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永和宫。
奢华的宫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三皇子赵辰宇跪在地上,死死拽着一个宫装美妇的裙角,他那张曾经俊朗的面容此刻尽是狼狈与癫狂。
“母妃!您一定要帮帮儿臣!儿臣不能没有青鸾!不能!”
淑贵妃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变成这副模样,心疼得直抽气。
赵辰宇自幼便爱慕李青鸾,这件事在皇城上层圈子里并非秘密,她这个做母亲的,又岂会不知。
她伸手,想要扶起儿子,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宇儿,你先起来……你这样,成何体统!”
“不!母妃若是不答应,儿臣就长跪不起!”
赵辰宇状若疯魔,丝毫没有平日里皇子的仪态。
淑贵妃的心彻底软了。
她叹了口气,扶着儿子的手臂,用力将他拉了起来。
“好了,你先回府去,别再让你父皇看见你这副样子,否则又是大不敬。”
“母妃……”
赵辰宇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放心,”
淑贵妃拍了拍他的手背,脸上挤出一丝镇定的微笑:
“母妃这就去见你父皇,为你说情。”
得到承诺,赵辰宇那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
他踉跄着,被宫人搀扶着离开了永和宫。
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背影,淑贵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与忧虑。
她整理了一下仪容,深吸一口气,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
还未靠近御书房,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那气息沉重如山岳,威严如天倾,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守在殿外的太监宫女们,一个个面无人色,战战兢兢地跪伏在地,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淑贵妃心头剧震,脚步不由得一顿。
这是……陛下的气息?
怎么会如此恐怖!
她身为贵妃,也算有些修为在身。
可在这股气息面前,只觉得自己渺小得如同一只蝼蚁,随时都会被碾成齑粉。
她强忍着心头的惊骇,一步步艰难地挪到殿前。
“贵妃娘娘,陛下……陛下正在清修,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总管太监白着一张脸,哆哆嗦嗦地说道。
淑贵妃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望着那扇紧闭的殿门。
她能感觉到,那股让她心神颤栗的气息源头,就在殿内。
陛下这是……在修炼什么神功?
她不敢打扰,只能在殿外的走廊下,默默地等候。
从黄昏,等到深夜。
月上中天,又缓缓西沉。
殿内的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凝实,愈发恐怖,隐隐间,似乎有龙吟之声在虚空中回荡。
淑贵妃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她终于明白,陛下这次的修炼非同小可。
她不敢再等下去,只好带着满腹的惊疑与不安,悄然返回了后宫。
她决定,明天再来。
然而,结果却让她彻底绝望。
第二天,赵道霆没有出关。
第三天,赵道霆依旧没有出关,甚至连每日的早朝都直接取消了。
一连六天。
整整六天,御书房的大门都未曾开启过一次。
皇帝闭关不出,这在大周王朝的历史上都极为罕见。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紧张压抑的氛围之中。
淑贵妃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她答应了儿子,却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
七日之期马上就要到了!
“娘娘,要不……”
一个贴身侍女小心翼翼地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既然陛下这边行不通,我们何不从另一头想办法?”
淑贵妃蹙眉。
“若是……若是十六皇子出了什么意外,这婚事,不就自然告吹了吗?”
侍女的声音充满了恶毒的诱惑。
轰!
淑贵妃的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滋生出来。
除掉赵辰安!
只要他死了,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她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攫住了她的心神。
但,仅仅是一瞬间。
她的脑海中便浮现出赵道霆那张威严的脸,以及他平日里对那个废物十六子近乎纵容的宠溺。
更深处,一个模糊而绝美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个女人……
虽然已经离开皇宫多年,但淑贵妃清楚地知道,那个女人在陛下的心里,刻下了一道谁也无法磨灭的痕迹。
而赵辰安,正是那个女人留下的唯一血脉。
动他?
无异于自寻死路!
一股冰寒的恐惧瞬间浇灭了她心中刚刚燃起的火焰。
“啪!”
淑贵妃猛地转身,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侍女的脸上。
“贱婢!你好大的胆子!”
她厉声呵斥,整个人都在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竟敢妄议皇子,图谋不轨!来人,拖出去,在殿外罚跪!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起来!”
侍女被打懵了,捂着脸,惊恐地看着自家主子,完全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
很快,两个太监冲进来,将她拖了出去。
淑贵妃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胸口,大口地喘着气。
差一点。
就差一点,她就要被这贱婢蛊惑,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
与此同时,车骑将军府。
府内张灯结彩,一片喜庆的红色。
李擎苍穿着一身便服,站在女儿的闺房外,高大的身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他看着房中那套已经备好的,繁复华丽的侧妃嫁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房间内,李青鸾正端坐于梳妆台前。
她一身素色长裙,未施粉黛,却难掩其绝世的容颜。
对于即将到来的婚事,对于自己要嫁给那个全皇城闻名的纨绔废物,甚至只是做一个侧室,她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抗拒与不甘。
她平静地擦拭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动作专注而优雅,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唉……”
李擎苍又是一声叹息,终于还是忍不住,迈步走了进去。
“青鸾,是为父……委屈你了。”
他声音沙哑,这个纵横沙场的铁血将军,此刻却满是愧疚。
李青鸾擦拭长剑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将长剑归鞘,缓缓起身,看向自己的父亲。
“父亲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