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歌住的是骨科病房,可主治医师匆匆赶来,一眼就看出她并非骨伤复发,而是精神状态出了严重问题。
他不敢耽搁,立刻拨通了冷烨的电话。
冷烨赶来时,还特意带上了安歌的心理医生乔心语。
两人一进病房,看到安歌眼神空洞、浑身发颤的模样,乔心语忍不住皱紧了眉。
语气满是无奈地对冷烨说:“安歌的内心一直封闭得极严,这段时间我虽做她的心理医生,却根本没真正走进她的心里,对她的过往知之甚少。我唯一能确定的是,她曾经遭受过极其沉重的创伤。”
冷烨闻言,眉头也拧成了疙瘩。
他对安歌的过往同样知之甚少。
一时也没了头绪。
乔心语思索片刻,提议道:“目前这种情况,最好先给她打镇定剂,让她好好睡一觉,或许能缓解当下的应激反应。”
就在这时,原本坐在床上精神游离的安歌,像是突然被“睡觉”两个字唤醒了一般,猛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却带着一股执拗,伸手就要拿手机。
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手机……我要拍视频……告诉所有人……顾氏集团……一直在关心我和林晓……”
魏仙仙手里攥着刚没收的手机,看着安歌反常的样子,又看看冷烨,满脸无措地投去求助的目光。
冷烨望着安歌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疼不已,实在不忍心再刺激她。
便对魏仙仙轻轻点头:“把手机给她吧。”
安歌接过手机,颤抖着手指点开录制功能。
断断续续地录了一段澄清视频。
视频里的她语言错乱、逻辑混乱。
全然没了平日里知性干练的模样。
任谁都能看出状态不对。
冷烨在一旁看得心口发紧,等安歌录完,便接过手机帮她传到了短视频平台。
作为她对舆论的回应。
之后,他否决了打镇定剂的提议。
沉声道:“镇定剂太伤身体,还是用针灸吧,先让她安稳睡一觉。”
他看着蜷缩在床上的安歌。
轻声补充:“既然她不肯敞开心扉,什么都不愿说,那现在,睡觉就是最好的疗愈。”
说着,冷烨放缓了语气,轻声安抚着安歌。
待她情绪稍稍平复,便拿出银针。
小心翼翼地为她施针助眠。
没过多久,安歌就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即便在睡梦中,眼泪也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从眼角滑落。
冷烨看着她泪痕未干的脸庞,很心疼这个还没加入师门的小师妹。
冷烨放轻脚步走到床边,转身对魏仙仙压低声音吩咐:“你留下好好照顾你安歌姐,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魏仙仙见安歌睡得不安稳,早已没了先前的活泼,乖巧地点了点头。
目光紧紧落在安歌泪痕未干的脸上。
冷烨又跟闻讯赶来的骨科医生、护士们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带着乔心语等人轻手轻脚地走出了病房,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生怕惊扰了安歌。
没人知道,冷烨原本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安歌。
他已经彻底查清了郑家父子的毒源。
毒源,正是顾老太太送给郑家父子的贴身护身符。
当初顾老太太说这护身符是得道高僧开过光的,能保平安。
郑家父子本就感念她先前送药治疗咳疾的恩情。
加上两人常年开车奔波。
就更加相信这些祈福保平安的物件。
对这护身符毫无半分怀疑。
一直将藏着毒药的护身符贴身佩戴。
更阴毒的是,顾老太太还会每隔一段时间就换新的护身符。
为的就是让毒效始终保持在最佳状态。
悄无声息地侵害他们的身体。
好在,冷烨早已通过郑阳,知晓了他和安歌的第二个约定。
治好郑家父子的病。
冷烨本就是蔺祖母的徒弟,精通中西医结合疗法,可以治疗这种慢性毒症。
他当仁不让地把这件事揽了下来,压根没打算再跟昏睡中的安歌商量。
直接一个电话打给郑阳,把所有事宜都安排妥当。
让郑家父子尽管大大方方地来医院找他就诊。
另一边的病房里,魏仙仙守在安歌床边。
看着她始终昏睡、眼角仍挂着泪痕的模样,心里满是担忧。
她想起之前齐志军来找安歌说的那些关于顾氏集团的事。
又琢磨着自己不过是送了趟人,回来就见安歌失了态,还非要执拗地录视频发出去,想来这事必定非同小可。
思来想去,魏仙仙还是决定把情况告知林晓,便专程跑到护士台,给林晓打了个电话,把安歌录视频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其实此时林晓已经刷到了安歌发布的视频,正满心纳闷安歌为何会以这般状态发声。
接到魏仙仙的电话后,她虽仍未完全弄清缘由,却本能地选择和安歌站在同一战线。
没有丝毫犹豫,也紧跟着录了一段澄清视频发了出去。
与安歌的回应形成呼应。
安歌和林晓两人的视频很快就进入了顾氏集团公关部的视线。
这次公关部总算没再慢半拍,立刻加大宣传力度,凭借超强的控评能力,迅速将此前缠扰顾氏集团的负面舆论压了下去。
顾家装修公司的陈重和林莉看到视频后,双双松了口气。
失业危机总算解除,工作算是保住了。
两人都想当然地认为,安歌和林晓是看在齐志军的面子上才发视频澄清的,当即找机会向齐志军连连道谢。
齐志军听得一头雾水,心里满是不明所以。
却也没过多解释,只是含糊地应了下来。
一场舆论风波本以为就此揭过,可陈重和林莉向齐志军道谢的一幕,恰好被李枫听了去。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没过多久,网上就流出一段抹黑安歌、造谣她与已婚男领导有暧昧关系的视频。
好在公关部反应迅速,第一时间就将视频处理掉了。
经历过之前的风波,他们早已不敢再让任何负面内容有发酵的机会。
可谁也没想到,这段被及时清理的视频,竟被人匿名精准发送到了齐志军的爱人手中。
与此同时,安歌的视频也被顾知衡刷到了。
彼时已是深夜,顾知衡独自呆坐在空荡荡的家里,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上面是他发给安歌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的微信。
就在他满心烦躁之际,却刷到了安歌发布的澄清视频。
“好啊,安歌。”
他喉间溢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眼神里满是偏执的怒火。
“你有时间发视频澄清,却没时间回我一条信息?我在你心里,已经这么不重要了吗?”
话音未落,他随手抄起手边一件东西就狠狠砸了出去。
“砰”的一声巨响,东西摔得粉碎。
他才看清,自己砸的是沈宁溪之前随手放在茶几上的面霜。
破碎的面霜溅了一地,像是触怒了他心底更深的偏执。
他喃喃自语:“一定是安歌觉得,这个家被那个贱女人住过,已经脏了……那好,我把整个房子重新装修,所有家具全换成新的!这样一来,安歌肯定会回来了!”
他立刻抓起手机拨通了郑阳的电话,语气急促又强硬:“郑助理,你马上找搬家公司来,把我家里的所有家具全都扔出去!”
电话那头的郑阳迷迷糊糊接起电话。
看清屏幕上的时间后,瞬间清醒了大半。
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迟疑:“顾总,现在是凌晨三点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