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内的温度正在急剧下降,但那并非寒冷,而是一种极度内敛的死寂。
王腾**着上身,皮肤表面那层温润如玉的光泽正在缓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粗糙的、仿佛风化岩石般的灰白色。
这是他在主动封锁毛孔,将阴阳玄果那庞大的药力,强行压入骨髓深处。
“银身……”
他抬手,五指轻轻捏合。
没有骨节爆鸣的脆响,只有空气被瞬间挤压排出的“噗”声。
掌心那一小块空间,光线似乎都扭曲了一瞬。
铜身三转是极致的硬与重,而银身,则是“韧”与“融”。
现在的他,肉身就像是一块还未完全冷却的合金,既有金铁的坚硬,又有流水的韧性。
只要他不主动爆发,外人看来,他就是一个气血亏空、经脉淤塞的废人。
“咚!咚!咚!”
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再次被砸响。
“韩立!别装死!赶紧出来干活!”张管事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焦躁,“炼器堂那边又喷东西出来了!”
王腾眼底的精光瞬间收敛,随手抓起一件满是补丁的麻衣套上,顺手在脸上抹了一把锅底灰。
推开门,张管事正搓着手,两眼放光地盯着炼器堂的方向。
“管事大人……这又是怎么了?”王腾缩着脖子,一副没睡醒的窝囊样。
“发财的机会来了!”张管事一把拽住王腾,“昨晚那场震动,把地火脉深处的‘岩浆蛋’给震出来了!那是地火冷却后包裹着灵材的结晶!现在外门都在抢,你腿脚虽然慢,但眼力劲儿还行,赶紧跟我去占个坑!”
岩浆蛋?
王腾心中冷笑。
那不就是地底妖兽打架时,震碎的岩层混合着岩浆冷却后的产物吗?
不过,那里面确实可能裹着好东西。
两人一路疾行,来到炼器堂外的废石滩。
这里已经人满为患。
数十名外门弟子,甚至还有几个内门弟子,都拿着铁镐在滚烫的石堆里翻找。
每当有人敲开一块黑乎乎的石头,露出里面赤红或金黄的色泽时,都会引来一阵惊呼。
“让开让开!这是我们黑竹峰的地盘!”张管事仗着自己管事的身份,硬是挤开几个杂役,圈了一块看起来废料最多的区域。
“韩立,给我挖!每一块石头都别放过!”张管事扔给王腾一把铁镐,“要是开出‘火云金’或者‘赤炎晶’,老子赏你一顿肉吃!”
王腾接过铁镐,老老实实地开始刨坑。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下都显得极其吃力。
但在铁镐接触石头的瞬间,轮回之眼早已穿透了表层的石皮。
“空的。”
“空的。”
“垃圾铁矿。”
王腾一连敲碎了十几块石头,里面除了黑灰就是废渣。
张管事在旁边看得直皱眉,骂骂咧咧道:“真他娘的晦气!你是不是把霉运都带过来了?”
就在这时,王腾的铁镐钩住了一块只有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灰褐色的圆石。
这石头混在一堆赤红色的岩浆岩里,极其不起眼,甚至还有点丑。
但在王腾的感知中,这块石头内部,封印着一滴极其粘稠的、散发着刺鼻腥味的碧绿色液体。
那是……火毒蟾的毒血,混合了尸蛇的毒液,在极致高温下融合变异后的产物――“阴阳毒煞”。
剧毒。
但对于即将开花的嗜血剑竹来说,这是最好的催花肥。
“管事大人……”王腾捧起那块灰石头,一脸憨厚地递过去,“这块……这块看着挺圆乎的,会不会是宝贝?”
张管事瞥了一眼,嫌弃地一巴掌拍掉:“眼瞎啊!这是‘死灰石’!一点灵气都没有的废料!拿远点,别脏了老子的手!”
石头骨碌碌滚到了王腾脚边。
王腾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是一脸委屈:“是……弟子眼拙……”
他弯腰捡起石头,顺势塞进了袖口的暗袋里。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出了!出货了!”
只见一个身穿锦袍的内门弟子,兴奋地举起一块刚刚敲开的岩石。
那石头中心,镶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散发着淡蓝色光晕的金属。
“寒铁精!竟然在火脉里开出了寒铁精!”
人群沸腾了。
张管事看得眼珠子都红了,恨不得冲过去抢。他转头狠狠踹了王腾一脚:“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挖!要是今天开不出好东西,老子把你填进那个坑里!”
王腾被踹得踉跄几步,低着头,掩盖住眼底的杀意。
他握紧铁镐,走向了一块半人高的巨型岩石。
这块石头表面布满了裂纹,还在往外冒着热气。
在王腾的视野里,这块石头的核心处,有一团极其微弱,却锋锐至极的金庚之气。
那是……两兽激战时,震断的一截古天庭遗留的阵法阵基,材质是——“太乙精金”。
虽然只有米粒大小的一点,但这可是炼制法宝的主材!
“既然你想要好东西……”王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就给你个大的。”
他举起铁镐,看似随意地朝着那块巨石的某个脆弱节点,狠狠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