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的殿下,您不必道歉。我是自愿选择这样的结果。”蒂迩芬叹了声,把能用的干柴火放到壁炉周围,边干边烧。他拿来几个红色的果子,简单擦了下,递到弗奥亚多嘴边。
“这是……什么?”
“只长在雪地里的一种魔法果子,吃了它可以暖和身子,所以人们又把它称为希望果,神奇吧?”蒂迩芬笑笑,皱纹挤在一起,显得他和蔼可亲。
“咳、咳咳……谢谢您。”弗奥亚多点头接过,艰难地啃食果子。过了会,真如蒂迩芬所说,他的身子奇异地暖和起来,四肢渐渐恢复了一点力气。
而捡来的柴火很快也投进壁炉中燃烧起来,雪花纷飞寒风乱啸,但屋里充满暖意。
感到思绪能正常地运转后,弗奥亚多说:“蒂迩芬叔叔,谢谢您,您走吧。有罪的那个人是我,您没必要因我遭受牵连。您写封信寄到王宫,就说您看清我的真面目,后悔替我说话,愿意认错。您并没有罪过,说不定父亲能网开一面,继续让您回去管理花园。”
“王子殿下,您……”
“我杀了母亲。”他把头埋进曲起的膝盖里,声音又低又闷,“是我杀的。因为和她总是争吵,所以我厌烦了她,只希望她消失。”
“您认为我会相信您的谎言吗!?”
“……”
“正常人都能看出来您和王后感情深厚,作为她唯一的血脉,您不可能杀她!”
“……种种证据都指向我,您有什么不信的。”
“王子殿下!您没必要为了赶我走而说这种轻贱自己的话!我年纪大了,但还不是老糊涂,我看着您长大,知道您不可能是那种人!”
“人都是会变的,蒂迩芬叔叔。”他冷静地说:“也许今天我还和您心平气定地聊天,但说不定您哪句话惹怒了我,明天,我就想办法杀了你。赫伽利一脉之所以能登顶为圣伦特的王族,便是靠着骨子里血脉相承的自私、冷漠和无情,而我作为赫伽利之一,自然不遑多让。”
蒂迩芬怒道:“您看看您前后矛盾吗?王子殿下,您刚刚才跟我道歉、说对不起,可为了不让我留下来和您一起受苦,又开始自轻自贱,胡说八道!”
弗奥亚多终是忍不住抬起头,泪流不止:“可我不想让无辜的人因为我受苦!蒂迩芬叔叔,您回去吧,您还有亲人,有妻子、有孩子,别让他们整日为您提心吊胆。至于我,我自己会想办法的。您放心,我不会在这里倒下,我一定会活下去,然后回去找真凶报仇。”
蒂迩芬又叹一声,抱了抱他冰凉的身体。
“如果您执意要赶我走,我不反抗。从这里寄信回王城再收到回信最快也要一个半月,这一个半月的时间里,就让我好好陪您吧,王子殿下。”
他抹着眼泪,点点头,反复道谢。
尽管如此约定好,但弗奥亚多心里还是充满痛苦,如果不是因为他,不是因为相信他、爱戴他,蒂迩芬叔叔不至于要来这个地方受苦。两个月后,王宫派来了士兵接走年长的花园管理者,弗奥亚多目送对方离开,心也稍稍安宁一分。
但哪怕他心中稍有安宁温暖,皮囊围裹着的血肉骨髓还是不停泛出冰冷疼痛的感觉,他浑浑噩噩躺在连张床都没有的木屋里,眼泪终于流到干涸。
他昔日引以为傲的力量不复存在,习惯了高高在上被人服侍,突然沦落到如此境地让他绝望而怨恨,恐惧着死亡的同时期盼一切是梦。可怎么会是梦,倘若是梦,痛感未免太过真实。
痛,无论身体,还是心灵,都好痛。
他昏睡着,疼痛快要令心跳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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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不断拍打窗户的风雪声,他感受着自己微弱的呼吸和心跳,迷迷糊糊地想:
我要死了吗?在这个地方,就这样死掉,追着母亲一同离开这个世界了吗?可是我还没有复仇,还没有抓住罪魁祸首,没有让他们付出代价。我不想倒下,我不想死掉!帮帮我,谁都好,帮帮我吧,至少现在我还不能死——
“啊!”
不清楚时间流逝多久,只有腹部传来的剧痛逼得弗奥亚多从昏迷中醒来,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汗涔涔落下。
缓了一会,弗奥亚多才发现是艾尔西斯正把手放在他的腹部,用自己的力量给他疗伤。
但是,怎么会这么痛!?
好像破碎的内脏复原并移位的痛苦迫使他硬生生醒来,艾尔西斯面无表情地盯住他的眼眸,嘴角一弯,声音很冷:“醒了?”
他忍不住骂:“你故意的?!”
艾尔西斯发出一声轻笑,下一秒,剧烈的疼痛感让他身体像濒死挣扎的鱼猛地往上弹,但这动作却因艾尔西斯按在他肩头的手,变成了一下激烈的颤抖。他痛地想要扭腰挣脱艾尔西斯的桎梏,想把头狠狠往地面撞,想恨不得自己干脆就这么离开这具躯体回归死亡。
都成亡灵了还要回身体里体验痛苦,真是糟心!
看他痛苦的模样,艾尔西斯一颤,手中释放的力量骤然停下。
“……强行治愈内伤,还是黑魔法造成的伤害,会痛是没办法的事。实在不行,找点治愈魔草熬点药水,让你的身体自然恢复吧……”
弗奥亚多抓住想要抽走的手腕,勒令:“继续。”
“……”
他瞪了眼艾尔西斯:“没听懂?继续!”
下一秒,巨大的痛苦让他痛叫出来。
弗奥亚多咬紧牙关,冷汗直冒,他把艾尔西斯的手腕抓出血来,另一手揪紧胸口的衣。终于,他忍不住吼:
“艾尔西斯……啊!还、还有,唔啊——多久!”
“快了。”
“快了到底是多快——啊!”
疼痛让他眼前一花,后脑抵着地面高高仰起下巴,暴露出正颤抖的脆弱喉结,剧痛中,艾尔西斯俯身,发疯一样重重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
然后疼痛感停止,看来是治疗结束,弗奥亚多骂道:”你怎么不——”
“我怎么不去死?”艾尔西斯抢答。
“……你怎么不滚远点!”他怒火冲天猛地推开艾尔西斯,刚要起身,又被对方用力按回去。
“我滚远点?!我滚远点,然后看着你一个人去送死吗!你为什么弄晕我,要自己一个人走?”艾尔西斯破天荒愤怒,“你对死亡无所谓是吗?不想要我的命了?!你不是最擅长黑魔法,怎么还会被别人的黑魔法伤到?!”
弗奥亚多无语极了:“大意了而已!”
艾尔西斯忽地安静下来,直勾勾的眼神把他盯到发毛。良久,对方才缓缓说:“你最好是大意。”
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反正还活着就行。
弗奥亚多虚脱地仰躺着,过了会,他想起什么,问:“我们在哪?”
“还在露辛希。”
弗奥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