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想”,变成胸口喘不出去的气,只剩下什么都不要,这就是顾西靡的感觉。
但林泉啸接不住,也没必要去接,就像他承受不住林泉啸的情绪,再亲密的两个人也做不到毫无缝隙,现在这样已经足够。
顾西靡站起,扶着扶手,往楼梯上走,“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吧。”
“可是……”
还要待多久呢?到底还需要多少空间?林泉啸看着他的背影,随着步伐,窄窄一段腰线在眼前晃,他想扑上去,将人捞进怀里,但顾西靡现在不需要他,以后也未必需要。
如果没有乐队,他的存在对顾西靡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吗?他只能紧紧抓住眼前所能及的,最后一根稻草。
《伊卡洛斯》在没有任何宣发的情况下,空降新专排行榜榜首,随即引爆热搜。
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有,最先是震惊,因为林泉啸加入达马特的事没有走漏半点风声,部分粉丝当即表示抵制,毕竟达马特的前主唱是劣迹艺人,在他们眼里,物以类聚,达马特也被打上了负面标签,林泉啸与原公司解约,加入这种乐队是在自毁前途。
而另一边当然是狂喜,时隔多年,两人分分合合,又不忘初心,重新回到起点,这个话题已经是最大的噱头,完全不用任何宣传。
林泉啸看到热搜的第一反应是担忧,怕他们之间的事会盖过音乐本身。
所幸随着热度的攀升,关于专辑的讨论也越来越多。
“他们的歌是这样的吗?还以为会很吵,没想到这么好听。”
“和之前的歌完全不同,太惊喜了!是一次很大的突破!”
“阿啸的声音也完全适配啊,梦幻的编曲配上干净的嗓音,有一种漂浮的浪漫,美得我想哭!”
“可都没有吉他了,还算摇滚专辑吗,不就是电子乐。。。”
“达马特过去的歌都是以器乐为主导,人声为器乐服务,这张明显是在突出人声,不知道是不是对自己的编曲水平不自信了。”
“这年头都有人质疑顾西靡的编曲水平了,说得头头是道的,压根听不出这张明显比之前的专辑都丰富有层次,用心程度绝对不是前几张可比的,还在那摇滚原教旨主义,大概也就听过那几个老掉牙的乐队吧。”
“不知道为什么,整张专辑听下来,只感到一种无处可逃的绝望,其实早在顾西靡被曝出双相之前,就能从他的歌里听出那种挣扎了,听完这张,真的很担心他现在的状态。”
“同感,按理说,他现在不是在恋爱吗?可这张专辑听起来旋律那么美好,内里还是和以往一样悲观。”
……
顾西靡一条条翻阅着专辑下方的评论。
他能接受所有声音,事实上,他唯一在意的,只是他和林泉啸作为一支乐队,究竟能否走下去,至于乐迷如何看待这张专辑,那是他们的自由。
专辑是免费发行的,不少乐迷问后续会不会出实体,他原本没有这个打算,但在评论区回复了“会有”。
瞬间就有评论涌上来。
爱你。想你。啊啊啊啊。什么时候开巡演。
乐手的生命在舞台上,当然会有巡演,他回了“很快”,之后便关了手机扔在一边,向后躺倒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嘴角渐渐扬起,不敢笑得太用力,只停留在一个很小的幅度。
他抬起手,盖在自己的眼睛上,这次千万不能再搞砸。
林泉啸现在是个没公司的无业游民,按理说应该很闲,可反倒越来越忙,照样有很多活动代言找上门,没经纪人对接,什么都得靠他自己沟通确认,他又没法不赚钱,毕竟他是个穷光蛋。
再者,他要是闲着,脑子里只会有一个人,而这个人,以他的脑子是想不明白的。
明明在一个乐队,见面的时间还没之前多,最近为了准备新专巡演,乐队排练时才能碰上一面。
顾西靡没有躲着他,他也可以随时去顾西靡家,但他害怕待在那儿,怕一次又一次直面自己的无力,也怕自己想要的太多,吓跑顾西靡。
趁着顾西靡去卫生间,楚凌飞凑到林泉啸身边,“你们俩现在什么情况啊?”
林泉啸低头摆弄着话筒,没抬眼:“不知道啊,你去问他呗?”
“我问了啊,他说挺好的,但我看着不像。”
“那就挺好的吧。”
楚凌飞不满道:“不是,你怎么也这样啊?”
“这样不好吗?别纠结这些有的没的了,好好练你的贝斯吧,别给他拖后腿。”
林泉啸说得很不客气,楚凌飞当即就有点火大:“你怎么说话呢?当初谁撮合你们的?好心被当驴肝肺,以后我都不管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你要是能管得着,顾西靡也不会是现在这样了。”林泉啸脱口而出。
楚凌飞怒气更甚:“你什么意思啊?我真看错人了,你跟闫肆那个家伙有什么区别?都是怂货,在顾西靡面前屁都不敢发,只敢把气撒我身上是吧?”
林泉啸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过分,刚准备道歉,顾西靡走进了排练室,目光落在他身上,“你怎么跟谁都能吵起来?”
顾西靡的语气是平淡的,不含任何谴责的意味,但林泉啸还是觉得委屈,暗自捏紧拳头,闷闷说道:“我没有吵。”我都这么听话了,你看不到吗?
楚凌飞看林泉啸一副快碎了的模样,便摆了摆手,“算了,都是小事,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互相担待着吧。”
顾西靡走到楚凌飞身边,继续给她说明着贝斯和合成器的配合问题,两个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就像他和顾西靡过去那样,一旁的卷毛戴着耳罩激情又专注地打着鼓,每个人都有事做,直到排练结束,除了唱歌,林泉啸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卷毛和楚凌飞离开后,顾西靡便开始着手收拾,捡起地上的鼓槌,将随手歪在墙边的贝斯挂回琴架,最后关掉所有设备的电源。
眼前突然一黑,排练室没有窗户,是彻彻底底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顾西靡的心跳加速,四周的黑暗压来,他开始喘不上气,下意识伸出手摸索,“阿啸?你别闹,我看不见。”
怀抱里猛扑进什么,他脚下失衡,整个人向后栽去,一只手护住了他的后脑勺,可倒地的冲击依然结结实实地传来,震得他有些发懵。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根柔软湿润的东西挤进嘴里,本就不顺畅的呼吸顷刻被席卷而空,舌头被吸得发痛,他抵着林泉啸的胸膛,想推开他,两只手被交叠抬起,扣在地面上。
顾西靡一向不喜欢受制于人,尤其在这种事情上,但如果林泉啸需要的只是这么简单,他也能忍受。
排练室做过特殊处理,再微弱的声响都能被忠诚地放大,在黑暗中,不止是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