仃仃地摆在中央。
一个人影从暗处走出,在椅子上坐下。那是伪装成辰星的“幻影之友”。之所以认出他是“幻影之友”,因为其身影出现了重影,且脸上带着令人不快的假笑。
“流沙首席,我们又见面了,不过这回是在您的梦里。”“幻影之友”说,犹如一位在聚光灯下唱独角戏的演员,“别担心,这只是一段我留在您意识中的影像,如今的我已落败,对您本人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你这骗子,我不会相信你所说的任何话的。”
“那还真是令人伤心。”“幻影之友”叹气,“可是您为何不愿相信我这骗子,却对另一位骗子的话全盘接受呢?”
流沙冷视着他:“什么意思?”
“幻影之友”微笑地凝视着他,然而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流沙冷汗直冒。
“您真的以为——那位自称‘方片’的欺诈师就是辰星吗?”
流沙打一个寒噤。
“你又想捣什么鬼,搬弄是非?”他审慎地问。
“不,流沙首席,这不过是一个对您的忠告。迄今为止,您都太信任他了。请回想一下吧,当我来到扑克酒吧时,我曾与您握过手,那时您有什么感觉?您觉得我的手是虚假的吗?”
“我觉得……那不像你制造出来的幻觉。你与我相握的手……那像是真正的人手。”流沙坦诚地道。
“事实也是如此。”“幻影之友”说,“我并没有伪造和您交握时的触感。话说回来吧,您知道我为何会说那位欺诈师在骗您吗?因为我知晓,他并不是辰星。”
流沙的脑筋仿佛缠结成一团乱麻,整个人晕乎乎,好像浸在酒液里一般。他结巴道:“不……不,他长得和辰星一模一样……”
“我的外表也与辰星的如出一辙。”
“他的性格、谈吐也是辰星一样……”
“‘一样’并不意味着他就是辰星本人,流沙首席。为什么众人无法将他认知为‘辰星’?因为他本就不是辰星,而是一个和我一样、潜伏在您身边的间谍,只是我们的目的不一致。”“幻影之友”说,“所以我想将他带走,探听更多情报,他是一个连集团都不知晓其底细的神秘存在。”
“我才不会相信你……你是在妄图挑拨离间!”
“不,这是有实据的,关于欺诈师‘方片’不是辰星的实据。”
一个声音在流沙心底高叫:不要听他接下来的话!流沙闭眼捂住双耳,然而却抵挡不住“幻影之友”在脑海中的回响。“幻影之友”的嘴巴开开合合,如发出诱惑人心的歌声的女妖塞壬。
“因为辰星就在这里。”忽然间,“幻影之友”解除了认知干扰,于是流沙第一回看清了他。就连冰冷的金属外壳、巨大的球体都是他的伪装,“幻影之友”本来的面貌是一位黑发黑衣的青年。
一刹间,流沙的四肢百骸如灌满了水泥,沉甸甸地下坠。他第一回认识到,与“幻影之友”握手时,他触碰的的确是辰星的手。“幻影之友”曾信誓旦旦地说,在扑克酒吧中的众人可以采用一切手段验明他的身份,因为他有十足的底气。
“流沙首席,您可以去时间种植园中的遗址中去寻找一下,那里有着我的残骸。做过检测之后,您便会知晓真相。”
站在流沙眼前的青年确实有着辰星的外表,与九年前的辰星如出一辙,只是衣衫破裂,其上有凝固发黑的血迹。
而那张脸孔被可怖地撕裂了,只剩一半,裂口处的皮肉已然萎缩,变成乌黑的镶边。
刹那间,流沙如遭强震,心里好似拔筋抽髓一般痛。
他知晓这张脸。九年前,他曾和辰星进行过俄罗斯轮盘赌,而在那时,辰星用左轮手枪对着自己的脑侧开枪。眼前的“幻影之友”的脸孔,正是被弹片掀开头骨的人才会拥有的脸庞。
“你……你是……”流沙第一回明显地扭曲了神色。
“从一开始,我便说过我的身份了。”残缺的脸孔微笑着,“我是2026年的‘辰星’,如假包换。辰星死后,尸体被时熵集团回收,而‘幻影之友’被作为意识灌注到这具躯体中,让他重获生机。”
“我以辰星的肉身回归扑克酒吧,你们的知觉没有错,我与你握手,用的是辰星的手;我在众人面前验血,用的也是辰星的血。我就是辰星,曾在2026年救下你,与你度过一段欢乐时光的辰星,在俄罗斯轮盘赌中自杀、将生机让予你的辰星!”
破碎的面孔忽而发出高亢的声音,流沙张大着眼,一时浑身骨血皆寒。
“我对你们的认知干扰只局限于面部伤口的遮蔽,其他的一切,我都真实地展露在了你们面前。所以我才不能理解,2026年的辰星已经死了,他的身体就在此处,他的灵魂已消散在黄泉中!”
只有半个头颅的青年以手拊胸,神情激昂地道。一瞬间,幻梦破碎,犹如碎玻璃般将世界割裂为亿万片。
“醒醒吧,流沙首席,请您仔细地想一想。你所熟知的辰星既然在此处。那么,扑克酒吧里的那位欺诈师‘方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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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究竟是——谁?”
————
蓝光像没拧紧的水龙头,从窗外一直泄进扑克酒吧二楼的房间中,流淌满地。
酩酊大醉的流沙被方片搀回房中,倒在了床上。
他睁开一线眼皮,无神的双目紧盯着天花板,仿佛那里有着一道难解的数学题。
“往床里头挪一点,黑心员工。”方片嫌恶地扇了扇空气里的酒气,“今晚我擦桌台擦得腰酸腿疼的,可不想再睡纸箱。”
流沙嘟哝着,可却没挪动半寸。于是方片弯身取下他鞋子、外套,铲蒸糕似的用被褥将他卷到墙角。刚一入被窝,流沙却又黏糊糊地缠上来了,喝醉酒后的他更像云石,更粘人、略带怯意,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如九年之前。
“地方不够,”流沙咕哝着道,“我要睡你身上。”
“你又在发什么梦呓?如果是你做我的人肉靠垫,那我就同意。”
“不,”流沙忽然翻身盖在他身上,轻轻吻一下他,“你来做垫子。”
方片瞪着他,仿佛一度犯错后,往后之事就发生得理所当然。流沙埋头,起初只是啄吻,蜻蜓点水一般,后来愈来愈急、愈来愈快,如奏起疾速的乐曲。方片在这间隙里发出一二声呜咽般的噎声。
渐渐的,衣衫褪下,他们以伊甸园里未食秘果的亚当和夏娃的姿态相见。流沙再一次深深吻上他,舌尖撬开齿关,轻轻扫过齿列,在尽头停顿了一下。
方片的牙齿是完好的。没有缺任何一颗牙。而辰星以前曾与红心比试过,不慎被对方打掉了一颗牙。
流沙沉默着,结束了这个吻。霓虹灯光下,一切朦胧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