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了?个干净,只留下几个字:谢母、失常会。
“母亲……?谢仁安把母亲的遗体放在了?失常会?”
谢央楼脸色一沉,“他怎么能把母亲带去那?种地方?”
“她什么时候走的?”容恕突然问灵岩。
灵岩愣了?下,回答:“今早天还没亮,大概是五点多。”
“那?应该才进里世?界不久,”程宸飞盘算着时间,“派个小队去找找,顺便问问路上驻守的人有没有看到。”
灵岩:“已经问过了?,没有人看到,谢小姐几乎避开了?所有驻扎点。”
“所有?”程宸飞脸色突然变得异常难看。
灵岩的脸色也不太好,“是的,所有。”
“呵,”程宸飞气得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怪不得他有恃无恐,原来我们一直在他的监视下。”
他恼火地锤向轮椅扶手?,视线在瞥到垂眸不语的谢央楼时,又把手?收回去,他总不好在孕夫面前发火。
容恕也把目光落到谢央楼身上,
“把你的匕首给?我,我应该能联系到谢白塔。但那?一片是封太岁的地盘,能沟通的时间很?短。”
“足够了?。”谢央楼凝出血丝匕首,放到容恕手?上。
匕首接触到容恕掌心的刹那?,一阵微弱嘈杂的声音在众人耳旁响起,下一秒他们就听见急促奔跑和大口喘息的声音。
“白塔?”谢央楼试探着喊了一声?。
“——哥?!”谢白塔失声?尖叫。
“你在哪儿?”谢央楼问。
她没回答。
通话里,谢白塔还在奔跑,谢央楼语气急切,“有人在追你?”
“不是,”谢白塔那?边的背景音平静了?不少,她大概是找了?个地方停下来,“你们是怎么……联系上我的?”
“是容恕。”谢央楼回答。
“那?怪不得。”小姑娘嘀咕了?两?声?,语气颇有懊恼的意思。
程宸飞一听火气就上来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自己?溜去里世?界,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吗?”
“……可那?是我母亲!”
谢白塔到底是个刚成年不久的孩子,语气中隐隐带了?些哭腔,“谢仁安说?除非我来,不然他就会把我母亲的遗体交给?失常会。”
“我不能让我母亲死后还受到侮辱!”
小姑娘低吼一声?,而后又大概是觉得自己?语气太激动了?,她沉默了?会儿,又道:“总之我得去。”
程宸飞原本?憋着一肚子火气,听到这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时谢央楼开口了?,他问:
“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去?”
他很?少有语气这么严肃的时候,坐在一旁容恕暗自感叹,自家小猫果然生气了?。
“因为……”谢白塔咬住下唇,她不想回答,但谢央楼问完这句后就没再说?话,她就知道她哥这是脾气上来了?。谢央楼平时没什么情绪起伏,一旦有了?就会认死理。
她知道自己?逃不过了?,只好破罐子破摔:“因为不想给?你添麻烦。”
“……原来我帮忙救母亲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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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央楼忽然开口。
“不是这个意思,”谢白塔一听她哥语气就知道误会大了?,急忙解释:
“我就是不想拖你和?调查局的后腿,我可以为了?母亲的遗体毫无顾忌地冲进失常会,但你们不行!而且谢仁安点名道姓要我来!”
“总之,我已经来了?,你别在骂我了?,不见到母亲我是不会回去的。其他人也别来,我一人一做事一人当。”
谢白塔哼了?一声?,气鼓鼓地往地上一蹲,开始闹小孩子脾气。
“没关系,你去吧,”旁听许久的容恕突然出声?,“做你想做的,我和?你哥会给?你兜底。”
他这时候出声?属于?是搅屎棍了?,谢央楼默默瞪了?他一眼,对容恕的包庇非常不满。
容恕倒是很?享受人类的“打?情骂俏”,但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谢白塔才十?八岁,这个年纪的人类小孩就该任性冲动一点,才有青春的模样,他俩又不是没能力兜底。
当然,他还不忘摸摸谢央楼的头,好好给?自己?爱人顺顺毛。
他这一搅合,谢央楼更闷闷不乐了?,但也没气了?。
他能明白谢白塔的想法。他们的母亲,那?位温柔的女性,永远活在他们记忆里,像轮明月,他、妹妹、还有谢仁安,谁都忘不掉。
通话一下进入了?僵局,围观了?一大场家庭纷争的程宸飞忽然咂摸出点不对劲,“楚月没跟你在一起?”
“他不是在安置处吗?”
谢白塔反问。
“你俩不在一起?!”程宸飞感觉自己?额头青筋都鼓起来了?。
“我没告诉他母亲的事,”谢白塔脑袋飞速转着,
“对,我想起来了?。前几天他就怪怪的,总说?些奇怪的话,但那?时候我心里全是母亲的事,就把这些忘了?。
现在想想,他肯定是去找楚叔叔了?,楚叔叔渺无音讯几个月,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着急。”
谢白塔越说?越懊恼,“我就该多注意一下他!”
“你们这些不听话的小崽子,”程宸飞骂了?一声?,“你先别管那?么多了?,先回来,我们从长计议。”
谢白塔沉默:“……回不去了?,我迷路了?。刚才我就在找路,但不管我怎么走,终点都只有一个。”
“失常会。”
程宸飞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看来他是打?定主要请我们去做客了?。”
“那?你找个安全的地方,待在原地,我们很?快就过去。”谢央楼说?道。
他的声?音透过表里世?界传到谢白塔脑子里,忽然变得断断续续。谢白塔正想拍拍自己?的脑袋让对话通畅一点,视线边缘就瞥到一大片建筑群。
庞大的建筑群位于?血月之下,一个人影漂浮在半空中,大张着手?臂,似乎有雨水滴落下来了?,谢白塔伸出手?接了?一点,铁锈味扑面而来。
对话那?边没听到她的回复,程宸飞又补了?句,“如果不得不进失常会,就去找白尘。”
“白尘……?他也在?——”谢白塔似乎还想说?什么,但通话突然像被干扰了?一样,中断了?几秒。
片刻,他们才重?新听到谢白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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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来不及了?。”
声?音骤然停止。
一道刺耳的尖叫声?取代了?谢白塔的声?音从对面传来,眨眼间程宸飞办公室的天花板就被密密麻麻的曼珠沙华占据。
容恕眼疾手?快中断通话,又抬手?将天花板上的花朵捏爆。
血色的粉尘如流沙般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