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走虞药的顾虑:“我去旁边等你。”
虞药便照着前面人的样子,拿到了他的字条。
【残魂西行故里惶,大梦一场情爱妄。】
虞药看着这字条,有种什么都说了又有种什么都没说的感觉,他正愣着的时候,手上的字条的字突然全部隐去,在空白的纸上浮现了一个“七”字。
虞药惊了一下,抖了下字条重新再看,又是最早看到的十四个字,似乎刚才的“七”只是个错觉。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去了东角的火盆,铃星正靠着柱子看他:“问的什么?”
虞药没有聊这个的意思,把字条扔进了火盆,随便回了一句:“情爱。”
谁知道铃星并没有就此打住,反而犹豫了一下又问:“情爱怎么了?”
“情爱就是……”虞药回了一半想起来,笑着看他,“你不是不信这个吗?”
铃星转开了头。
他们继续在这楼下转悠,这青一丈说是酒楼,又可住宿,但其最重要的功能,也是招徕如此多顾客的原因——正是玄机卦。
青一丈本是小地方,出了个料事如神的七金遗仙,青松老人。这青松老人卜卦占运,无有错失,算财路更是一绝,他断口某地金银乡,后来那里果然挖出了宝藏,他断口某地凶山悍水不利往,不出一年,那地方农事不保,商家零落,昔日辉煌崩塌。
天下何人不问金?算财运的青一丈生意远远好过那些捻着黄历算流年的。
青松老人的排场越来越大,五年前便开到了南几道。但真正令青一丈声名远扬的,还要数两年前青一丈替官府办的悍匪落网。
彼时南菱境内有群悍匪,据南田山劫道,打劫来往走货商,下手狠戾。商户为保平安,雇了镖局护送,官府更是多次围剿,可不战不知,一战才发现,这些悍匪竟有道行修为,使的是灵剑。
南菱哗然,众百商户集资悬赏,要取那悍匪之首秋山风项上人头。
有官府开道,又有悬金如山,南菱一时风云动,名门正派表示愿意扛鼎剿匪,散修游勇跃跃欲试。在这一众高手中,不懂兵器法宝的青松老人本不能算重头戏,可是他却在联合剿匪队出兵前断言,决不能赢。
自然,秣马厉兵的修道门派不信,浩浩荡荡地杀赴南田山,
——结果,死伤三千。
战罢,青松老人成为众矢之的,有人说他天降神通,非妖即煞,有人说他勾结匪徒,居心不安。人心惶惶,惶惶不可解,便指向了未知中更未知的一方。
小地方来的青松老人便在此时站了出来,苦于情势压力道出了他的来历,原来他正是七金散派之后的真正传人,不入仙籍却有仙家的本事。
信他的人并不多,咄咄逼人不止,于是青松老人便立七日之约,七日必擒秋山风。
之后的故事,便更具传奇色彩,青松老人独自上了南田山,逗留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便下了山。他在青一丈酒楼大摆筵席,说是庆功宴,连摆三天,酒肉香百里。
第五日,青松老人在青一丈里捻指而算,道:“今夜有雷。”
当晚,天上劈下足足十八道雷,南田山烧起熊熊大火。但山上竟无一人逃下。
第六日,青松老人再捻指算,道:“今晚有风。”
当晚,南风呼啸而起,风势浩大,裹着残火把整个南田山烧成了红色。
第七日,青松老人招来官府的捕快总督,告诉他:“今晚秋山风,悬于南几道城门。”
二更天的梆子刚响了一声,城门上唰得掉下一具尸体,吊着脖子,悬于门匾,正是悍匪秋山风。
二更天的梆子响了第二声,南菱下起瓢泼大雨,雷声大作,闪电亮空,如同白昼,短短一刻钟,便浇灭了南田山的火。
捕快隔日进山搜,在秋山风的老巢,发现了百余具匪徒尸首。由巢穴始,一路下了南田山,直到南几道城门,满路皆是匪徒尸体,惨不忍睹。
困扰南菱多年的悍匪,便以这种方式,结束了存在。
事毕,青松老人名声大涨,乘着他的东风升职的总督更是与之成为莫逆之交。而南菱原先的修道门派就不太好过了,他们本想看好戏,谁承想竟生生被比了下去。
而这位青松老人,显然也不是个心胸宽大的人,他的青一丈楼盖了又盖,盖到了二十层,在这个时候,他向官府建议:“我南菱重商奖农,和平万象,修仙的门派,于我何益?”
总督一拍大腿:“说的好!”
于是乎,名门正派的地租涨了,人也少了,久而久之被压抑了下去,动作之快,让人怀疑总督是否早有准备。
南菱之道法派,显赫的,便只有青一丈这一家,
镀了金身的,只有青松老人这一位。
第32章捕扑夜来
虞药听完这个故事,啧了一声,充满赞叹:“可以,会搞,门派就要如此才能兴盛嘛!”说完就问向这个跟他闲聊的路人,“您来问什么?”
那人显然是个生意人,摆摆手:“嗐,问问北海的事。”
虞药一听来了兴趣:“您是北海人?”
那人连忙摇头:“不是不是。只是最近北海不太平,我在那儿还有生意呢,想问问明年行不行,不行我就不往北海去了。”说完他拱拱手,“您瞧,到我了。”
虞药便给人让了路,拱手道了别。
铃星看虞药一脸沉思,便问道:“你想什么呢?”
虞药严肃地转头道:“你说,春蚕是给哪两位准备的呢?”
铃星不想理他了。
喧闹有序的厅堂里突然传来了一声鸟啼,一只白色的大鸟不知道从哪里飞来,在屋顶盘旋,扇着翅膀掀起一阵阵风,遇上烛光,还助长了火焰,虽无危险,但看着那火噌噌冒,众人心里还是毛毛的。
便有人呼起来,让人把鸟赶出去,一时间厅堂乱起来。
这鸟也不去别处,朝着铃星飞来。
铃星又不喜人靠近,随手一挥将鸟挥飞出去,那鸟脱力一坠,翅膀闪动了烛架,烛架上的挂钩受了力,猛地断开,一截尖锐直朝虞药刺过来。
尖锐直钩及面之时,被铃星用两指夹截了下来,铃星微微用了力,直钩应声断裂。
虞药拍了拍铃星的肩,把断了的直钩接过来拿在手里看。
那边,一张银色的大网倏地飞出,奔着大鸟而去,那鸟转了两下弯,也没躲过网,被套了进去,而这大网束住大鸟之后,银光一闪,缩成了拳头大小,落在了一人手中。
那人短髻白面,年龄不大,面容严肃,穿的是绣飞刀纹的软甲,黑靴镶玉,腰侧挂着两把短刀,腰带上缀着一个“南”字。
那人把网往旁边的人手里一递,朝厅堂众人一抱拳:“各位受惊了。”
说罢也不多留,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