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引人猜测,因为被猜测,秦橼就要被迫接受他人观察的视线。
他只是来随意说了一句话,而秦橼可能要因为这句话再费心去向周围人解释,否则就是默认。
这是社交场上女性的隐形劣势。
大概是看出?秦橼脸色不愉,喻星文?也不再追问了,赶忙笑着道了歉:“我多事了,你别生气。”
喻星文?一转身,刑白桃赶紧给秦橼盛了一碗汤。
秦橼看着同桌紧张的表情,好笑地说:“我又没生气。”
刑白桃把椅子朝她?挪了挪,想吐槽喻星文?来问剥虾的行为有些自以为是了,随后又觉得这话可能重?了点,斟酌片刻,换了种说法:“有点尬,也有点装。”
秦橼不置可否般喝了口?汤。
她?只是不喜欢这种不合时宜的举措,这是吴卓远的生日,不应该用来设计这些有的没的。
喻星文?一向会读气氛,也懂分寸,今天倒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想推进进度,甚至宣示主权似的。
李约无声观察着喻星文?的铩羽而归,缓慢喝了一口?茶。
对手的耐心只是相对而言,这个年纪的男生大多急于求成,所以沉不住气,稍加挑拨就能让他失去原有的冷静。
李约不会说自己有多了解秦橼,但他确实见过她?不为外人所知的一面。
她?讨厌局面失去控制,也讨厌自作主张的人。
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重?回自己座位的喻星文?,总觉得他的笑容有些紧绷。
李约瞥了一眼急于找话题活跃气氛的吴卓远,小声提醒了他一句:“蛋糕。”
小吴同学?朝他投来感激的眼神,笑嘻嘻朝秦橼喊道:“秦姐秦姐,蛋糕什?么时候到啊?”
秦橼抬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说是六点送过来,应该快到了。”
他这话问得巧,下一秒饭店的服务生就敲门来问是否是他们包厢的客人订了蛋糕。
“是的是的!”吴卓远强迫自己矜持地坐在?原位,但根本压不住期待的嘴角。
其余人的注意力也被门口?的动静吸引,忘记刚才吃的是什?么瓜了。
两名身着西装的侍者推着蛋糕车入内,身后跟着另两位笑容得体的女侍者,浩浩荡荡地在?包厢中?间排成两队,然后锁定了主座上的小寿星。
“祝吴卓远先生生日快乐!学?业有成!”侍者话音刚落,藏在?手心里的小礼花炸响,闪亮亮的小彩带落了吴卓远一脑袋。
众人起哄鼓掌拍照,小吴同学?哪见过这种送蛋糕还要四个人的场面,一秒后才既兴奋又害羞地扭动着站起来,接受四面八方的祝福。
他围着精致的蛋糕车转了一圈,看清品牌logo后一步跳到秦橼身边,感动地喊:“秦姐!我愿为你做牛做马!”
秦橼正接过店员的签收单签字,“我不要你做牛做马,你少?咋咋呼呼喊两句秦姐我就谢天谢地了。”
“呜呜,秦姐最疼我了。”吴卓远假模假式地擦一把眼泪,掏出?手机塞进李约手里,“快给我拍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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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吴同学不愿放过这次成本高昂的出片机会,李约哭笑不得地按照他的要求给他拍了18宫格,莫名感觉像带孩子。
秦橼到蛋糕边确认了一眼送达状态,吴卓远正在?想新造型,李约拿着自己的手机抱臂等在?旁边。
他的镜头?稍有偏移,没拍到喜气洋洋的吴卓远,反而把沉静微笑的秦橼摄入了取景框。
她?略侧头?,脖颈修长,发丝垂下一缕遮盖了锁骨,眼尾温柔地弯起,不知是在?看蛋糕,还是在?看李约的镜头?。
某一瞬间,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外人挤不进去的气氛。
褪去各种对于他们关系的假想或传言,37班的其他同学?突然发现,哦,他俩之间其实相处得很自然。
李约收起手机,转头?,果然看到了人群中?鼓掌的喻星文?,也看清了他眼神中?的不甘。
两人第二次对视,李约再次轻笑起来,带着只有对方能看出?的讽刺意味,与进门时如?出?一辙。
虽然不愿把秦橼比作猎物,但李约觉得自己此时确实像一个炫耀自己高超技巧的猎手。
他的接近是细润无声的,足够缓慢、足够温和,所有人都习惯了他在?这里。
包括秦橼。
好不容易这么多人出?来玩一次,吃完蛋糕,吴卓远还准备了下一趴。
有几个同学?准备回家,吴卓远也没拦着,开开心心地道别了,剩下十?几个人转去几百米外的KV继续玩。
剩下的人基本都是自己班的了,刑白桃放松不少?,拉着秦橼去旁边的夜市街点奶茶。
两个小姑娘一人点了一杯桑葚口?味的新品,秦橼被冰沙质地的饮品冻到了,拎着打包袋在?站在?门口?回消息。
突然间,秦橼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
现在?接近七点,夜市街的顾客多了起来,人群来来往往,喧闹不已。
秦橼慢慢扫过周围,没有找到视线来源,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也很快就消失了。
刑白桃端着自己的饮品走过来,看同桌皱着眉,问:“怎么了?”
秦橼摇摇头?,反问她?:“你等下怎么回家?”
“坐地铁呀,我刚刚搜了一下,最近的地铁站只有500米。”
秦橼:“这附近环境有点乱,小心一点。”
两人互相交代一遍注意安全,离开了夜市街。
她?俩从离开大部队到点完奶茶回来起码用了十?几分钟,结果到KV一看,同学?们还等在?大堂呢。
吴卓远和喻星文?两个站在?前台处说着什?么,旁边还有两名陌生的成年人,看衬衫和啤酒肚应该是商务人士。
“咋了?不是订好包厢了吗?”刑白桃到大堂边的卡座问其他等候的同学?。
同学?解释:“那?两大叔临时要换大包,就剩我们订的这间了,刚好我们还没入场,就想和我们换。吴卓远不太乐意,但是好像一直没沟通下来。”
秦橼疑惑地望向前台处,结果喻星文?刚好也回头?看过来,还冲她?点点头?,做了一个“没事儿”的口?型,示意她?不用过来。
秦橼:……本来也没想过去好吗。
长沙发上的一排同学?像小企鹅一样同时朝右边挪了挪,给最后到的刑白桃和秦橼挪出?位置。
秦橼探头?看了一眼,最右侧的李约可能是嫌挤,干脆起身坐到了扶手上,两条长腿交错搭着,上半身肩平背直,正低头?看手机。
大堂里没有主灯,藏于各处的灯带用的是蓝色调,李约的位置已经?处在?最边缘,他的面容一半隐入黑暗,一半却?被海蓝色的霓虹照亮。
这样的灯光并不损他的冷峻气质,反而为他深邃的眉眼增添了一份神秘。
他不知道在?看什?么,盯着手机的目光很是认真