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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普通通的四合院。砖石结构的围墙，灰扑扑的水泥房子，没有上漆的木头门。
除了面积大，从表面看看，和周围的民房没有任何差别。
“李伯伯生活简单，喜欢住在这种地方。不是故意装清高。”
孙卉停好车，对周严说道。
周严点头。
自从知道王鹏飞洗头洗脸洗澡都是一块香皂解决，周严便确信。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贪图物质享乐，骄奢淫逸，但也确实有些人对物质生活的要求很低。差不多混混就行。
和身份地位，财富等条件有关，也无关。
性格使然。
“院子不小！老爷子住在这儿，不会是为了.....”
周严比划一个锯木头的动作。
孙卉抬手打了周严一下，笑道：“别听社会上那些乱七八糟的！”
“嘿嘿！纯好奇！”
周严小声笑。
“不过李伯伯很好相处。”
孙卉带着周严往门口走，小声说道：“不是那种.....”
“总之，至少表面上，比我爸好相处。”
“虽然.....但是......孙姐，你爸的面相，可不是好相处的样子。”
周严吐槽。
“少废话！”
孙卉瞪周严：“一会儿去见见我爸，当面和他说？”
周严求饶：“我错了！今天真不行！我还得赶回去，去倩倩家吃饭。”
孙卉敲门，还不忘继续瞪周严：“那找时间吧，你可是欠我爸人情的。还不少！”
有人打开大门，两人便不再多说。
开门的人显然认识孙卉：“孙小姐请进，领导刚才还说起您！”
有朝周严点点头：“这位是周局长吧，请进！”
周严礼貌的打招呼，走进院子，便看到房檐下，一个穿背心的老者在给盆景剪枝。
“人老了，是不是都喜欢弄这些.....”
周严心里吐槽。
白背心，盆景，总觉得眼熟，似乎电视剧中经常出现这样的场景。
“李伯伯！”
“周严来了！”
孙卉也没什么客气话，直接介绍周严。
“唔.....”
老爷子笑呵呵站起来：“里面坐吧.....”
“我就在这儿玩一会儿。你们聊的，我可没兴趣！”
孙卉笑嘻嘻的站到一边。
“那好，别乱动我的花！”
老爷子说着，对周严招招手：“里面坐里面坐！”
如今少见的搪瓷缸子，泡的是上好的茉莉花茶。廉价的一次性打火机，点的却是特供的熊猫。
一些细节，看出大不同。
“小周啊，上次的事情，我得谢谢你！”
没有客套寒暄，平铺直叙。
大概在李家老爷子眼中，周严还没到需要寒暄客套的位置。
“李老客气了。我就是顺手而已。而且我和孙姐关系很好，她张口，我不敢不办。”
周严平静道。
老爷子抬起眼皮看了周严一眼，端起瓷缸子喝茶。
周严的意思很明白。帮忙也好，顺手也好，只是因为孙卉。和李家没多大关系。
把天聊死的节奏。
“当然，李老如果觉得我帮上一点点小忙，那我想请教您两个问题.....”
谁知周严话锋一转，刚才还说和李家没关系，转眼就变成“既然帮了忙，那请教两个问题不过分吧”.....
“不错不错！果然英雄出少年！”
李家老爷子放下瓷缸子。
“在你这个年纪，能只抓关键，不在乎其他的，不容易。”
周严心里好笑：“老家伙讽刺自己不要脸。何必呢，你直接说我不要脸，我都无所谓。”
“和你们这些老狐狸兜圈子，我可没那个本事！”
“李老，我来津门前，遇到一个小麻烦，想不通其中的关窍.....”
周严直接把申永玉的事情讲了一遍，包括有关付小军参与的猜测。
“一开始，我以为吴.....斌在搞鬼，如今看又不是。”
“李老，不瞒您说，这个人我一定要弄出来。就是温和一些，还是激烈一些，拿不定主意。”
李家老爷子明显没料到，自己只是一句客气话的开场白，话题竟然就被周严带到具体事情上来。
准备考量考量周严成色，谈谈大局以及双方合作可能性的话，居然没机会说。
自己刚刚退下几年，是真的威势不再，还是外面变化太快？
转念想想，周严对李家，没理由怀有恶意，自然不会是为找茬儿来的。
“这....大概就是单纯的虎逼吧？”
李家老爷子给自己，也给周严找了个台阶。
“付家的小子.....”
李家老爷子半闭眼睛沉吟道：“如果你有八成的把握，不妨激烈一点。”
“付家不在意那个混小子，但如果他真的吃大亏，也不可能不管。”
“最好快点让付家能做主的人出面。”
“那无论是谁准备拿付家当枪使唤，都不再有机会。还可能被付家记恨上。”
“拖的时间越久，变数就越多。背后指使的人，搞鬼的机会也越多。”
激烈一点.....
周严略感意外。
试探着问道：“如果太激烈，付家会不会翻脸？”
李家老爷子翻眼睛看周严：“太激烈？”
周严汗。
尴尬道：“假设....假设.....”
李家老爷子笑起来：“没必要假设。”
“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会知道，其实没有任何一个单独的决定或者选择，真的会让人万劫不复。”
“让人万劫不复的，都是重复又重复的拖延，不合时宜的犹豫，重要节点的胆怯，还有永远缺乏的勇气。”
“这两年，你做的许多事，难道每次都认真考虑过后果？”
“考虑当然考虑过，不一定认真。”
周严实话实话说。
李家老爷子起身，走到旁边的书柜旁拿出一个笔记本，想了想，又拿出另一个本子。
走回桌前时，手里拿着一张纸递给周严。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可以找他。”
周严接过。
“Y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季翔。”
“大忙他帮不上。处理一些突发情况没问题。”
李家老爷子补充道。
“李老.....”
周严准备假客气。
李家老爷子摆摆手：“说第二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