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他根本一无所知。
他不想再离开顾西靡半步,他一定要好好守着顾西靡。
哭了一阵,林泉啸擦干净眼泪,又回到房间,重新在顾西靡身边躺下。
怕吵醒顾西靡,他没怎么动,只是睁着眼睛,借着昏暗的光,一直看着顾西靡,看着看着,他的眼泪又下来,枕头湿了一大半。
天快蒙蒙亮,他总算睡着。
迷迷糊糊中,手下意识往旁边伸去,只摸到已经凉了的被窝,他腾地从床上弹起,一旁的枕头上空空,顾西靡又不见了。
第38章
正如飞机俯冲而下,“轰”地一声巨响,火光乍现,机身分崩离析,大脑在极速膨胀,呼吸跟不上血流,思想跟不上心跳。
顾西靡惊醒的一瞬,他知道一切又要失控。
昨晚没吃药,吃了效果也不大,本能上,他无法抗拒这种感觉,就像喝醉的人很难抑制住笑意,他关不住振翅而飞的心脏。
他看向旁边,枕头湿了一块,不禁失笑,多大的人了睡觉还流口水,他拿来手机,镜头对准熟睡的人,放大画面,林泉啸的眼角闪了下,有水光。
顾西靡动作一顿。
之前也有人问过他,手上的东西是怎么回事,问完只是短暂愣怔,而后便若无其事地继续,反应最大的不过是不想做了,抱着他,睡了一晚素觉,还有人给他传授经验,横着划没用,得竖着。
林泉啸大概在太阳底下待久了,心也晒得脆生生,几条不起眼的小疤都能吓到他。
顾西靡的手摸上去,蹭干他的眼角,沿着他的下颌线条滑下去,昨晚顾西靡就感受到胸口被什么硌着,心里隐约明白,却没问出口,他勾起衣领下叠戴的项链,轻轻拽出——被框在六边形里的雪花,旁边悬着一枚已经磨旧的吉他拨片。
只消一眼,安城的那个严夏又在顾西靡的头顶盘旋,那些早就模糊的片段,如同正午的烈阳,将他脑子里灼烧得一片狼籍,胸口骤然发紧,气喘不上来,他慌乱地将项链塞回去,手撑在床上,仰起头,大口找着氧气。
为什么会这样?
短短两个月而已,都过了八年,他看了那么久医生,吃了那么多药,早就走出来了。
一定是林泉啸这个人太重了,他碰不得。
片刻,呼吸恢复顺畅,顾西靡掀开被子,离开了房间。
?如?您?访?问?的?网?阯?发?布?y?e?不?是?ī?f?ū?????n?????????????????o???则?为????寨?站?点
回到家,顾西靡先给老黑喂食,清理猫砂盆,蹲下逗了会儿老黑,最近老黑总容易累,没多久,就趴着不动,眯着眼睛晒太阳。
他闲不住,即便每周会有保洁上门,还是自己把上下两层,所有房间,扫了一遍,又拖了一遍,衣帽间的衣服鞋子帽子,戒指耳钉项链,几个月前他新买的一批,包装还没拆,他开始着手整理归类。
整理完,他把家里的吉他,上手摸了一遍,有几把是他费尽周折从国外收的,他舍不得弹,买回来就封在透明柜子里,这种时候,他会拿出来,象征性地扫那么几下,让它们觉得自己还是吉他。
做完以上所有,中午还没到,顾西靡站在客厅中央,陷入一种无措的空白,他不喜欢白天游泳,也总爱在夜里写歌,白天除了睡觉,干什么都没意思。
好像忘了什么,药,反正没事做。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茶饮,兑着饮料,吞下了两片碳酸锂。
这样会稀释药性,但这玩意儿遇到水就化,容易黏在喉咙里,味道很恶心,又苦又咸又酸,跟发霉生锈被人吐过痰的金属一样,不兑点甜的,他吃不下。
药有用吗,顾西靡其实不太清楚,他不再往手上划口子,更多是为了老黑和演出,这些年他偶尔会忘了服药,但从没停过药,可是他心里的口子依旧越来越大,像一个无底洞。
算了,思考无益,不如找点乐子,他打开微信,一眼看到最上面的消息:【我到啦,等你~】,手指一滑,删掉了聊天框,下面是一排红点,他闭上眼睛,打算点到谁就找谁,这时,楚凌飞刚好打电话过来。
顾西靡以为她要约自己出来,结果她是为了乔榆的事。
楚凌飞在追的模特叫乔楠,乔榆的龙凤胎姐姐,乔楠性子淡,也清楚顾西靡是什么人,都是朋友,这种事本来就你情我愿,她多半不会插手,但楚凌飞不一样,说得好听叫仗义,乔榆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电话里楚凌飞听着像是在为他抱不平,让他们把话说清楚,至少别结束得不明不白。
在顾西靡看来,他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不见面三个字很难理解吗?
如果是别人,顾西靡不一定搭理,但在他卧床不想动的日子,楚凌飞经常替他照顾老黑。
这就是跟熟人上床的坏处,拉黑也断不干净,麻烦。
楚凌飞约的地方是一处露天的茶餐厅,她坐得离两人很远,翘着二郎腿,一脸冷酷地刷着手机。
她这人别看外表多酷,骨子里就是个恋爱脑,看在她的份上,顾西靡也不会对她未来小舅子说太过分的话。
乔榆像是刚结束拍摄,从头到脚,都精心搭配过,话说得不多,大概意思就是觉得他们很合拍,就这样结束挺可惜的,想和他进一步试试。
这里风景不错,顾西靡的心情没有太差,托着下巴,指尖交替在桌上轻点着,“你喜欢我吗?”
乔榆一愣,“……那当然了,这还用说吗?”
“喜欢我什么?”
W?a?n?g?阯?F?a?b?u?Y?e?i?????????n?????????5?﹒???????
“这个嘛……”乔榆想了想,“说出来有点肤浅,喜欢本来就很难形容,大概是你整个人由内而外给我的感觉,我第一次见你其实就在想你在床上会是什么样的。”说着,他的手覆盖在顾西靡的手上,“西靡,我们不是一直挺好的嘛。”
顾西靡看着咖啡杯壁的水珠缓缓滑落,时间过得好慢,他突然不知道自己坐在这里的意义,和人讨论喜欢他这件事?世界上最无聊的话题。
“你说的一直,也就一个月不到,我在床上什么样,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继续下去,你就会发现感觉只能是感觉,新鲜劲儿一过,就没意思了。”
这些乔榆都明白,他就是不甘心:“你身边有新人了吗?他比我好在哪里?”
顾西靡抽回自己的手,“好在是新人。”
话都这么直接了,乔榆脸上有点挂不住,向来只有他甩别人的份,顾西靡凭什么这么对他?
“不会是那个姓林的吧?蹭上火的,就瞧不上我这种小模特了,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这么势利?平时装得挺像那么一回事,整天写些无病呻吟的歌,还真把自己当艺术家了?其实我早就想说了,你的歌都难听得要死,你花的不都是你爸的钱吗?有什么好拽的?”
他说得激动,已经站了起来,面色赤红。
顾西靡眼皮都没抬,端起咖啡,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