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咱们酒吧缺人,有本事就去招48个小弟,扩招到52人,正好凑齐一副扑克牌。”
方片环视酒吧,问道:“有哪位老板愿意当我的新小弟,去用透明胶把灯牌粘回去的吗?”
喧闹的酒吧忽然安静了下来,众人纷纷埋头喝酒,沉默不语。方片转过头,向黑桃夫人耸了耸肩:“好吧,这里没有适合入职的新人,我出去发布招聘广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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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旋城底层阴暗、逼狭,电线密如蛛网,建筑像密密麻麻的集装箱,堆摞在一起。此时一个个人影如同攀附在网上的蜘蛛,利落地将灯牌固定回原处,接好铜金线。
方片坐在窗台边缘,看着一个个灯牌重新亮起:“万福食馆”“刘记巧克力冰淇淋火锅”“好便宜诊所”……绚丽的灯光重新出现在巷道里,他无所事事的模样引起了人们的公愤:
“方片,快过来干活!”
“风湿犯了,动不了啊。”
“你小子才几岁?”
“六十满减四十。”方片躺了下来,乏力地把自己晾晒在窗台上。“那就骨折吧。刚才我突发性骨折了,大伙儿加油,干完了我拿红心大哥的钱包请大家喝酒啊。”
并非所有反叛军“刻漏”的成员都对这青年服膺。这小子是扑克酒吧的一员,虽然是和反叛军首领红心平起平坐的存在,却成日只会搬弄嘴皮子,一副犯懒模样。
“别扯上红心大哥!你这偷奸耍滑的骗棍!”有人义愤填膺地道,爬上楼,向方片走去,但途中就被电线绊倒,尖叫着摔下楼去。
在即将摔落在地的一瞬间,他感到身体被浮起,睁眼一望,只见自己被一只透明的时滞泡包裹,止住了下落。方片在窗台上向他摆了摆手,另一只手里把玩着一支驳壳枪,时滞泡正是从这枪口里击发的。
时滞泡破碎,那人轻轻落在地上,神色怔怔的,也忘了方才的唾骂之辞。方片睡眼惺忪地道:
“刚才我又忽然腰肌劳损了,先走开一两天,等找到接替我的人手就回来,委屈大家了。”
他转身便走,这回倒没人敢拦他了。那被时滞泡救下的人尴尬地摸摸脸,返身继续干活。
方片下到一层,从一地零落的物什中捡起一块木条,贴着手臂,用塑料袋固定住,袋耳挂在脖颈上,左转拐进才挂起灯牌的“好便宜诊所”里。他倚在门口拖长声调叫道:
“华大夫,在吗?”
一个腰弓得像直角尺一样的山羊胡老头钻出门帘,又缩回脑袋:“在,怎么又是你小子?那就不在了。”
“劳驾,给我开点止痛药吧。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被时间清道夫打骨折了,使不上力。”
“又在骗鬼呢,想从我这儿拿药去倒卖吧?”老头走过来,摸了摸他的手,神色倒变得有些凝重,“怎么真折了?”
“谁知道啊,那清道夫出手简直和一阵风似的,完事了我才发现自己又出血又骨折的。”
方片看着老头给自己复位,因刺痛微微蹙紧了眉头。这伤还是他昨天跌倒在自己房间里时才发现的。老头递给他一袋药:“匀出些闲工夫时再来看看吧,这几天底层忙着清扫善后,现在人手不足。”
方片接过药,出了诊所。他拐了个弯,又进了“万福食馆”。老板娘和他说:“小伙子,咱们今儿没得闲开张噢,去隔壁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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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记巧克力冰淇淋火锅”的店伙则很自来熟地攀着他的肩:“老方,帮咱们去买点巧克力酱嘛,反正你骨折了,也没法爬上爬下安灯牌,但买菜应该做得来吧。求你了,我们现在忙得一个人要掰成两个用了。”
“好好,下次一定。”方片敷衍道。
人手不足。人手不足。哪儿都缺人,都想抓他去干活儿。方片走过一家家店铺,面无表情。
他最终来到了废料场,这时天上落起行雨,所幸酸度不算高。一群孩童看见了他,像蚂蚁嗅到蜂蜜,远远地从垃圾山上跑下来,挥舞着手臂:
“小方,小方!”“你来做什么?”
方片拿出驳壳枪,向天发射了一枚时滞泡。雨丝在上方减速,他们的头顶仿佛展开一张透明的伞面。方片被孩子们抱了个满怀,微笑道:“我来找人作帮手啊。”
“嘁。”孩子们嫌弃地放开他,“还以为你来投喂我们,帮忙就免谈了。”
“有报酬哦,谁能帮我去修灯牌的,我送他一瓶果汁。”方片拿出了黑桃夫人给他的小药瓶,在孩子们面前晃了晃。
“呕!死骗子,这不是黑桃老女巫生产的潲水吗?”
“好吧,那我退一步。谁愿意来帮忙的,给你们包吃住,我勉为其难地为你们下厨。”
“小方你这大骗子,你做的饭和狗粮一样,我们又不是你养的小狗,你去找到愿意吃你们家饭的人再来说这话吧。”
有孩子忽然一拍手,“对了,咱们这里来了个新人,是个傻瓜,你不嫌弃的话就带他走吧。”
方片问:“能干活吗?”
“个子很高,是个成年傻瓜,接灯牌应该没问题吧。”
孩子们将方片领到了窝棚里,断掉的铁栅栏、各色塑料板围成一个简陋的居留地,堆积如山的塑料瓶边,有一个青年正抱膝坐着。w?a?n?g?阯?f?a?布?页??????????e?n?2?????????????ō??
那青年穿一件黑色无袖背心,面容俊秀,腰肩劲瘦,虽弯着身,却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他的双瞳是无机质的灰色,仿佛阴晦的天穹。
孩童们和他说话,他也不应答,只是怔怔地盯着远方。
方片见了他,眼眸颤抖了一下。
“喏,就是他。前些日子咱们偷灯牌的时候,不慎把灯牌滑跌到楼下,砸中了他。”
方片打量着这青年,灰色瞳眸、高挑的身量,还有一双指节分明、带茧的手,显然是握惯了武器。他转头,把孩子们拉开,笑道:
“你们知道他的来历吗?”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兴许是咱们砸坏他脑袋了,他连自己的名字也不记得,也不大会讲话。”
“他不会是……”方片的眼神飘忽了一瞬,“时间清道夫吧。”
“笨小方,清道夫能被灯牌砸成傻瓜吗?那也太弱智了吧。”
方片说:“确实,真要如此的话,他的大脑也太娇嫩了。”
他走到青年面前,青年如有所感,抬头与他对望。方片想起与时间清道夫对战的那一夜,对方以火焰纹脸谱遮掩着面容,有着一双煞气横溢的眼睛,而此人落魄仓皇,与那位清道夫判然绝异。
时间清道夫睁着眼,数日前所受的那一次被上百枚灯牌砸中的剧烈冲击令他脑部芯片受损,头脑混沌,想不起过去的一切。
他看着眼前的这人,白金色的柔顺发丝,一身白西装,眼下缀一颗鲜红的钻钉,像一团与底层全不相匹的白雪。心脏突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