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眉眼里一派沉静温和:“你可以考虑一下吗?”
俞荷陷进他目不转睛的视线里,“......考虑什么?”
“以恋爱关系,和我重新接触一遍。”
一对男女,一对年轻气盛的男女,一对前几天刚发生过一次缠绵亲吻的男女......这样的发展完全算得上顺其自然。
薄寻是个男人,虽然之前毫无感情经历,但他是个心理健□□理健全的成年男人,他能这样说不算特别意外的事,可当这些话明晃晃摆在面前,俞荷还是陷入了感知事情失控的微妙恐慌里。
这一周的时间,她能看清薄寻的变化,可她以为那些行为的动机和她如出一辙,她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好色之徒,现在却要面临这样的抉择。
俞荷也能确定自己对薄寻有些好感的,但她不能确定的是,这份好感是否足够支撑她做下这个决定。
毕竟他们之间并不是一对简单的饮食男女,薄寻对她的态度,还关系着她日后的前途。
“这太......突然了。”她再度低下头,“我要考虑一下。”
薄寻似乎早有预料,移开视线后,表情里并无任何落寞或生气。
“可以,不说了,喝粥吧。”
接下来的餐桌上,可以用一片死寂来形容。
薄寻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说话,俞荷也无话可说,她觉得自己此刻像极了那些在网上口嗨的键盘侠,一遇到猛人要来线下真实,立马吓得不吭声了。
她一勺接着一勺往嘴里送粥,不到五分钟,那个陶瓷小碗就见了底。
“我先回房间考虑了。”俞荷抽出一张纸巾,笑呵呵地,“你慢慢吃哈。”
薄寻将她所有的紧张看在眼里,觉得有些好笑,但是忍着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声开口:“去吧。”
俞荷推开椅子,镇定地玩回走,经过沙发时,包里的手机刚好响起来。
杨春喜打来的电话,俞荷晚上招待供应商,没时间处理,托杨春喜帮她找一位靠谱的护工。
戚康的事情,虽然许婉有意想帮,但俞荷还是无法心安理得地让她为了自己去伺候一位完全跟她没关系的老人,所以她想了这个办法,自己出钱再找一位护工,这样许婉只需要陪伴老人,顺便和医生沟通就行了。
毕竟工作室暂时的确离不开戚康,这是俞荷目前能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
电话一接通,杨春喜就大咧咧地开口:“150一天,日结,明天就可以上岗,可以不?”
俞荷应了声,“这么便宜,有健康证吗?”
“没有吧,不过这大姐常年在市一院接活儿,应该很有经验了。”
俞荷想了下,“戚康未必放心我们随便找一位护工去照顾他妈,你再找找,最好是从正规平台上找,有健康证的那种。”
杨春喜啧了声,“好吧,看在你出差还给我带了瓶香水回来的份上......我再帮你看看吧。”
俞荷说了两句好话,随后挂上了电话。
她把手机塞进包里,刚想拎着回房间,餐桌方向传来一道声音。
薄寻起身收拾碗筷,显然是听见了电话内容,“你在找护工?”
“啊?嗯。”
“不用找了,我帮你安排。”
俞荷脚步顿住,“......不用了吧。”
“举手之劳。”他将餐桌上的空碗收拢到一起,“和你要考虑的事情没关系,不用拒绝。”
薄寻两只手各拿着空碗和碟子的样子看起来极其居家,这种模样太容易幻视她脑海中关于未来生活的某部分想象了,尤其这个看起来温柔小意的男人还有着极其浓郁锋利的一张脸,俞荷实在也是个不争气的好色之徒,随意应了几声,就逃命似的钻回了房间。
......
目送着那抹身影消失在走廊,薄寻端着餐具进了厨房。
按下洗碗机的启动键,他就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厨房明亮的灯光下,薄寻神色冷静,点开孟涛的对话框,言简意赅地发出了一句话:【她说要考虑一下。】
北城的那个早上,薄寻问孟涛有没有理想型,这句话一问出口,几乎就是把“请教”二字刻在了脑门上。
孟涛没有询问他和俞荷进展到哪一步,但他助理做了那么多年,自然也有些见微知著的功夫,一眼就看出自家老板和老板娘现在正处在郎有情妾也有意的暧昧期,那暧昧期想要更进一步,就得打直球。
虽然老板娘没有直接答应,但这个答案也在孟涛的意料之中——很明显嘛,如果老板没有在这段关系里吃瘪的话,是不会请教到他头上的。
十秒钟之后,薄寻收到了回复。
孟涛:【那薄总你这段时间要努力给自己刷印象分了。】
薄寻眉头轻拧,指尖顿了两秒后打字回复:【怎么刷?】
孟涛:【两方面,一要不断示好,二要展露优势。】
不断示好他理解,薄寻又看了眼沙发的位置,他刚刚说要把她解决护工的事,应该也算示好。
薄寻:【怎么展露优势?】
孟涛聊起这些来比汇报行程还起劲:【太太觉得你哪方面优于常人,或者她平时有没有夸过你?继续在她面前发扬就好了。】
薄寻低头看着手机屏幕,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些画面。
-
回到房间后,俞荷就进浴室洗了澡。
她晚上还有工作要处理,明后两天另外两家供应商先后就要过来,她必须要提前和戚康沟通好细化方案。
换上睡衣,她就开启了电话会议,戚康人还在医院,并不方便长谈,因此两人沟通了半小时,约定明早八点到工作室汇合之后,俞荷才结束电话。
她实在太忙了,伸了个懒腰趴到床上,才想起一小时前发生在餐桌上的那段对话。
如果是作为男朋友,薄寻的竞争力自无法挑剔,除了脾气偶尔有些不人不鬼之外,其他方面简直完美契合她的理想型。
甚至比她的理想型还要优秀,她再如何放开胆子设想自己以后会找一个干净帅气,还会下厨做家务的居家男结婚,也没敢想对方还要带着如此身家非她不可。
说不得意是假的,可感情方面她再如何异想天开,一涉及到工作,就不得不多三分谨慎。
如果两人以恋爱关系接触后又闹掰了怎么办?
薄寻还会按照当时谈好的条件继续和工作室合作吗?
俞荷就没见到过身边有男男女女分手后还能和平相处的。
她把头埋在枕头里,时而兴奋,时而忧虑,正紧急酝酿着睡意时,耳畔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三下连击,相当规律。
俞荷当即从床上坐起来,有些紧张,“有、有事吗?”
薄寻的声音通过一道静音门的物理削弱,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