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靡问:“你们以前就认识?”
何渺:“是啊,我们一个家属院长大的,”
林朔喝了口啤酒,笑道:“那时候我们石油厂区的小伙都暗恋你妈,但你妈就跟仙女似的飞得太高了,没有人够得着。”
“什么仙女啊。”何渺嗤笑了声,“我那时候就是自命不凡,以为自己会画画有多了不起,出去了才知道比我有天赋的人多了去了,现在这个岁数,还没活明白就算了,连个完整的家都不能给儿子。”
“妈,你现在也还年轻着呢,再说,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完整的,从小我就特别骄傲自己妈妈是个大画家。”顾西靡说着,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我小学的国文老师特别喜欢你的画,我猜他根本看不懂抽象画,乱画了一副送给他,说是你画的,他竟然相信了,每次作文都给我打满分。”
何渺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还有这回事儿?我第一次听你说起,不过你能以假乱真也太厉害了。”
顾西靡叹了口气,“那是遇到个外行,我倒希望自己真能遗传妈的天赋。”
何渺说:“行行出状元,不一定非得往绘画方面发展,西靡你这么聪明,肯定能找到属于你的道路。”
林泉啸冷不丁搭腔道:“是啊,西靡,你在骗人方面就挺有天赋的。”
顾西靡朝他笑了下,没有说话。
林朔往林泉啸后脑勺拍了一巴掌,“你还好意思说人家?你小时候伪造分数还少了?”他指着林泉啸,哭笑不得地道:“这混小子为了逃课,什么招儿都想得出来,我在他嘴里,都死过好几次了。”
林泉啸端起啤酒灌了一口,“你那时候整日不着家,跟死了也没区别。”
林朔又往他后脑勺补了一巴掌,“怎么说话呢?”
姚波也说:“阿啸,你这话就说得有点没良心了,那几年你爸接那么多演出,累死累活的,都是为了谁啊?”
林泉啸:“我看他玩得挺开心的,结束好几个月了,还有果儿打电话到我们家问好。”
这话一说,饭桌上的气氛凝固了起来。
乐手睡果儿在圈子里是再普遍不过的事,平时一群人凑在一起,会拿这事儿当谈资,甚至当成某种“勋章”来炫耀,但当自己儿子在桌上时,这事儿就有点不光彩了,林朔也无话可说,闷头喝光了罐子里的酒。
顾西靡抿了口苏打水,意味盎然地看着对面,林泉啸还在没心没肺地撸着羊肉串。
何渺哈哈笑了起来,举起手上的啤酒,“阿啸,你还真是天生就要搞朋克的,来来,我敬你一杯!”
林泉啸与她碰杯,其余人也纷纷举杯,这个话题很快就被揭过去了,桌上又恢复热闹欢快的气氛。
到了散场的时候,众人纷纷道别。
顾西靡扶起趴在桌子上的何渺,将她的一支手臂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对面前的林朔说:“林叔,那我们走了,改天再见。”
林朔扶着桌子站起,“你刚来对这一带不熟,我送送你们。”
顾西靡正要拒绝,一想自己确实不认路,说道:“叔,你喝得也不少,早些回去休息吧,能麻烦阿啸带个路吗?”
“走吧。”
林泉啸步子迈得大,甩着一条胳膊,走走停停的。顾西靡架着何渺,慢悠悠跟在后面。
何渺醉意朦胧,声音有些含糊:“西靡,你知道吗?你愿意来看我,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
“妈,我当然愿意来看你了,我也很开心。”
“本来把你留给顾伯山我还挺不放心的,但看你现在这么优秀……”何渺突然停下了,张开手臂,抱住了顾西靡,“我们是全世界最糟糕的父母,但larry是全世界最好的宝宝。”
何渺表达感情一向比较直接,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顾西靡也觉得没什么,但林泉啸还在前面。
“妈,我们快回家吧,现在不早了,阿啸也得回去啊。”
“阿啸!”何渺朝林泉啸喊道。
林泉啸本来停在前面,听到何渺叫他,转身走了过去。
“怎么了渺姐?”
何渺搭上了他的肩膀,“你走那么快干嘛?西靡还想跟你多说说话呢,他白天就跟我说,觉得你很可爱。”
林泉啸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右手扶着何渺往前走,“在他口中,应该没有人不可爱吧?”
“是啊,西靡从小就是个很善良的宝宝。”何渺自顾自地开始讲述:“我们家楼下的流浪猫都很喜欢他,可惜我猫毛过敏,他不能把它们带回家,后来在他生日时,我送了他一只无毛猫,他特别喜欢豆豆,自己喂食铲屎给豆豆洗澡,当自己的小孩一样养着。”
她的声音沉了下去,“那天顾伯山来了,问家里为什么有猫,他抓起豆豆要带走,豆豆很害怕咬了他一口,他把豆豆摔在了地上……西靡说他不怪爸爸,因为爸爸是在关心妈妈……是我没用,我当时应该阻止他的,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林泉啸皱起了眉头,“他难道不知道无毛猫没有毛吗?”
何渺苦笑了声,“他只是不喜欢我们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就做事,他甚至不让西靡吃甜食,喝碳酸饮料,可小孩怎么可能不爱吃糖呢,他非得说巧克力会让男孩变得软弱,问西靡是不是要变成小姑娘。”
“这不就是个混蛋人渣吗?”
“所以啊,西靡长成现在这样真的很不容易,还好他内心有很多阳光……”
林泉啸朝旁边看去,顾西靡从他过来之后就一言不发,低着头,额前的刘海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呕!……”何渺突然侧过头,猛地吐了出来。
林泉啸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的衣服上一阵湿热,紧接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第4章
顾西靡帮何渺擦干净脸,盖上毯子后,关上了房门,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
衣柜里一股霉味儿,他的衣服还放在行李箱里,他打开行李箱,取出了一件黑T。
林泉啸在楼下的卫生间里,红色的背心扔在了水池边,单手拧不干毛巾,他就着还在滴水的毛巾,随手在身上抹了几下。
卫生间门没关,顾西靡倚在门外的墙上,手里拿着衣服,指节叩了两下门,“衣服你换上吧。”
林泉啸从镜子里看见门边伸进来的一条手臂,说道:“你进来啊。”
“要我帮你吗?”
“帮我把袖口套上就行。”
面前的人不算健壮,却已能初见几分结实的轮廓,几串水珠顺着他的胸膛滑落,流过腹肌,裤腰低,露出了一小截腹股沟,水珠就沿着那道凹陷消失不见。
顾西靡将袖口撑开,尽量避免碰到林泉啸的左手臂,他微弓着背,发梢不经意蹭过林泉啸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