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没有给自己闷棍,否则沈融还来不及收拾这个场面。
他抬起另一只手,胡乱在下巴底下抹了一下,刚直起腰,喉咙里面就又涌了涌。
这一下更没绷住,直接栽到萧元尧身前,吐了自家老大一个昏天黑地。
这下好了,两人都变成红脖子火烈鸟了。
系统再次发出了剧烈的爆鸣声,沈融脑瓜子被震出了余音,眼前视线都变成了三重残影。
他抬手去摸萧元尧的脸,因为手上有血还滑了一下,叫萧元尧的侧脸出现了一个滑稽的血手印,沈融努力瞪大眼睛,仔仔细细的看萧元尧有没有中毒迹象。
一息两息三息,萧元尧除了脸白的没有人色以外并没有其他异常。
沈融猛地松了一口气,又仿佛一大堆人围了过来,一个人三个影子,晃的他眼前更晕了。
但好像大家都还活蹦乱跳的没什么事……好险不是集体食物中毒,不然岂不是成团灭了?
辛辛苦苦一整年,可千万不能一朝回到解放前啊。
系统:【宿主你先管管自己吧啊啊啊啊啊!】
沈融:区区吐血,问题不大。
系统:【啊啊啊啊啊!】
只是沈融没想到他在危机重重的南地都屁事没有,却在自家的坚固堡垒里被药成了软脚虾。
此时此刻沈融真切的体会到了那一句话: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倒是在系统面前装硬汉,可一身皮肉都被萧元尧养的雪白漂亮干净整洁,此刻却被血污糊了满脖子满脸,沈融是没有第三视角,他要是能看见自己此刻的模样,定会被吓得倒仰大喊——这美强惨是谁?
他看不见,周围所有人却都能看见。
奚兆见多识广大喝道:“血污发黑,这是中毒了!吐是好事!就怕还没吐干净,快把他抱进屋里继续催吐!”
萧元尧三魂六魄猛然归位,一把将沈融捞到怀里,奚兆连忙跟上去,奚焦还在原地愣着,赵树赵果姜乔姜谷也都没回过神。
自萧元尧从军以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完整的过一个年,沈公子还贴对联挂灯笼,提前一天就杀猪宰羊准备待客,客人也这么多,大家都这么好,为什么……为什么要有人来破坏这些呢……
姜谷吓得小声哭,被姜乔死死捂住了嘴巴。
秦钰等上门来做客的小将们均神魂巨震,他们是见过沈融在流云山上的能耐的,沈融在那种情境下都没出什么事,怎么反倒回来了却被害成这样——还是在他自己万分谨慎,万分小心的防范下。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还以为是有人要专门毒害沈融,并没有人将下毒事件与萧元尧扯上关系。
进了里屋,奚兆叫萧元尧帮沈融催吐,沈融脑瓜子嗡嗡的躺在床上,背后被垫了两个大软枕。
萧元尧用袖子给他擦下巴上的血,却越擦越多,沈融知道他下不去那个手,使力推开萧元尧趴在床边又干呕了两下。
又呕出来一点残血,这才脱力的躺了回去。
然后整个人就意识朦胧了起来,不知道这是什么配方的老鼠药,总之叫人难受的紧,他额上不断有冷汗冒出,肠腹也痛的要死,这下不用系统打闷棍,沈融自己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当场去世。
但他必须得拉住萧元尧,不能叫他把这瑶城闹一个天翻地覆。
沈融断断续续道:“……先找,解药,天亮前,必须找到。”
萧元尧跪在他床榻边,听沈融声音渐小:“再找卢先生,我中毒,他缺席恐怕也是,遭遇不测……或许是安王。”
或许是安王?奚兆面露怒容,不是安王还会是谁!
还能有谁和沈融有这么大的仇!以前只道安王好色,却不知这个人如此疯癫,得不到居然就要毁掉!
下毒下到沈融面前来,谁给他出的惊天馊主意!
奚兆想起什么连忙问萧元尧道:“你军中不是有一神医,快快请他前来先行稳住!”
萧元尧起身,背对着奚兆:“他不在。”
奚兆:“什么?他不在军中还能去哪?!”
萧元尧轻声:“林青络追随我已有一年多没回家,沈融心善,今冬仗打完就叫他们都回去看望亲人了。”
林青络老家在宿县,孙平也是,两人前几天刚走,天冷路滑,这会恐怕还没到家,更遑论回返。
奚兆哑口无言。
萧元尧说完转身,表情面色吓了奚兆一跳。W?a?n?g?址?f?a?b?u?Y?e?ǐ????ü???ě?n?②?0????5?????o??
……他自是见过无数死人,人死的时候眼睛里的光会缓缓灭掉,整个人都会变得苍白僵硬冷如寒铁,浑身会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阴气和煞气,奚兆曾以为,这种感觉永远不会出现在一个活人身上。
但这就是现在的萧元尧。
就在一刻钟前,他还泰然自若处变不惊,可随着沈融被人毒害,他骨子里的活人气仿佛也随着沈融一起被生生抽走。
萧元尧抬起脚步,奚兆竟不由自主的退了退。
却见萧元尧衣袖被人拽住,定睛一看,正是气若游丝满脸冷汗的沈融。
沈融朝萧元尧缓缓摇头,奚兆觉得那是不叫萧元尧冲动行事的意思。
沈融已经不要求萧元尧能放过安王了,最起码不要直接给安王杀了,大不了先软禁住当个傀儡,这样他们就不至于太被动……
可是他发现他这次抓不住萧元尧,因为萧元尧轻柔但不由拒绝的将他的手摘了下来,也不说话,黑幽幽的眼神飞速扫了他两眼,便转身走向奚兆。
“我出去找解药,奚将军便留在这里守着他,我会在天亮前回来。”
奚兆心觉大事不好,他语气快速:“你不要冲动。”
萧元尧抬脚便走。
奚兆大喊:“萧元尧!你这样子难不成是想去杀了安王,你想要与朝廷为敌吗!”
萧元尧声音冷厉如修罗恶鬼:“就算为敌那又如何!”
奚兆镇住。
萧元尧走出房门,点了院中所有武将,连姜乔也一并带走,奚兆看着他的背影喃喃:“这下是真要乱了……”
一群老虎,被装在一个名为温柔的笼子里,这笼子并不坚硬,反而处处都是柔和怀抱,它也没有笼锁,不论是哪只老虎受了伤,都可以短暂的进来躲一躲。
这里是一个绝对安全区。
乱世当中,所有猛兽都贪恋着这个笼子,有时候甚至不惜装病装可怜,也想要求得笼子的主人弯腰摸一摸头,受伤的野兽更是无法拒绝这里,如果能被笼子收留,那真是后半生最美好的事情。
但是这个笼子太脆弱了,谁来都能砍一刀,哪怕只是稍微用点力气,这些柔软怀抱着他们的触肢就都要断掉,然后笼子的主人会流血,会伤痛,明明是保护猛兽的存在,却又比所有猛兽都还要脆弱。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下去,奚兆怔怔看向意识昏沉的沈融,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