋跟他诉苦,快快给那侍卫找个新媳妇才好。
魏珏说完,问若窈身边那几个丫鬟有没有想婚嫁的,可以找藏锋给拉个线。
若窈说等明日让藏锋亲自去问问。
魏珏说要大笑,觉得这个事很有意思,不过若窈却笑不出来,神采萎靡。
“我要和野男人,王爷会怎么做?”若窈问。
魏珏愣了下,一脸苦大仇深,“我哪里不好,阿窈为什么不要我?”
“我是说如果。”
魏珏:“所以阿窈为什么不要我?”
若窈学着他的语气,“你不是该说,那孤定会杀了野男人,把你抢回来。”
魏珏歪头靠在她肩膀上,一个大男人故作出委屈撒娇的姿态,抱着她不放手,“那定是我哪里不如那个野男人,阿窈你说我哪里不好,我改还不成吗?”
若窈被他逗笑了,扭头看向一侧,一面笑一面鼻尖泛酸,咬唇忍着眼眶溢出的泪意。
魏珏未发觉若窈的异样,还在说着:“像孤这般高大俊美,深情温柔的好男儿,怎么会输给野男人!”
“除非……”他摸摸下巴,在若窈耳边低语:“莫非是为夫在房事上太持久,娘子受不住了,这才选了个羸弱的野男人,嗯,也只有这样说得通了!”
“不过这是天生的,不是为夫的错,娘子谅解谅解吧,毕竟没有为夫的勇猛,哪能有这么可爱的孩儿呢!对吧!”魏珏嬉皮笑脸说。
他坐直了身子,笑着看向若窈,表情骤然一收,慌道:“怎么哭了!阿窈?我、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我错了,你别哭!”
他手忙脚乱地给若窈擦眼泪,心疼坏了,连连道歉,虽然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但道歉总是对的。
哄了会,若窈的眼泪终于止住,她搂住魏珏的脖子,紧紧抱住他,声音颤抖:“答应我,要平安回来。”
“原来是为了这个?”魏珏又笑起来,轻轻抚着若窈的背,“会的,我又不是随意拿捏软柿子,不会有事的,阿窈你安心等着吧,你生产之前,我必定全须全尾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