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的从房间里出来。
谢染望着他身上浅色的T恤,眉心跳了跳。
“你怎么穿这个下来?”
这件衣服她买了两件,自己那也有一件同款。
以往,严明君是不肯穿的,现在怎么突然间拿出来了?
听着她的话,少年又是脸色一白,嗫喏开口:“我以为,你会喜欢。”
阿染想让他穿,他穿了,阿染能少讨厌他一点吗?
在那双小心翼翼的眸子下,谢染忍不住叹了一声。
她发现,小可怜好像无师自通了扮可怜的技能。
明明没做什么,一举一动却还是让人忍不住对他产生一丝心疼。
可爱。
谢染心中毫无波澜的闪过这两个字,面上却严肃的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再可爱原则性上的事情也不能含糊,老实交代你为什么要扮女孩子!
说完,谢染又看了一眼在那罚站的人:“站着干什么?坐下说啊!”
带着水汽的气息落在身侧,谢染控制自己不将眸光投向他没有擦干的头发,绷着脸道:“说吧,我听着呢!”
第71章学霸不可能是绿茶17
少年眸色空茫的望着远处,神色中有隐隐的孤独。
“阿染知道的,我是严家的私生子。”他轻描淡写的说着关于他的过去。
“严家老头十几年前强迫了我妈妈,”他将眸光落在了谢染身上,似要从她的身上汲取到温暖,一般。
在那个年代,刚出村庄的少女根本就不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更不知道报警。
在被强迫后,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逃,逃的远远的。
严明君唇角的笑意有些冷:“几个月后,她发现了我的存在。”
一场暴力之后的产物,怎么会被期待呢?
“那时候已经五个月了,她想打掉我,但身体不允许。”严明君眸中多了更深沉的冷意和绝望:“所以,我就被生下来了。”
他从生下来就不受任何的期待,他名义上的母亲数次试图将他扔掉淹死。
少年用最冷淡的声音说着自己的过去:“可惜,被我楼下的一个老奶奶发现了。”
那个奶奶救了自己,也让自己陷入了接下来十几年的深沉绝望中。
曾经他不知道该感谢还是该憎恨,他曾无数次觉得自己早该死了,他活在这世界上就是一种错误。
可如今,他心中却升起了几分庆幸。
还好他活了下来,遇到了这样的阿染。
纤长的睫毛遮住眸中的阴沉和疯狂,这样的阿染他怎么甘心离开呢?
“我妈妈病了。”他淡淡的道:“她想带着我死,但是都失败了。”
少年声音中带着轻微的自嘲,手指紧紧的扣着:“也许是祸害遗千年吧。”
撞车、跳楼、吃药。
他眨了眨眼睛,唇角露出了小小的酒窝:“也许也是,妈妈在最后一刻有了心软。”
他知道,那个女人病了。
她沉溺于过去的伤害,不肯面对他这个错误之下诞生的孩子。
对他没有爱,却也不忍心杀了他。
“后来,妈妈觉得活着太累了,她自杀了。”严明君颤了颤睫毛,声音都染上了一层水汽:“在我的面前。”
“然后,我就被严家人找了回来。”他声音不自觉带了几分轻松,抬起眸子看着谢染:“之后的事情阿染就知道了。”
他声音中并无多少悲伤,却让谢染心中不自觉有两分绞痛,想将这小可怜抱在怀中。
怎么会这么苦呢?
手不听使唤的牵住了那双有些凉意的手,谢染喉中微哽:“没事,都过去了。”
她长长吸了一口气:“那,你害怕吗?”
她无法想象,一个孩子是怎么面对亲生母亲死在自己面前的。
严明君眸中闪过一抹莫名,“不怕。”
他看得到,看得到那个女人离开人世时眸中的那一抹解脱。
比起活着,她更希望自己早就死了。
他握着谢染的手微紧,绷着声音说出了藏在他心底从未对人说过的话:“她死之前,严家人联系过她。”
那个女人,那个无时无刻不用仇恨目光看着他的女人。
她是个傻子,不然怎么会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一团肉艰难的活着?不然怎么会知道那团肉有了归宿之后就毫不犹豫的死去?
他眼中血色逐渐升起:“到那时候,我才知道……”
才知道,她也不是全然恨着自己的。
他没有那么可悲。
可一切,都晚了。
他是个最无能的废物,留不住一丝温暖。
他在那个女人离开之后才看得到她的那一抹眷恋,可那时候他却连那个女人的模样都回忆不起来。
在无尽阴暗的回忆中,只有她麻木的模样,只有她眼中渗着恨意对他说你怎么不去死的场景。
谢染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心疼,将颤的厉害的小可怜抱在了怀中,轻轻抚着他的背:“过去了,都过去了。”
那阴暗的十多年都过去了,现在小可怜走了出来。
他长大了,有脑子中的知识。
他像是一棵野草,不用任何人的怜悯也能活的很好。
她也会看着小可怜一步步走出自己的路的。
被抱在温暖的怀中,严明君眼中有一瞬的清明。
他任由自己的脆弱和无助毫无掩饰的泄露出来,他将下巴抵在谢染的肩膀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阿染再心疼我些。
他从不想将最阴暗的过去暴露于人前,这会让他回忆起那段最为无助的时光。
但若是这种可怜和弱小能让阿染心疼他些,他会毫不犹豫将那些最为鲜血淋漓的过去捧在她的面前,让他的阿染垂下眸,给予他一丝怜悯。
“我从前不明白,我为什么不一样。”严明君眸色冷淡的望着窗外的艳阳,声音却是轻颤着。
“明明都是男孩子,我为什么要穿裙子,为什么不能和他们一起玩,为什么不能在学校的时候去厕所呢?”
谢染听着他的话,心疼的闭了闭眼。
此刻,她对那位未曾见面的女士情绪有些复杂。
她是最无辜的受害者,也是另一个孩子童年最大的加害者。
也许,在生下来将小可怜扔进孤儿院,他如今过得都会比现在好许多。
“后来,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严明君抱着柔软温热的身躯,心中像是被注入了无限的力量:“她知道,如果我是男孩子,严家人是不可能放过我的。”
严家老大查出病来不到两个月时间严家人就找到了他们,这足以证明严家人是曾经关注过他们的。
那个女人无知又天真,但她却有着普通人最为警惕的保命方式。
她将自己伪装成了女孩子,换来了他在世间活下来十几年。
“阿染,我不叫严明君。”少年凑在她的耳边轻声的说着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秘密。
“她给我取过名字的,仇厉,我叫仇厉。”这名字中没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