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书上的内容,咬破自己左手食指的指腹,在那份契约上滴下自己的血液。
鲜红的液体瞬间消失在契约书上,弗奥亚多满意极了,他能感觉到,在魔法约束下,他们之间的契约形成了。
“很好。”弗奥亚多握拳,契约书倏地从他手中消失,他当着艾尔西斯的面,装模作样地低吟了一段压根没用的咒语,假装让灵魂进入了棺材装着的尸体里。做完这一切,弗奥亚多才说:“接下来,你只需等待,亡灵化的灵魂未必能与躯体完美契合,一周后,待他的躯体适应异常的灵魂,他自会苏醒,从死亡中复活。”
艾尔西斯并不放心,他带了点威胁,问:“如果他一周后并没有苏醒怎么办?”
弗奥亚多倨傲不已:“不可能。”
艾尔西斯拧眉,不再言语。
他懒得再与艾尔西斯废话,在身后召唤出回到亡灵界的“门”。在回去前,他模仿着法莱恩,冲艾尔西斯磔磔怪笑:“胆敢复活你亲手杀死的人,祝你好运,勇者。”
在眼前的画面被亡灵界的景色取代前,弗奥亚多看到的最后一幕,是艾尔西斯用复杂深邃的眼神凝望着他,伫立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弗奥亚多返回自己从法莱恩那获得的亡灵城堡,里瑟尔感受到他的气息,很快出现在他身边。
“你见到他了。”里瑟尔用肯定的语气说。
“对。”
“你答应他的请求,便等于要复活自己,但你现在已是亡灵之主,这要怎么做?”
弗奥亚多言简意赅:“附身。”
对他来说,在亡灵界待了这么久,又吞噬过数不清的亡灵,他彻底成为了亡灵,早已无法再以纯粹的灵魂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但他可以作为亡灵去附身缺失灵魂的肉/体——艾尔西斯并不会知道是哪一种。
至于接受他附身的肉/体能坚持多久,那就不好说了。
“在我离开的时间里,能拜托你暂时替我管理这个世界吗?”他问里瑟尔。
里瑟尔同意了,弗奥亚多分出一部分力量给它,以便它更好制服暴躁的亡灵。
里瑟尔问:“我也能请你帮个忙吗?”
“你说。”
它略显怅然:“可以的话,能否替我找寻我的父母?若它们还活着,请向它们传达我的思念吧,我从未忘记它们,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和它们再见一面。”
这个要求并不难,弗奥亚多摸了摸它的头,轻声:“好。”
安排好里瑟尔的事,弗奥亚多拿出契约书,按照这份契约的内容,艾尔西斯死后的力量和灵魂归他所有,而他必须按照对方的请求,复活“弗奥亚多·赫伽利”。亡灵不被允许长久地待在生者世界,但召唤与契约除外,有这份契约在,至少在艾尔西斯死前,他能回到原来的世界过上一阵子。
他跟艾尔西斯说的一周后复活,实际只是他随便编造的谎言,他不想那么快回到身体里,他想让艾尔西斯明知他能醒来,却不得不满怀期待地继续等下去。
早知道,他应该说一个月,半年,一年或者更久的时间,让艾尔西斯怀揣着希望苦苦等待。
不过这样做的话,他获得艾尔西斯力量和灵魂的时间也要延后了。
临行前,他将戴在手上的欧泊戒指取下来,和城堡一起交给里瑟尔保管。这枚欧泊着实漂亮,弗奥亚多恋恋不舍地欣赏了一会,才舍得同它短暂分别。
等着吧,艾尔西斯,很快,你的力量和灵魂将全部归我所有。
弗奥亚多深深呼吸。
他找到艾尔西斯的宅邸,玻璃棺中,俊美的男人安静地睡着,仿佛在做一场不愿从中醒来的美梦。
他进入这具躯体中,黑暗接踵而至。
第5章
将人从睡梦中唤醒的声音,是某种小型鸟类婉转的啼鸣。意识在这啼鸣中慢慢清醒,弗奥亚多缓缓睁开眼,轻风吹起白色的窗纱,明亮的日光便趁机溜进来,如丝丝缕缕的金线,铺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照亮设计精致典雅的室内。
他刚想起身,巨大的眩晕感却在下一秒突然袭来,令他不得不躺着没有动。等这剧烈的眩晕消散后,弗奥亚多重新坐起来,这才看清他所处的地方。
这里是……
弗奥亚多环顾一圈,记忆从他离开亡灵界附身自己的肉/体开始延续,这个房间他很熟悉,他想起来,这里是艾尔西斯的卧室之一,位置处于书房左边。
他的尸体不是一直被艾尔西斯保存在玻璃棺里吗?对方是什么时候把他挪到这来的?
弗奥亚多低头,发现不仅是地方换了,他身上的衣服也变了。他记得自己的尸体在玻璃棺里时穿的是死前的那件衣服,而现在裹住他的,是一件干净柔软的洁白睡袍。
真不知道要不要夸艾尔西斯贴心,还会给他换舒适合身的衣服。
也许是离开太久,弗奥亚多只觉得这具身体仿佛不属于自己,他都有点控制不好乏力的四肢,脑袋里想的明明是转动双腿,让脚在地板上踩稳,再带动上半身离开床铺,然而实际情况是他的身体失控地往一边倾斜,紧接着,他重重地摔倒在地,身体在地板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剧痛感让弗奥亚多拧了拧眉,他扶住床沿,慢慢支起上半身。
如果不是为了艾尔西斯的力量和灵魂,他根本不会回来,不会见到令人作呕的家伙,不会柔弱到这个地步。
真是奇怪,明明爱他爱到疯狂,不惜付出代价也要复活他,可此时此刻,艾尔西斯居然不在。
难道是睡觉还没醒?不在也好,他怕自己看到艾尔西斯,就迫不及待想杀了对方。他抬起另一只手,握了握拳,但什么变化都没有,艾尔西斯在他的身体上施展的封印让他和普通人一样,用不出任何魔法,不解开封印就想杀死艾尔西斯的话,必须使用武器。
但寻常的刀剑恐怕难以对艾尔西斯造成致死的伤害,艾尔西斯的体质特殊,要想达成一击毙命的效果,还是使用魔法最有效。
弗奥亚多深吸口气,手上用力,撑着床,一点点站起来。他刻意避免自己产生同手同脚的动作,尝试着走了几步,尽管步伐踉跄,但这次他没有再摔倒。
卧室很大,床尾凳、衣柜、梳妆台等一应俱全,旁边连着一间浴室,方便沐浴。他还不能适应回到身体里的感觉,四肢无力,弗奥亚多挪到回床前,慢腾腾坐下。
弗奥亚多放空思绪,直到此时,他终于有了点“活着”的感觉。
他感到自己温热的呼吸,感到在胸腔里有力颤动的心跳,感到在血管中流淌、奔走于全身的血液。
他真的活过来了——至少在自己的身体无法承受完全亡灵化的灵魂而破碎前,他是活着的。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找到解开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